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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岚雾淡淡(绫苏)

作者:舟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紫峪村坐落在一座山的山脚下。


    那山很高,很奇特。


    无论早中晚,从哪个角度看,山顶上总萦绕着几簇淡淡的岚雾。


    “本来我们村穷得很,一点不夸张!90年像香港、上海那些地方富得嘞,钱如同那粮仓里的米,数都数不尽。反观我们村,那时候还因为饥荒死了不少人。


    直到几年前,有个小伙子来了趟我们村,对着这山呐,哐哐一堆拍,我们又不懂,他拍就拍喽。小伙子走之前,说让我们等,村子要火,我们很快就能富起来。当时村里就只有几个老头老太,纯以为他瞎掰扯。


    结果你猜怎么着?!小伙子刚走没俩月,上边来人了!一波一波人全围着这山,说什么搞开发弄旅游。搞着搞着,你又猜怎么着?哎呦小姑娘我们这村子真火啦!十里八乡,举国上下,人像蚂蚁一样涌进我们这村,就为看这山!


    我呀从小看到大,倒也没觉得哪里奇特。但它让我们村里人都吃上饱饭,年轻人不用被迫出去打工,孩子在村里就能读到初中,地也从黄土地啊修成了这水泥路。还有,我们现在每家每户都有新房子住,哈哈哈你说这可不就是我们的保护神山嘛!”


    阳光洒在大姐笑开了花的脸上,碎金闪闪,令人感受到她真心实意的高兴,也不禁弯了唇。


    “称好啦小姑娘,正正好三斤莲子,你和姨我聊得投缘,我给算便宜点,二十五!”


    面前女孩长得真水灵,皮肤白白嫩嫩的,穿着一件粉色短袖,一条青色七分裤,像极了朵刚含苞初放的荷花。


    大姐忍不住在一旁荷花堆里挑出朵最娇艳最新鲜的递给她。


    小姑娘不明所以,眼睛扑闪扑闪的。


    大姐解释:“这季节很多小姑娘来玩都喜欢买荷花,对着那山拍照片很好看。来拿着,算姨送你的。”


    女孩明媚一笑,“谢谢姐姐。”


    她接过莲子和荷花,去钱包里掏钱。


    “欸刚才你们说,要在我们村找一个姓什么,姓钟的?”


    大姐想起来女孩是问她村里有没有一户姓钟的人家,她当时摇头,说没有。


    女孩表情闪过失落,十分有礼貌地说了句打扰。


    正要走,发现她卖的是莲子,不知道怎么的,怔怔看了会儿,重新蹲了下来,问这莲子怎么卖?


    她说十元一斤。


    女孩捻起一颗,熟稔地剥去莲衣,吃里面的莲心,笑着说,很脆。


    女孩又捻起一个,给跟在她身后的男生,问好吃吗?


    男生点点头。


    她便扭头说要个袋子。


    边挑莲子边试探性地问她关于村子的事。


    如今紫峪村是旅游村,很多旅客过来不喜欢听导游说的官方话,反倒更喜欢和他们这些本地人闲聊天得知故事,她也乐意讲,加上姑娘长得好,她一讲起来就没完了。


    女孩掏出一张二十和一张五元,点点头:“嗯,是。”


    大姐:“我印象中是没有。我们这村子受过战乱,本地姓死了不少还迁出去不少,后来又因为下乡政策,不少人留了下来,所以我们这村子什么姓都有。‘’


    说着,大姐突然拍了下大腿:“哎呀!我想起来我大爷好像提过,我们村子以前是个富裕的镇,镇长家好像就是姓钟的!”


    女孩眼眸一亮,难掩激动:“真的?那我可以见见大爷吗?”


    大姐摇头,遗憾:“怕不成。我大爷早早去世了。”


    女孩眸色瞬间黯淡下去,低声和她说了句抱歉。


    小姑娘可怜的表情,看得大姐心都揪起来了,她忙说:“我们村里还有一位生于民国的老人,现仍健在,你若有时间,就去问问她。哦她还很会讲关于这座山的故事,许多游客来都会去她那里听听。”


    “山的故事?”


    “是呀,你看青州除了我们紫峪村哪还有山?还有山顶的雾为什么永远散不开?你难道就不好奇?”


    女孩听着,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紫峪山。


    早晨九点,阳光刺人眼得很,但依稀可见山顶那团散不开的雾。


    半晌,她语调带着被挑起的兴趣,问:“那那位奶奶在哪儿呢?”


    大姐好心指出方向,女孩顺着望去。


    “好的!谢谢姐姐,祝你生意兴隆哦!”


    说完,她蹦蹦跶跶,像鸟一样扑棱扑棱“飞”走了。


    刚走没几步,她又折返回来。


    笑容甜甜地对大姐说:“姐姐,可不可以帮我们拍个照呀?”


