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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莲子甜甜(绫苏)

作者:舟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咚!


    心口裂开的地方,好像因为这句话,有了愈合的痕迹。


    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又热热的了,鼻头也有点酸。


    含青笑着,伸手替她抹去滑下的水珠,动作轻柔柔的,但她觉得很痒,痒极了,身体却奇怪地不舍得挪动半分。


    “好啦,别这样看着我,我心会碎的。”


    眼睛被一双手轻轻捂住。


    知了——


    知了——


    绫苏心底居然浮起一丝庆幸。


    庆幸这是一块狗皮膏药,怎么甩,也甩不掉。


    绫苏拿下含青的手,快速撇过头,吸了吸鼻子。


    佯装冷哼,“你这人……狡、狡诈得很,我怎么知道你葫芦里,会卖什么药?”


    她摸索着手中荷花的花瓣,娇娇嫩嫩的,却不抵他摸自己脸上的触感。


    “反正呢,我是不会答应这门婚事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继续嘴硬,喋喋不休:“我和你的娃娃亲那是大清时定下的事,如今已是民国了,做不得数,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唔……”


    绫苏话还未说完,嘴里被塞进一个东西。


    她嚼了嚼,脆脆的,甜甜的,还带着一股清香。


    “好吃吗?”


    含青眼睛盛着光,神色温柔地问她。


    绫苏又一次愣住。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是必须承认!


    这个含青笑起来,简直是太!太令人移不开眼了。


    见她不应允,他还故意凑近,从喉咙溢出声:“嗯?”


    他今年十四岁,正处于变声期,声音沙哑哑的,这个语气词带着点……性感。


    “还、还行吧。”


    绫苏觉得口舌有些干燥,不禁伸出舌尖舔了舔。


    她垂眸,没注意到含青嘴角一闪而过的窃笑。


    绫苏适才注意到他竟一直在剥莲子。


    他是镇长家的少爷,从小养尊处优,要吃什么用什么,不是佣人递到他嘴边就能吃递到手边就能用的?


    可现在,他在替她剥难剥的莲子。


    绫苏看着眼前人的眉眼。


    他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很投入。


    这不是第一次。


    只因她曾说过自己喜欢吃莲子,他就每年亲自去莲塘,下河采摘刚刚盛开的荷花、莲蓬,亲手给她剥莲子。


    只因她说羡慕同龄女孩有小洋装,他就不知道从哪里买到套上海滩彼时最流行的洋装款式,连夜往她家送。


    只因她上街被隔壁老王那个臭儿子欺负,他连跑快几步都会大喘气的人,会主动带她翻墙去教训,事情不幸败露竟将责任揽到身上。


    只因她想习武,爹爹不肯,他就主动说来他家练,偷偷的,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她说想看书,他把他书房所有的书都给了她,中间还掺杂了几本厚厚的全部关于她的书,他红着脸急忙拿回说拿错了,这些不给看。


    好像,她说要什么,要干什么,他都会满足自己,从不问理由。


    他,比爹爹娘亲还要纵容自己,溺爱自己。


    钟含青,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你图什么?


    我家早就落败了,以你远近闻名的好名声,你家的地位权势,娶十里八乡任何一个好姑娘都够够的啊。


    “因为,你是阿苏啊,永远勇敢坦荡善良明媚的阿苏。”


    他的回答响彻绫苏脑海。


    她胸口隐隐作痛。


    她……好怕辜负这份情意。


    出神间,含青又剥好了一颗,再次递到她唇边。


    “啊——阿苏。”


    绫苏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张唇,含住了莲子。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唇划过他的指腹。


    暑气正盛,蝉鸣阵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荷花清香,树荫底下一对少年少女都悄悄红了脸,不约而同地将头撇到了一边,却用余光偷偷想去看对方。


    最终,所有的小动作都化作嘴角一抹青涩的、腼腆的笑。


    所有的心口不一,在这一刻都成了心照不宣。


    接下来,两人一人管剥一人管吃。


    阳光透过香樟叶打下的光影渐渐西移。


    “呃……”


    打了个饱嗝,绫苏反应过来时立马捂住嘴,悄悄瞥了眼含青。


    含青一直看着她,笑容盈盈。


    “笑什么?”绫苏拖长尾音,语调是她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撒娇,嗔道:“又这样看着我笑,傻不傻?”


    “不傻。”含青一本正经摇头。


    他凑近,绫苏能从他那双极其漂亮的眼眸里清晰看见自己,“我喜欢看你。”


    两人四目相对。


    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彼此。


    绫苏抿了抿唇,想压住上扬的唇角,胸口砰砰乱跳着。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但除了在含青身上感受到外,从前往后任何一个人都不曾再给过她这种感觉。


    “阿苏,你今年十三,再过七年,我娶你回家,好不好?”含青小心翼翼问着。


    绫苏没立马回答。


    她的手被一双更为宽大的手包住,她听见含青的带着焦急和委屈的声音:“我还没能够让你喜欢上我吗?”


