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仪瞠目结舌地看着谢辞喝下那杯酒,久久缓不过神,正当她诚惶诚恐时,七姐用手肘碰了她一下,一副了然于心的笑意。
她不了然,甚至无法释然。
这下她不光是自己丢脸,还丢了谢辞的脸。
无颜眼前面对一切,仿佛灵魂被抽离,真想化作春风,就这么散了,可事实就是,她化作不了春风,还要面对现实。
“愿赌服输,我自罚一杯。”
赵令仪不曾想事态发展到如此地步,她饮酒过后,起身离席。
什么饮酒作诗,她头疼懒得听,跑到山泉那边吹风发呆。
九公主很会自我疏解,无论何种情绪,只要放空看一看美景,以自愈疗伤。
忽而旁边多了个人,眼前出现一只精致的香囊,散发着淡淡果香,赵令仪扭头一看,是白凌霄,顿时欣喜。
“谢谢凌霄哥哥。”
“殿下客气。”
赵令仪捧着香囊轻碰鼻尖,浓郁清甜果香扑鼻而来,仿佛置身梨木田园之中,清香四溢,沁人心脾。
“很好闻,我很喜欢。”
“殿下,不必烦心,人各有所擅长,若是比医术,他们都不够格。”
“我知道,我不心烦。”赵令仪心情豁然,“凌霄哥哥,谢谢你。”
“殿下不必客气。”
不远处有人叫白凌霄过去作诗。
赵令仪推了推他的手肘,“你去吧,我吹吹风就回去。”
“好。”
赵令仪坐在溪边青石上,暗自告诉自己不要那么矫情,整理好心神,起身回头差点栽跟头。
谢辞站在不远处,春光衬得这张脸更加清冷,也不知他在那站了多久。
方才谢将军帮她解围,她没有理由忽视不谢他,壮着胆子上前去。
“谢…多谢将军方才替我脱困。”
“不必。”谢辞视线淡淡落在她手上香囊上,心情说不上的别扭,“草木清芬,醇厚悠长,是世间俗香无法比拟,独特的存在。”
赵令仪尴尬地一笑,“谢将军想说什么?”
“你手里这个,不适合你。”谢辞目光落在她身上,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懂什么啊?!
赵令仪心里呐喊不满着,表面却不敢流露出半分,只是呆呆地笑着装傻。
谢辞缓缓眨眼,深吸一口气,不再发表任何建议,只因他读懂了赵令仪的神情。
“你很怕我?”
谢辞声音很轻,却如重锤擂鼓敲得赵令仪耳膜震颤,久久缓不过神,她该怎么说呢?谁会不怕谢辞啊?
谢辞静静地看着她,他不解的是,九公主为何怕他?总归不能是因教书时严厉,一直记到现在吧。
更何况当初他出征之时,明明是九公主对他置之不理,竟连一句惜别都不舍得说,看起来好像很乐意他走。
他从没认真想过,眼下倒是疑惑,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如此厌恶?
“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谢辞淡漠的眼底,透着一丝诚恳。
“我...没有。”
怕是一种感觉,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赵令仪浑身像是爬满蚂蚁,一阵一阵没来由的热,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只知道是前所未有,怎能叫人不慌张。
“我的意思是,我与你八哥是朋友,你没必要把我当成...长辈,小心对待。”谢辞眼底聚起无奈的笑意,“你可以像对你兄长一样,对待我。”
“怎么...对待?”
“先换个称呼试试?”
赵令仪滴溜着葡萄大的眼睛,想换什么称呼,从前她都叫他谢小先生,再到谢将军,都很合规啊,她想不出来更好的叫法。
“你想让我叫什么?”
“谢辞。”
“那怎么行?您德高望重…不对,
赵令仪转着大眼睛,怎么措辞都不对,越说越乱,索性闭嘴。
谢辞忍俊不禁:“那叫哥哥。”
若说是兄长,到还有几分敬意,这一说哥哥,怎么那么像情郎?
