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很高兴。我死后第一年战争就结束了,新中国就成立。实在了太好了!百姓们终于迎来解放了,中国终于站起来了啊!”
绫苏颤动着声线,点下播放键。
1950-1953年抗美援朝;
1953-1956年三大改造;
1964年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
1967年中国第一颗□□爆炸成功;
1970年中国第一颗人造卫星发射成功;
1971年中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
1978年改革开放;
1997年7月1日香港回归;
1999年12月20日澳门回归;
2000年加入世贸;
2008年北京奥运会,震撼全世界;
2010年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2016年天眼建成。
音乐燃尽。
绫苏的眼泪却没有就此打止。
“这一路走来,我们同胞实在是太辛苦了。”
习鸢也吸了吸鼻子:“是啊!我们上两辈人将我们上一辈、和我们这辈要吃的苦都吃了,就为了让我们少吃些苦。”
绫苏看了一整夜的视频。
她看到了现在的国家有多大的繁荣昌盛。
世界各国没有一个国家敢再欺负中华大地。
东方泛出第一缕鱼肚白。
绫苏放下了手机,望向了窗外,静静的,嘴角带着知足、释然的笑。
习鸢却发现了绫苏的不对劲:“绫苏,你是不是……”
绫苏:“崭新的一天到来了。我终于看到新一轮的太阳。”
“七七,我想最后去一个地方。”
习鸢猜到了:“紫峪村。”
五点的紫峪村还未彻底苏醒。
布谷鸟飞过天际,带来了新的一天,停在村口的那棵香樟树枝头,布谷布谷,与村子里哞哞叫的老牛聊着天,下一刻,蝉也加入了。
绿油油的稻花田迎着清晨第一缕凉风左摇右晃着,一并带来了不远处莲塘的荷花香。
宁静,安详。
“绫苏,我们去哪?”
绫苏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她望着周围的一切,眼神带着迷惘。
有一件,一件很重要的事。
但……是什么?
她……记不清了。
“阿苏嫂嫂?”
身后传来一道年迈的声音。
绫苏望着眼前的人。
顷刻间,她察觉到脸上有东西湿润湿润地流下。
“阿苏嫂嫂,是你,真的是你啊!”
老人蹒跚着朝绫苏走近。
面前这张极其稚嫩的脸庞,与记忆中某道身影逐渐重叠。
是的!
她不会错认。
从小带她爬树抓知了、下河摸鱼、教她骑黄牛、教她认字、教她辨北极星、帮她教训坏蛋、会抱着轻声笨拙哄她“嘘!小妤儿别哭啦,再哭把你三哥招来,我又要被他训了,别哭了祖宗,我带你去街口买你最爱的糖葫芦好不好?再买三包酥糖好了吧?贪吃小鬼!”
这就是她的阿苏嫂嫂!
“阿苏嫂嫂,我终于见到你了!”
老人攥住绫苏的胳膊。
绫苏胳膊凝望着面前的这双眼睛。
心里告诉她,这双眼睛她很熟悉很熟悉。
可她忘记了,这人是谁?
漫长孤寂的岁月里,刚开始她脑海里装满了她放不下的任务、敌报、还有她自己的姓名,和一个她活着时就深埋在心底不愿触碰的姓名。
但是慢慢的,她发现自己时常想不来一些事。
再后来,她把自己的姓名弄丢了,又把深埋在心底的那个名字弄丢了。
“我是小妤儿啊,钟家小妹。”
“钟家……小妹?钟——”
绫苏心里最深的那块地方,开始抽抽地疼。
“钟家……”她念叨,脑子很涨,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抱歉,我、记不起来了。”
老人看她眼神迷茫到了极点,眼睛里溢出阵阵心疼,“那你还记得,含青这个名字吗?”
“含青?”
这两个字一进入耳朵,心里最空的地方霎时像是被一个重物狠狠一撞。
她即使忘了,记不起了,但身体的本能告诉她,这个人,亦是她执念之一。
紫峪村原本是一个镇,方圆十足最富裕的一个镇。
可后来,国破了,家亡了,镇子也衰败了。
这里走了很多人,许多祖宅都被夷为了平地。
这里又来了很多很多人,将这座满目苍夷的地方重新建设,成了如今的紫峪村。
紫峪村有一座山。
山很高,山顶总萦绕着一团化不开的雾。
“阿苏嫂嫂,我三哥他不怪你的,他从来就没怪过你。”
眼前这座山,逐渐化作一个人瘦削的背。
他固执地不肯转过身。
直到她说出那个久久不敢说出口的名字:“含、青。”
山似乎震了一下。
他转过来身。
太阳出来了。
他笑容依旧,酒窝深深,亦如那年香樟树下。
他言:“阿苏,我终于等到你了。”
两行清泪从绫苏眼里流出。
...
