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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两行短短(绫苏)

作者:舟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刚才真是险些吓破胆。


    天知道,她从小不怕蟑螂老鼠蛇,就怕这种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灵异事件。


    不过好在,她应该算比较幸运?


    这位前世“自己”,好像没什么大恶意,至少目前未察觉到。


    应该……不会对她做出什么……夺取灵魂的事……吧。


    “您……有事找我?”


    影片里不都是这么演的,鬼缠上人,大概率是想人帮助他们完成生前未完成的遗愿。


    只要不杀人放火,不违法犯纪。


    她习鸢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我想……”女人突然抬起手。


    习鸢吓了一大跳,她脖子急忙往后躲。


    欸?等会儿,她……她好像……碰不到我欸。


    女人像是懂得了她的困惑,半屈膝,温柔地对她说:“我只是一缕幽魂,碰不到人,人也碰不到,你要不要试试?”


    真的?


    习鸢畏惧中带着好奇,试探地伸出手,朝女人的眉眼碰去。


    真的欸!


    女人就像是幻影,指腹靠近时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温度,手直接穿了过去,摸了个空。


    女人淡笑:“我看不见,听不到。困在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了,直到,你终于来了。”


    Duang!


    像是一滴没有什么重量的水,坠到潭中,潭面泛出一圈大过一圈的涟漪。


    习鸢闭上眼。


    “习绫苏,生于光绪三十三年。


    一九四八年,在进行秘密任务时,不幸壮烈牺牲。”


    短短两行字,概括了她的一生。


    那个时期,和她一样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我想借你的眼睛,再看一眼。”


    ...


    眼皮沉得很。


    但这是不是说明,她有知觉了?


    眼睫毛轻轻颤动下,用点劲,眼前一片白色。


    但这白色与长久困住她的虚无苍白不同。


    是实在的。


    视野模糊,她惺忪了一会儿,才逐渐清晰。


    尝试着旋转眼珠子。


    左右环视一圈,她看到了很多人。


    有些人躺在床上,手背上方悬着根输液管,面容比较虚弱;


    有些人走来走去,穿着白衣裳,主动与躺着的人说话。


    “七七。”


    耳边传入第一道声音。


    兹——


    太久没听见声音了,耳朵有些难受。


    “七七?七七……”


    闭上眼睛缓了缓,她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稚嫩的男生面孔,脸上充满了焦急与担忧。


    男生嘴唇上下合动着,她逐渐听清:“七七,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身体并不抗拒男生的靠近。


    她摇摇头,喃喊出了第一声:“没事。”


    沙哑含糊到极致。


    但因为这副身体本就虚弱着,男生倒也没多疑。


    男生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怎么身体不舒服都不和我说一声,突然晕倒,医生说你是中暑了。昏迷了一天一夜,你再不醒,我就要打电话给习叔祈姨了。”


    男生查看了她的输液管,帮她掖了掖被角,和她说:“我去叫医生,马上回来。”


    男生远去。


    她小幅度地摆动头,看见了自己正在输液的右手。


    她想尝试着抬起左手。


    起初左手使不上一点力气,软趴趴的,直到她提起一口气,奋力将其一抬,手动了。


    她看着近在眼前的五指,纤细修长。


    呵。


    她轻轻一笑。


    一轮明月悬挂树梢,散发出皎洁的月光。


    死寂的内心浮起丝丝缕缕的颤动。


    她,居然还能再看到这个世界。


    ...


    夜半时分。


    她平躺在床上,眼珠子左右转动,没有一丝睡意。


    屋子里黑黑的。


    旁边床男子啊呼啊呼地打着呼噜;男子旁边住着一位二十几岁的小女孩,脸上亮亮的,手中拿着块什么东西,嘿嘿笑着。


    “七七,你还不睡吗?”


    一直陪着她的男生声音带着倦意,打了个绵长的哈欠问她。


    她摇摇头,表示没睡意。


    男生双手枕在床头柜上,侧着脸看她,低声:“我好困,但是隔壁大叔打呼噜打得好响,我睡不着。”


    她笑了笑。


    看着男生眼皮渐渐发沉,然后呼出均匀的呼吸。


    又过了一会儿,小女孩也睡了,房间彻底黑了下去。


    她望向窗外。


    明月高照,树梢的树叶捧着一叶银光。


    “绫苏?


    “绫——苏——”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叫她。


    是习鸢。


    她应了声,并问道:“习鸢,你方才说,有东西可以让我在一夜间,获得我想知道的所有,那东西在哪?”


    习鸢:“你左右环视一下,我看看。”


    绫苏照做。


    习鸢:“别那么快,慢一点儿。”


    绫苏:“哦。”


    “欸!停!”