    大姐当然同意。


    镜头中,女孩扎着高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一双眼睛盛着七月艳阳的光彩,笑容璀璨,她左手半举着荷花到头顶,像撑了把荷花伞。


    一阵风袭来。


    她与荷花同等配色的衣袖与裤腿被风灌满,盈盈飘举,恰这瞬间的光晕为她镀上层流动的、薄薄的金光,让她活如一位即将羽化而登仙的荷花仙子。


    青春满溢的灵。


    清隽脱俗的仙。


    都在她一人身上呈现。


    不少路人纷纷驻足对她发出惊叹,她只是笑着,大方接受所有赞誉。


    后来她和同行的男生合拍了一张,给男生单独拍一张,两人又与大姐拍了张三人的合影。


    拍了大半个小时,女孩才与大姐依依惜别。


    “七七,我们现在去哪?”


    陈晋主动提过习鸢手中提着的一大袋莲子,问道。


    “去听故事啊。”


    习鸢看起来很开心,把玩着荷花,步伐轻快轻盈。


    “可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还是没有关于阿岘的消息,你……”


    陈晋不知道习鸢脸上此刻的轻松有几分真假,试探问:“不着急?”


    “着急啊!”习鸢说,“但来都来了,人得找,故事也得听。万一人没找着,至少我们多听了一个故事,多了解了一个地方,”她看向陈晋,笑容嫣然:“也不亏嘛。”


    “可……”


    陈晋还想说什么。


    习鸢一把打断他:“好啦,别可可可的了,走!我们去听听这座紫峪山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


    香樟树葳蕤,蝉鸣悠扬。


    一位奶奶佝偻着背坐在木椅上,满头白发整齐梳至脑后,穿着件民国衣裳,远看十分陈旧,辨不出花纹样式,松松垮垮圈住她瘦弱的身躯。


    她右手优雅地持着柄细长的紫檀烟枪,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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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烟,咕噜咕噜,吐出的烟雾一圈厚过一圈,模糊了布满沧桑的面容。


    今天青州气温达到三十五度,街上挤满游客,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开的暑气,光站着就能出一身汗。


    更不用说习鸢怕热,后背早已洇湿一大片。


    可当她隔着烟圈,触碰到老奶奶投射过来的视线时,她显然感受到一股不属于周围任何人的气息停在了她身旁。


    很凉,更确切说是那种不带一点热度的阴凉、寒凉。


    她警惕地左右环视一圈,却没发现异样。


    “怎么了?”陈晋问她。


    习鸢蹙着眉头,低喃:“好像有什么东西,靠近了我。”


    “什么东西?”


    陈晋也环视一圈,还围着习鸢绕了一圈,“没有啊。七七,你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或者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去医院……”


    陈晋的唇一直在上下合动。


    习鸢紧盯着。


    突然,她耳朵毫无预兆地开始耳鸣。她听不见陈晋后续说了什么。


    陈晋怕也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拿着手在她面前晃动,嘴型好像是在叫她。


    眼前乍现一道光圈,习鸢起初并未在意,直到那道光圈越来越大,发出的光越来越白——


    周围一切全都泡在了这层灼眼的刺白之中。


    听觉消失。


    视觉消失。


    倏忽!


    习鸢瞳孔增大。


    她清晰感受到那东西钻进了体内……


    ...


    夏日炎炎,蝉在树上叫嚣个不停。


    树荫底下呈“大”字躺着一个女孩,约摸十来岁的年纪。


    她单闭着左眼,右手圈住圆形放在睁着的左眼前,对着头顶的香樟树不知道在观望什么。


    忽然,翠绿的香樟树“长”出一大簇娇嫩水粉色的荷花。


    女孩顿时睁开闭着的左眼。


    花下又“冒”出一张面容。


    眉目疏朗,原本白皙的肤色因为热,浮着层淡淡的嫣红,竟让他比荷花还要夺目些。


    他笑起来两颊凹出两个窝窝,声音清润得如同山涧清泉,绫苏身上的暑气瞬时消去大半。


    “阿苏,你可是又被你爹爹罚啦?”


    他……还愿意来?


    绫苏缓了缓蓦然乱了频率的心跳。


    故作镇定,不满地将头偏向一边,噘起小嘴嘟囔:“才没有。”


    耳边传来男孩的笑。


    是与往常那种相差无异的无奈、宠溺的笑。


    他怎么像块狗皮膏药,总是赶都赶不走呢?


    明明昨天她都把话说得那样绝了。


    绫苏红肿的眼睛再次泛红。


    她腾坐起来,双手抱臂,怒瞪面前这个人:“钟家老三,你有意思吗?昨天我们不是把话说清楚了?你不是都说……‘’


    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那个字,绫苏胸口抽抽作痛,“不、不会再来找我了吗?”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是颤抖的。


    被唤“钟家老三”的男孩学着她的坐姿,正朝她,拉过她的手,将荷花塞了过来,反问:“你觉得,我真狠得下心不理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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