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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远离他

作者:舟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坏人可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习鸢满脸警惕,她上下打量女人:“你到底是谁?不说我可就要报警了。”


    她掏出小天才电话手表。


    这是经历除夕夜那件事后,祈繁芜和习常春赶紧给她买的,叮嘱她一遇到危险必须立马打电话。


    女人将习鸢的动作尽收眼底,嘴角依旧挂着笑。


    半晌,她坦言:“我是钟岘的小姨。”


    钟岘小姨?


    钟岘妈妈的妹妹?


    “真的?”


    女人双手负在腰后,清辉为她镀上层清冷的氛围,她眉眼同时朝下弯成月牙,多了几丝亲切的温柔。


    习鸢看在这张和钟岘极其相似的脸庞上,暂时选择相信了女人。


    两人往前慢悠悠地走着,女人似乎并不着急要和习鸢说话。


    途径一家便利店,女人还问习鸢要不要吃冰淇淋。


    习鸢刚开始矜持了一番,冷着脸要说不用。


    可不等她说出口呢,女人就已经买下了两个巧乐兹,递到了习鸢面前。


    刚从冰柜出来的冰淇淋还带着冰气,扑到习鸢的脸上,她霎时间凉快了许多。


    接着是诱人的奶油味,口水十分不争气差点跑出来,还好习鸢控制住了。


    她如黑珍珠般的瞳孔转溜了一圈,跟自己说:都递到嘴边了,不吃多不给面子。姐姐好歹是钟岘的小姨呀。


    于是,她有那么一丢丢别扭地选择了香芋口味,对女人说了句脆生生的“谢谢姐姐。”


    结果女人把另一个也塞给了她。


    习鸢:?


    女人:“他的那份,你能吃就吃,吃不了就扔了。反正我买了。”


    说完,女人就率先走了出去。


    习鸢:“……”


    她垂眸,看着左手的那支青绿色包装袋的冰淇淋,眼睛更亮了几分。


    钟岘真吃不了嘛,竟然姐姐都这样说了,那好吧,她就勉强其难替钟岘吃下喽。大不了明天去给他道个歉。


    两人找到一棵梧桐树下的石桌石椅,坐了下去。


    女人问习鸢:“要不要我撕开给你?”


    习鸢摇头,“我可以。”


    女人右手托住下巴,看着习鸢将巧乐兹撕下一条长长的、完整的纸,笑容淡淡的。


    等习鸢吃下第一口了,她才不疾不徐地说:“你知道钟岘的身世吗?”


    终于到正题了。


    习鸢端正坐姿,将嘴中的奶油抿化,咽下去,回答:“知道。钟岘说过他的爸爸妈妈是大英雄。”


    “大、英、雄。”


    女人复述了一遍这三个字,且每个字的尾音拉长。


    习鸢奇怪地看了眼女人。


    不解她为什么是这样的语调。


    平常人听到这句话的反应不该是惊叹:“哇大英雄啊!”


    月色之下,女人五官尽显精致小巧,她笑容彻底隐了下去,眼睛盯着一个点,神色有些恍惚。


    半晌,她说:“要不要听听钟岘来漓城前的故事?”


    这句话初听是在征询习鸢的意见,但习鸢还没给出反应,女人就开口接着继续说了。


    “他爸爸妈妈都是警察,工作很危险很忙碌。打他出生起,一直都是我在带他。”


    “他是早产儿,刚生下来比老鼠大不了多少。”


    难怪他现在如此瘦小呢。


    习鸢又抿下一口,浓郁的香芋奶香味弥漫她的口腔,她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不知道是吃高兴了还是听高兴了,双腿在空中晃荡了几下。


    不过为什么要比喻成老鼠?


    也不是说老鼠不好。


    小猫更好听点。


    “为了专心带好他,我主动放弃了学业。可当时的我不过十九岁,自己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哪里懂得照顾一个新生儿。”


    月亮在女人眼底浮起浮沉,漾出一泓清水。


    习鸢敏锐察觉到女人情绪的转变,吃的声音逐渐变慢变小,坐姿重新变得端正。


    “有阵子他时常生病,那还没有我几根手指粗的拳头被扎得满是针眼,嗓子哭得发不出声音,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我的心第一次体会什么叫做揪着疼。那时候,我是他妈妈,他爸爸,他小姨,他的一切,他也是我的一切。”


    女人昂起头,吁出一口长长的气,带着颤音。


    习鸢的眼睛热热,眼眶和鼻头红红的。


    “如果一切停在那个时候就好了。”


    女人笑着,视线缓缓挪到习鸢手边的那个冰淇淋上。


    清新的绿色包装。


    是钟岘唯爱的蜜瓜味。


    漓城夏天气温很高,即使此时已经是夜晚八点半,晚风依旧掺着浓浓的热气。


    “化了。”


    “嗯?”