    绫苏就跟个被点了穴一样,僵愣住。


    习鸢:“在床头柜,陈晋的手边。喏,就是那个方方块块黑黑的东西,叫做手机。”


    绫苏腾起身,要去拿,却一个不小心,碰到了陈晋。


    陈晋一下就醒了,他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的:“七七,你要干嘛?”


    绫苏视线飘忽,此刻她觉得自己有点像一个小偷。


    “手、手机。”


    “手机啊?”陈晋将习鸢的手机递到绫苏手里,“是不是白天睡太久,晚上睡不着啦?啊哈——”陈晋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沁出了泪花,“玩会儿吧,但别玩太久,对眼睛不好。”


    说着,他就又睡沉了过去。


    绫苏看着手里方方正正的“板子”,问:“这个,怎么用?”


    习鸢:“你摸一下左边,是不是有个凸出来的线?”


    绫苏摸了摸,“有。”


    “你摁一下。”


    一摁,这个叫“手机”的东西居然自己亮了!


    绫苏看到了一副“画”。


    是五个小孩的背影,他们面朝一棵硕大的梧桐树,阳光将每一片树叶都照得光亮。


    最中央站着两位女孩。


    一个扎着高高的马尾,一个扎着圆圆的丸子头。


    马尾女孩左手揽着右边男孩子的肩膀,右手高高举起,比了个“2”;


    被她揽着肩膀的男孩双手插着兜。


    仅仅凭这一个背影,绫苏瞳孔动了动,心底浮起层别样的情绪。


    “他们,是你的好朋友?”


    习鸢语气带上欢快:“对!他们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绫苏嘴角不明显地弯起一点。


    她有些不舍地挪开视线,在习鸢耐心的指引下,她搜索到了一个视频。


    “噌——!”


    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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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谧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道激昂的音乐。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除了……“肇事者”。


    绫苏蹙眉,脑海里习鸢声音急切:“快把声音关下,关掉关掉!”


    “怎么关?”


    “摁右边下面那个键,一直摁!”


    结果声音没变小,反而越来越大。


    隔壁床的男子和隔壁隔壁小女孩受不住了,两人接连怒吼:“吵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啊?!”


    绫苏轻飘飘投过去一个眼神。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表情落在外人眼里是什么样的。


    男子和小女孩反正是没再说话了。


    “七七……”


    绫苏记住了他的名字,叫陈晋。


    陈晋看着明明脸还是那张脸,眼神却与往日七七天差地别,他浑身发麻。


    “七七,你还好吗?”


    绫苏:“我没事。”


    说完她继续低下头,终于找到了那个调低音量的摁键。


    脑海里习鸢提议要不去卫生间,那里不会打扰到人。


    绫苏答应了。


    她掀开被子,穿上鞋往外走。


    期间没有人拦她,也没人敢多问。


    等门被关上时,男子和小女孩才敢动,他们后怕地问陈晋:“那是你朋友?她看着年纪不大,眼神怎么那么凶?”


    陈晋望着被关上的门,眉头蹙得很紧。


    黑暗中,他眼含惊恐与疑虑。


    半晌,他道:“那不是我朋友。”


    ...


    洗手间内。


    眼前的信息如同一副长长的画卷,铺展在绫苏的面前。


    从1839年虎门硝烟开始,国门被迫打开;


    1840-1842年鸦片战争;


    1842年签订了《南京条约》第一个不平等条约;


    1851年太平天国运动;


    1856-1861年第二次鸦片战争;


    1894-1895年甲午战争;


    1895年中日签订《马关条约》;


    1898年戊戌变法;


    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


    1901年签订《辛丑条约》,国家彻底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绫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全身青筋凸爆。


    这些,这些事情她从前都是在书籍上得知的,有些甚至从未知晓。


    如今以生动的画面展现在眼前,她只胸口生疼,眼眶发热。


    这群畜生!


    把他们的中华大地糟蹋成这样!!


    画面继续。


    1912年辛亥革命,中华民国建立;


    1915年新文化运动开始;


    1919年五四运动;


    1921年共产党成立;


    1931年九一八事变;


    1937年卢沟桥事变、南京大屠杀;


    1945年日本投降、重庆谈判;


    1945-1949年解放战争;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呼——


    绫苏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虚脱了一般。


    “你、还好吗?”习鸢问她。


    绫苏眼底兜着一汪泪水。


    哽咽:“这一节的前半段,我还是个孩子,知道得七零八碎,后半段,我是完完全全经历了的。我于1923年加入共产党,经历了数不清的战争,现实发生的战事远比这段影像记录得还要多,还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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