但先前谢辞都铺垫好了,赵令仪还能如何,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好大决心,话说出口时,带着点不确信的腔调,:“谢辞...哥哥?”
但谢辞痛快地应下,“乖。”
一石激起千层浪,赵令仪浑身一凛,回过神时,谢辞已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好似在她愣神时,在她耳边拂过一丝轻笑。
—
赵令仪拉着七姐准备去汤泉沐浴。
黎山汤泉是最古老盛名的汤泉,传说山神娘娘曾赋予此地灵气,汤泉有延年益寿,养颜功效。
男汤女汤分隔两边,两个区域皆有木屋竹帘相隔,赵令仪紧牵着七姐的手,换好沐浴衣袍,来到特有汤泉。
奶白的汤泉水冒着热气,周围岩石浸得透亮,赵令仪小心地脱了鞋袜,踮脚试着水温。
“哎,方才我看你和谢将军前后脚过来,你们说什么了?”
此处没有别人,旁边隔着竹帘又不知有没有人,姐妹俩说话自然不必过于拘束。
“没说什么,就是说让我叫他哥哥。”
赵露仪一下子捂住嘴巴,笑意从眼底溢出来,“这说明,这说明他想跟你亲近啊。”
“七姐!”赵令仪为难道,“可我真的不想嫁给他。”
“那你跟姐姐说说,为何?”
赵令仪思考地“嗯”了一声,“国公府盘根错节,谢家家规森严,行二的郎君,又不受待见,我可不想蹚这趟浑水。”
赵露仪仔细想想确是那么回事,靖国公曾是谢家旁支落魄户,在老家有发妻,为来凉州费尽心思取了当地贵女魏氏,也就是谢辞母亲。
魏家名门武将,若非仕途所困,谢文轩断不会娶他家女儿,后来魏氏病故,国公加官进爵,把老家妻儿接到府中。
宅邸之中,勾心斗角,大抵相同,不然谢辞也不会在入朝为官后,在谢府旁另修别院。
“哎,你说的也有道理,可难道白家关系就简单吗?妹妹啊,别说世家名门,哪里不是错综复杂,我们能做的,唯有擦亮眼睛,选个称心的夫婿。”
赵令仪叹气,说到称心哪里容易?
“就比如我吧,我就喜欢你七姐夫的样貌,他待我也很好,日子嘛,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省力一些。”
“可我们女儿家一定要嫁做人妇,操持内宅吗?”
“不然呢,还有何选择。”
“嗯……我想做个女医师,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不愧是我们小九,志向远大。”赵露仪认真地说。
赵令仪只是笑笑,从小到大,家人就算不认同她的想法,也绝不会否认她分毫,全天下只有谢辞一个人敢那么对她。
温暖的泉水,紧紧包裹着赵令仪,暖意从皮肤渗入肌里,透入骨头里的暖,四肢不由得舒展。
七姐笑而不语,赵令仪知道姐姐在笑她天真,的确她的三脚猫功夫还不足以悬壶济世,可那是并无时间练习,若是假以时日钻研医书,又未尝不可。
“我要嫁就嫁谢小公子。”
赵令仪一个机灵从泉水里起身,眨眨眼看向七姐,又转过身去寻声音来源。
“谁都想高攀谢小公子。”
听起来一个声音是六姐,另一个竟不知是谁。
赵露仪了然于心,招招手在她耳边轻语:“听说是五哥老家的亲戚,什么表妹,叫段什么琴的?”
