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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042

作者:唐堇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多时,一名微胖的中年男子匆匆入内,正是专营古玩的钱掌柜。他对着研滴反复端详,就着烛火不断变换角度细看,面色犹疑。


    “结果究竟如何?”傅荣不耐问道。


    “这……”钱掌柜拭去额前薄汗,向傅荣拱了拱手,“此物器型流畅,塑形功夫确实精到,似大家之作。但釉光浮于表面,并无千年秘宝应有的莹润,釉色也无层次,更像是近世高手的刻意仿古之作。只是……小人也未曾亲见真品,不敢妄断。”


    “说来说去,尽是废话!”傅荣抬手一挥,案几上的茶盏便被一应扫落在地,一时碎瓷迸溅,惊得满厅之人呼吸骤停,厅内一片死寂。


    程迹轻咳了一声,状似无意道:“傅大人,依钱掌柜所言,这瓷的塑形功夫不弱,绝非寻常匠人所能仿制。程某听闻,龙渊地界的黑市,似有人专门仿制前朝古物,工艺几可乱真。若此物出自那儿,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黑市?好,好得很!”傅荣眼中寒光乍现,“若真是奸商欺我,我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傅荣带人匆匆离去,厅内只剩程迹与扶盈。


    程迹长舒一口气,跌坐回座椅上,望向扶盈:“跟着你们,我迟早要被吓出毛病来。”


    “这不是成了么。”扶盈拍了拍程迹的脑袋,转身便往外走,“记你头功哈。”


    “你又去哪儿?!”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来干嘛的?”扶盈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傅荣现在正在气头上,我瞧着底下人不敢多问,直接把那砚滴和法器一起收了。现在他一门心思全在抓人上,正是下手的时机。不然等他确定手里的是赝品,一生气给砸了就全完了。”


    程迹立即反应了过来:“那我就不去了!”说罢瞄了扶盈一眼,补了一句,“省的给你添乱。”


    扶盈又好气又好笑:“你这自保的觉悟,真应该分一点给谢连玉。”


    “你什么意思?……”程迹还想反驳。


    “意思是——”扶盈话音忽止,余光看到门外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立刻凑近程迹,“傅荣现在还没完全相信你,在他们抓人回来之前,你老实呆在这里哪儿也别去,别露出破绽,我去去就回。”


    夜已深,提举府内的人手大多被派去黑市搜捕。扶盈小心避过府中的护卫,摸回了做法事的后院。


    香案早已撤去,铜盆、桃木剑等都被零散地收在旁侧临时放置法器的厢房中。唯独不见那只放砚滴的锦盒。


    扶盈心下一沉,定是被傅荣带走了。


    她悄然跃上屋顶,几个起落间便贴近了傅荣的书房。她透过屋瓦的缝隙往下看,正看见那血瓷砚滴就搁在案头敞开的锦盒之中。


    傅荣这会儿正背对着门来回踱步,似乎焦躁未消。


    离得太近,不能硬闯。


    扶盈目光扫过厢房外的院子,忽然有了主意。


    她拾起一粒小石子,轻轻一弹,正击中廊檐下悬挂着的鸟笼。


    笼中的鹦鹉骤然受惊,在狭小的鸟笼中乱飞乱撞,发出“扑啦啦”的响声,夹杂着尖细刺耳的啼叫。


    傅荣果然被惊动,快步推门去看。


    就在此时,扶盈迅速跃至地面,将锦盒中的砚滴收入袖中,又取出另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赝品飞快地调换,一切恢复原状。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


    傅荣发现是鸟发出的动静,满脸不耐地转身回屋时,扶盈已快速地跃上房梁,收敛了呼吸。


    傅荣坐在案前,心神不宁,盯着锦盒看了好一会儿,又起身来来回回地踱步。


    许久,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管事在门外低声禀报:“大人,人抓回来了。”


    傅荣连忙起身:“都审清楚了吗?”