周围又沉浸到那一片令人心慌的白色茫茫之中。
但这一次,习鸢不再害怕。
绫苏对她说:“七七,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呀。”
绫苏露出了轻松,发自内心的笑容:“我要走了,谢谢你的到来。”
“不客气。”习鸢摆摆手,她也很高兴能帮助到绫苏。
但她想到一个问题:“你要走去哪?去投胎转世吗?可是你的下一世不就是我吗?”
她五官皱了皱,表情有些微妙:“你、不会钻进我体内,要扼杀我的意识,取而代之吧?”
绫苏被习鸢这些话逗笑了,她笑得如春日的暖阳:“我怎么忍心伤害你,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这一世活得开心平安。”
这是她的真心话。
因为一双带着真挚祝福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绫苏说,“我一缕残缺的幽魂,执念散了,也就不再存在于天地之间了。”
“啊——”
习鸢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失落。
“怎么?你还想再到见我啊?”
“啊?”习鸢惊了一下,没有立马回答。
她眉头微蹙,看表情知道她是真的有在认真思忖这个问题。
这个傻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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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啊。
绫苏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如果我估计得没错,往后我们应该还会再见至少一次面,不过到时也不会是我了。”
这话放在语文试卷里,是个大大的病句。
为什么前半句说“我们会再见”,后半句又说“到时候不会是我”?
习鸢:“什么意思?”
她偏歪着头,眼睛扑闪扑闪,像只好奇的小雀。
绫苏再次从习鸢身上隐隐约约感受到了熟悉,大抵她在她这个年纪,也有着这样的习惯。
绫苏解释着:“你相信世上着平行时空?”
“平行时空?”习鸢复述。
绫苏:“我在你那么小的时候,也遇见了一个我们。她与我说,我的那段姻缘是她活着时求而不得的,一再希望我能抓住,奈何,命运这盘棋啊,总是会下出同样的棋子。”
习鸢听得稀里糊涂的,完全没懂绫苏的话。
绫苏宽慰她:“你现在不懂很正常,等下个时机到了,你会明白的。”
临走前,绫苏语重心长和习鸢说了一番话:
“七七,我最后想与你说,既是转世了,那么我与你终究是一样的,你是你,不需要受到前世的任何干扰,好吗?”
习鸢一知半解地点下头,“好?”
绫苏笑了,她隔空“摸”了“摸”习鸢的脑袋,笑容里带着感激:“谢谢你的到来,让我看到如今繁荣昌盛的祖国,看到平和宁静的紫峪村。”
话落地的刹那间。
她消失了。
周围的雾,散了。
紫峪山山顶那团一直没消散开了的雾,也同一时刻淡了,最终消失。
“他们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命运让我到这个紫峪村,既不是让我找到想找到的人,也不是让我遇见绫苏,它只是想让我倾听一个故事,一个等待了半个世纪不曾被人触碰到的、普通人的、平凡故事。”
...
故事的结尾,往往都以画上一个格外饱满的句号而彻底落下帷幕。
但,这个故事真的没有遗憾吗?
习鸢目光凝在本子上的文字,心底突然十分迟缓地涌上一股空落,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的整颗心脏都裹住。
闷闷的,有点喘不过气。
浅呼一口,又牵扯出几缕幽微的涩,和隐约的涨痛。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仰起头。
炽热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树叶,洒下无数的斑驳。
落在本子上,框在横线上的文字仿佛一下子被赋予了生命,活了过来。
也同样落在习鸢的手掌心。
习鸢慢慢分开五指,露出丝丝指缝。
仅仅是一条几毫米的细缝,阳光便能钻过打在人脸上,留下滚烫的温度。
绫苏,你……真的释怀了吗?
生于那个战火飞火的年代,你本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真心实意爱自己的竹马,有懂自己的朋友。
可国难当头,你毅然决然抛弃了家人,爱人,朋友,投身于革命。
明明还差最后一步,你就可以和相爱的竹马在一起;
明明还差最后一步,你就可以看到新中国的建立。
阳光刺得习鸢眼睛生疼,疼得她控制不住胸口的酸胀,控制不住想流泪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