    当然不是。


    笨蛋!


    绫苏长叹口气。


    他真心对自己,她愿意为他搏一次。


    “钟含青。”


    绫苏很少这样叫他,更多是“钟家三少”这样别扭地唤他。


    他知道,她看着大大咧咧,内心却比任何都敏感,很在意两人身份之间的差距,所以每次都用伤人的话企图把他推远。


    可她不知道,她愈这样,他愈心疼这个傻姑娘。


    他更想赶快丰满自己羽翼,想保护她,想她可以大胆直接地做自己。


    阿苏,我一定会用更多的小细节来打动你,我想你知道,我真的、真的是单纯地、不带任何目的地想和你长长久久。


    他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绫苏的那一天。


    也是这样的盛夏天,她扎着麻花辫,一身粉色短袄,青色筒子裙,右手拿着一束还沾着淤泥的荷花,叉着腰出现在他面前。


    像一柄锋利又温和的剑,割破他苍白枯燥的人生。


    她帮他赶走那些讨厌鬼,转身,逆着光,伸出手对他说:“要我拉你起来吗?”


    他甚至没看清楚她的模样。


    但他清楚听到心里有道碎裂的声音。


    咔!


    他生平第一次,有了想继续活下去的勇气;有了想长大与一个人长长久久在一起的贪念。


    含青屏住呼吸。


    他不知道绫苏会说什么,他唯一确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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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不会放开她的手。


    绝不!


    绫苏盯着地面上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她嘴角漾着抹羞涩的浅笑:“七年太久啦,看在你如此努力的份上,我就给你少两年吧。”


    含青眼睛睁大。


    “什、什么?‘’


    他靠近,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阿苏你再说一遍?”


    绫苏哪里还肯说,她抽回自己的手,站起来要走:“没听见就算了!”


    “不能算不能算!”含青急忙起身去追,却因为太急,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绫苏察觉到立马转身扶住他:“小心点啦,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体有多弱。”


    含青趁机抓住绫苏的手,“放心阿苏,大夫说我身体已经一日好过一日了。等娶你那天,我肯定能抱你上花轿!”


    “那可是你说的,没办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含青摸摸她两条垂在胸前又粗又黑的麻花辫,凑在她耳边用气音说道:“任凭卿卿处置。”


    香樟树,蝉鸣,瓦蓝的天空,洁白的云,还有逐渐西移的太阳。


    聆听了、见证了小小两人的小小誓言。


    ...


    “七七?七七!”


    习鸢被人推了推,她眨眨眼。


    眼前出现翠绿高大的香樟树,耳朵也重新听见游客喧闹的声音。


    习鸢低头看着手中那株荷花。


    似乎周围一切恢复了正常。


    只是内心那丝丝抽痛,还有眼眶的热意与湿润,是为什么?


    她神色茫然,问道:“我、怎么了吗?”


    陈晋一脸担心:“刚才怎么叫你你都不应,眼神还不聚焦,七七,你真的没事吗?”


    习鸢抬头望了望太阳的位置。


    和她刚才失去意识时几乎毫无区别。


    她问陈晋:“我那样有多久?”


    “倒也没多久,大概一两分钟。”陈晋说,“可你那个表情真的吓人,好像丢了魂一样。”


    丢了魂?


    习鸢蹙眉。


    她刚才好像就是丢了魂。


    “铛铛铛!”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拿着锣猛敲几下,用有些漏风的声音大声说道:“今日最后一场故事即将开始喽,感兴趣的各位哥哥姐姐快来落座啦。”


    习鸢再次看向香樟树下的老奶奶。


    她没有看她,而是看着那个小男孩,嘴角扬着慈爱的笑。


    小男孩是她重孙吧。


    习鸢想。


    “我没事陈晋。”


    陈晋:“那我们还听故事吗?”


    习鸢其实有点不想听了。


    原因无他。


    回过神后,她此刻后背一阵发凉。


    发生刚才那奇怪的现象源自于与那位老奶奶对视。


    她虽然总说自己是无神论者,但是这个世界太大了,总有一些奇离古怪的事物,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她现在只想赶紧走,回漓城后立马去趟寺庙。


    可她脱口的竟是:“去。”


    习鸢舌头都要咬出血了。


    她知道自己又被“操控”了。


    她看着“自己的腿”迈了出去。


    好在选了个最后排隐秘的位置。


    习鸢努力克制住想要抬眼皮的冲动,强迫自己盯着眼前的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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