    管事犹豫了一下,回道:“那人招认了,是温蔺山的儿子亲自拿了图样,重金请他仿制了那件赝品。”


    “温、家……温、蔺、山!”傅荣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猛地抓起手边的砚台,狠狠摔在地上!


    “好啊!”他一把抓起案上那只锦盒,气势汹汹地冲出房间,管事和侍卫也急忙跟上。


    确保傅荣走远后,扶盈悄然落地,瞥了一眼满地狼藉,身形一闪,便融入门外浓稠的夜色之中。


    离开傅荣的院子后,扶盈径直来到了黑市。


    砚滴的事情告一段落,眼下有另一桩要紧的事。


    算算时辰,她同那摊主约定的取药时间已经到了。


    扶盈七弯八拐来到前一日去的黑市药摊附近,却远远发现,原本那黑瘦的中年摊主,此刻换成了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男子。


    他这会儿正低头整理着簸箕里的虫草,偶尔抬头扫视周围,眸光凌厉似刀。


    扶盈在那人身上感知到和自己相似的气息,那是不属于寻常百姓的,只有杀手身上才有的凛冽气息。


    脚步顿了顿,她面色如常地走上前:“这摊子……老板换人了?”


    年轻男子闻声抬头,脸上立刻堆起憨厚的笑,眼神却飞快地将扶盈周身打量了一番:“姑娘是熟客?原先那是家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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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采药伤了腿脚,行动不便,由我暂时看顾几日。”他语气自然,手上整理药材的动作未停。


    “你们这行,时常要去山里采药也挺危险的吧?”扶盈随手翻了翻地上的药材。


    “家父干了大半辈子,闲不住。”年轻男子状似熟稔地应和。


    扶盈笑而不语,眼前摆出的药材有滇南的血竭、西域的苏合香、昆仑山的雪菊……哪样都不是寻常山里能采到的。


    “原来如此。”扶盈略一领首,切入正题,“那你可知,之前我向你父亲打听的金线蝉蜕,有没有消息?”


    年轻男子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笑容深了些:“家父提起过,有姑娘重金求此物,原来竟是您。这东西稀罕,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点恰到好处的殷勤,“也是机缘,家父托了些旧识,前两日真寻来少许,品相倒是极好。”


    说着,他弯腰从摊底取出一个油纸小包。却不急着递来,随口闲聊:“听家父说,姑娘寻得急切。这金线蝉蜕传闻是治眼疾的灵药,姑娘家中可是有什么亲人患了眼疾?”


    扶盈心头微紧,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你这家传的药理,学得还欠些火候。若只是为了治眼疾,还用的着到你这黑市来?金线蝉蜕性温平,有利明目是不假,但也能入旁的药。有的方子太过刚猛,用金线蝉蜕这样温补的药材中和药性,用来吊命,刚刚好。”


    说着,她笑了笑:“算了,我和你说这些作甚。”


    年轻男子神色一松,眼中疑虑消去大半,爽快地将油纸包递来:“姑娘是个懂行的,倒是我多言了。东西在这儿,请过目。”


    扶盈打开油纸包瞥了一眼便重新包好,手刚要探向袖中那早已备好的金锭,却在途中蓦然一顿,转而在腰间荷包里取出一块碎银,轻轻搁在摊边杂乱的草药上:“有劳摊主了。”


    “姑娘爽利。”那年轻男子看也未看银子的成色,随手就收入怀中。


    扶盈心头那点疑虑骤然清晰,自己和摊主约定时,许了重金,他才应下替她寻金线蝉这桩事。若真是儿子替父看摊,怎会对那分量不足的碎银毫不在意?那精明的老摊主若只是伤了腿,必会千叮万嘱收齐钱款,断不会如此含糊。


    她面上一派平静,将蝉蜕揣入怀中,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但她并未走远,走过转角后,便悄无声息地绕回附近,隐身在药摊附近的角落观望。


    不过片刻,那年轻男子脸上憨厚的笑容瞬间敛去,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即闪身拐进后方那条幽深的小巷,疾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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