    习鸢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女人说什么话了,直到她顺着视线才发现手边的冰淇淋融出的水了。


    绿色的一小滩,看着就黏稠稠的,有点恶心。


    “呀,怎么这么快就化掉了,真是糟糕。”


    习鸢正可惜着,要从袋子里抽出纸巾收拾下桌子,一双手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步,捻走了冰淇淋。


    女人似乎一点不在乎冰淇淋融化的奶油滴得她满手都是,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明明还是那张脸,可习鸢就是觉得女人变得不一样了。


    是她的眼神变了!


    刚才是温柔的,亲切的。


    此刻却变得阴森,狠厉。


    “我恨他。”


    习鸢真有点儿跟不上女人的脑回路,总要缓几秒。


    “恨”这个字在此刻习鸢认知中,算是厌恶情绪最为浓烈的一个字了。


    她不解女人说出的代词“他”是指谁。


    女人没有管习鸢,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真恨他!如果没有他的降生,我就会出国留学,我会有大好的光明,我会成名,我不会被抓,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嘣——!


    冰淇淋突然“爆炸”了。


    可是并不是它自己要爆炸的,而是有人奋力捏碎了它。


    习鸢惊住。


    脑子像是被浆糊糊住了一样,许久都没有转动。


    女人说的“恨他”中“他”是——钟岘?


    这怎么可能?


    她是钟岘小姨,是钟岘的亲人,为什么对钟岘有这样的负面情感?


    刚才她在说起钟岘身世时的表情是那样的温柔,而且是那种母亲特有的温柔,怎么会……


    习鸢百思不得其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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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问:“为什么?”


    “为什么?”女人像是变了一个人,精致小巧的五官变得狰狞扭曲,“因为他害死了很多很多人。”


    “钟岘他就是个扫把星!他一出生,害了他爸爸妈妈,害了我,害了紫峪村全部人,现在他就要害来你!”


    习鸢突然想到这是今晚第一次女人喊出钟岘的名字,可却是这样一段与爱毫不相关,倒满是憎恨的话。


    “我今天来就是劝你离他远点,别怎么死都不知道!”


    女人丝毫不在乎习鸢到底懂不懂,也不在乎这些会不会在习鸢年幼的心里埋下什么可怖的种子。


    她自私地只顾发泄内心怨怼。


    她站起身,将手中那个融化的、被她捏碎的冰淇淋扔砸到石桌上,很是用力,表情不像是在扔食物,而是在扔掉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个一手被她带大的人。


    有几滴奶油甚至溅到了习鸢的脸上,冰凉的触感令习鸢一下子就回过了神。


    她立刻反驳:“你不能这样诋毁钟岘!”


    “钟岘才不是扫把星!是救星!福星!”


    习鸢声音尖锐,天上的月亮仿佛都被她嗓音刺激得上下颤动。


    她现在的身高本来就需要仰视女人,现在女人站了起来,习鸢屁股还坐在石椅上,更是差不多得九十度仰头才能对上女人的眼睛。


    俗话说得好:气势是不能输的!


    为了显得自己有气势,习鸢干脆站在了石桌上。


    嗯,这样刚好,她比女人高出半个头,能睥睨女人了。


    “他没有害我,我遇到的两次危机都是他救得我!”


    女人冷笑:“那是因为这两次危险都是他给你带来的。”


    她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强调说道:“他,钟岘,就是扫!把!星!”


    “你!”


    习鸢快要气死了。


    这人还要这样说钟岘,实在是太过分!


    习鸢那双眼睛因为愤怒而往下压,褪去天真,眸光多了抹如鹰隼般的锋利与冷意:“爸爸妈妈说对待自己恩人要敬爱,我不允许你这样说钟岘!”


    她身子向前弓着,就像母鸡护小鸡崽一样,声如洪钟:“既然你们这么一群大人自己吃了屁护不住钟岘,那就我来护;你们不守钟岘,我来守;你们不爱钟岘,我来爱!失去钟岘,是你们没眼光!哼!”


    习鸢重重推了一把女人,从裤兜里掏出十块钱,扔给她:“还给你!”


    随后转身跳下石桌,跑进夜色之中。


    从今天开始,谁都不能在她面前说一句钟岘的坏话。


    谁,都不能!


    ...


    “钟岘?”


    “钟岘你在房间里面吗?”


    “小样儿,于奶奶说你在屋里,把门给我开开呗。”


    “钟岘?钟岘!我数三秒,你赶紧给我开门!”


    “一。”


    “二。”


    “二点一。二点二,二点三!”


    门依旧紧闭,没有一丝缝隙,连只苍蝇蚊子都飞不进去。


    硬的不吃是吧?


    习鸢眼珠子转溜一圈,拍响房门。


    “钟岘江湖救急!你快开门!我说真的,不骗你,真的有很急很急的事儿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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