赵令仪不曾有姓段的亲戚。
要说起来五哥出身卑微,是宫女所出,父皇母后还未此大吵一架,后来宫女被处死,恰巧荣妃丧女,五哥放在荣妃身边养着。
五哥自知不受待见,经常四处游巡不在宫中,后来在老家东川侦破贪腐案,父皇才正视他的才能,让他入朝为官。
六姐的声音故意说给这边听:“可不是谁都能高攀得上的。”
“七姐。”赵令仪太阳穴一跳,实在懒得与她们纠缠争论,“我们走。”
“我们凭何走?”赵露仪故意扬声:“六姐说的不错,确实不是谁都能高攀的上,更何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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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穷乡僻壤里出来的落魄户。”
哗啦一声水响,竹帘后人影晃动,赵令仪看着一生面孔,纯良无害的面孔,却透着尖酸刻薄的模样。
“民女段文琴拜见七公主,九公主。”
这就是五哥的表妹。
赵令仪上下打量着她,跟七姐使了个眼神,两人一起从温泉中出来。
赵露仪上前一步:“既是表亲,那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我们跟你也无话可说。”
段文琴嘴角抽动了下,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却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推了赵露仪一把。
赵令仪眼疾手快地拉住七姐,可力气太小没拉住,还是磕到七姐的腰,自己手也按在岩石上。
“七姐,你没事吧。”
赵露仪眼泪冒出来,捂着眼半天说不出话,看起来很严重。
赵令仪抬手上去就是一个巴掌,打得段文雅没反应过来。
“放肆!九妹妹这是做什么?如此失态?”六公主看够了热闹,才上前仗义执言。
“失态?到底是谁失态?”赵令仪挡在七姐前面,“脚下岩石本就湿滑,也不知从哪冒出来阿猫阿狗敢挥爪子。”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这是五哥表亲……”
“表亲?山野出来的粗鄙之人,还真把自己当皇亲国戚?”赵令仪看着七姐实在痛苦,没工夫跟她闲扯,扶着她到旁边休息。
赵令仪为七姐查看伤势,雪白的腰间淤青一片,好在没伤到骨头,“七姐,我去找八哥,看看有没有药膏。”
“哎,你怎好这样去男汤。”
“七姐,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有什么男女大防防不防的。”
七姐说得对,有时候还是得防一下。
男汤这边她也不熟,听到了八哥的笑声,才循声而去,谁料到先看到谢辞。
赵令仪想不明白北域风吹日晒也没晒黑谢辞半分,细腻精致的肌肉白得晃眼,水珠挂在上面晶莹透亮,腹部几道细长的疤痕弯曲蔓延,仿若生了裂痕的白瓷,却更如孤品,价值连城。
…端方俊美,鼻梁英挺,腿长臀翘,七姐择婿之道飘然入耳。
嗯,是很翘。
赵令仪猛地晃头,她在想什么?余光瞥见了一个透着粉红的晃然巨物,倒吸一口凉气,怪异的燥热从心尖爬上喉咙。
对于七姐的箴言,朦朦胧胧,似懂非懂。
“谁在那?”
“八哥八哥八哥。”赵令仪像只小百灵鸟紧急呼唤着,“七姐受伤了,快些弄点药。”
听到是妹妹的声音,八皇子赶紧穿衣起身,瞧见妹妹蜷缩蹲在那,连忙上前:“怎么了吓到了?”
见到不俗之物,她确实被吓到了。
“七姐伤得很重,在小木屋。”
“嗯,好,不怕啊。”
“等等。”身后的谢辞也穿戴整齐,微湿的发尾滴落水珠,在轻薄绸缎衣襟上晕开道道水痕,“我这有药。”
“多谢将军了。”赵奉明牵起妹妹的手,“来。”
本意是只拿药过来的,她不仅叫来了八哥谢辞,还有七姐夫。
七姐一见到七姐夫便委屈撒娇,倒在他怀里,夫妻两人涂抹上药,旁人不好在旁边,只好出去。
赵令仪不放心地看一眼,大男子拿有她涂药细心啊,见七姐开心模样,她略微失落的离开。
八哥为妹妹拿来外衣,披上怕着凉,关切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是五哥带回来那个表妹说……”
谢辞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跟着,赵令仪差点忘了他的存在,一瞬间收敛言行,轻咳一声:“反正,就是拌几句嘴,她就推了七姐,还不承认。”
“哎呀小九,你这手怎么也受伤了?”
“八哥,我这个没事,不过是按到岩石,擦破点皮。”
谢辞沉默一瞥,见小巧玲珑白皙的掌心,有明显的红痕,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去找她。”
兄妹俩一起茫然抬头。
“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