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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03

作者:青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宫墙夜饮,歌舞升平,长灯相映,满庭流光。


    柳皇后看向自己的女儿,不是说身体抱恙吗?况且穿得如此素净,不像是精心打扮,诚心赴宴的样子。


    因有畏惧之人坐在对面,赵令仪不敢抬头,只有眼前玉蝶碗筷,珍馐美味,偶尔抬头,也看向她中意的驸马。


    白凌霄,白哥哥。


    白家也是四大世家,善医术,赵令仪之所以心向白凌霄,是看中他这行医的本领,身上又总是香香的。


    更何况白哥哥温润如玉,为人亲和,对她说话永远是那么温柔。


    不像某人。


    赵令仪不经意间对上谢辞的视线,又忙不迭地移开视线,夹起一块炙肉,放在嘴里,品尝滋味,心情大好。


    旁边的七公主赵露仪,疼惜妹妹为她加菜,“哎,宝贝小九,你想选谁做驸马啊?”


    姐妹俩一母同胞,感情深厚,可自从七姐嫁到崇德候府,姐妹俩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面。


    “七姐~”赵令仪娇嗔地看了一眼。


    “还害羞了。”七殿下压低声音,“要我说啊,要选就选最漂亮养眼的。”


    赵令仪咬了一口汤圆,甜糯浓香在舌尖四溢,嗫嚅道:“好看能当饭吃吗?”


    赵露仪高深莫测样子,感慨妹妹还是太稚嫩天真,抬袖掩面:“傻妹妹,好看还真能当饭吃。”


    赵令仪懵懵懂懂,看着七姐夫莫万臣剑眉星目英俊不凡,确是养眼,配得上七姐。


    “你看你六姐夫,虽供职枢密院,可长得油光满面,敦实臃肿,这要是晨起面对这样一张脸……那可真是。”


    “咳,七姐别说了,一会儿六姐该不开心了。”


    六公主赵燕仪乃荣妃所出,从小就与他们姐妹不对付,为人心气高也善妒,此时正趾高气扬地盯着她们。


    赵令仪拍了拍七姐的手,示意她父皇要说话了。


    “来,靖国公,朕与你共饮此杯。”


    儒雅松范的靖国公谢文轩,虽不善饮酒,但御赐的酒,他不得不喝,也知饮了此杯酒,是何意义。


    “国公教子有方,令郎二人,俱是出类拔萃人才,此乃朕与盛朝江山之幸啊。”


    谢家大郎谢渊,七岁作诗名动都城,才华横溢,年纪轻轻一举高中,现如今官从御史台。


    谢辞就更不用说了,征战北宴三年屡立奇功,这下是真的为自己杀出一条通天大道,年纪轻轻,位同三司,统领禁军。


    “臣惶恐,陛下谬赞,此乃陛下圣明指引。”


    “哎~爱卿不必如此客气。”


    前朝昏君荒淫无道,指使民不聊生,盛帝乃潞州庄户,兴兵讨逆,入凉州加黄袍,自是不拘小节。


    可也正因如此,与凉州世家大族中周旋,很是不易。


    盛帝看了看自己的小女儿,心中谨记皇后的话,婚事不可操之过急,但他却另有他法。


    “若是朕没记错的话,谢家二郎还未行束冠之礼。”


    自圣昭女帝改制后,女子十八岁及笄,男子二十二岁束冠,今年谢辞二十有三,该行束冠礼时,他还在尸横遍野的北宴厮杀呢。


    “是。”


    “朕的小公主也伤未行笄礼,不若命太史令择一良辰,由朕与皇后亲自为二郎与小女,束冠及笄。”


    盛帝声如洪钟有力,铮地一声,敲得赵令仪头脑发颤,她猛然抬头看向父皇,嗓子像被堵住一般,有苦说不出。


    如此重大场合,她不可乱说话。


    明明还有好些日子才到两人生辰,父皇摆明了是要撮合他俩,可圣上金口玉言,谁敢回绝?


    靖国公一家起身行礼:“若能如此,此乃犬子之幸,多谢陛下。”


    “哎,不必多礼,坐下坐下。”盛帝看向怒气冲冲的女儿,宠溺地一笑安慰。


    宴会结束后,赵令仪感到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身上被缠上无形的绳索。


    及笄行礼乃是大事,她也不想搞砸,但与谢辞一同行礼,难免觉得不安怪异。


    “小九!”赵露仪过来挽住妹妹手臂,“父皇特许我在宫中,陪妹妹几日,待你行笄礼后,再回府。”


    “真的?”赵令仪两眼亮晶晶地倒在姐姐肩上撒娇,“太好了!姐姐今日便与我同住吧!”


    “好。”


    姐妹俩一同住在皇后的凤仪宫,陪着母后聊天说话,热闹得像是回到从前。


    聊累了便各自回宫殿,沐浴梳洗,姐妹俩似从前一般,手拉着手,同寝而眠。


    “七姐,成婚是何感受?”


    “嗯……”七公主长出一口气,“为人妻子,操持家务,自不能似从前一般,随心所欲,但只要夫妻和睦,便也不觉辛苦。”


    “夫妻和睦……就像父皇母后那样,琴瑟和鸣?”


    “是啊,哎你可知我为何说要选长得好看的?”


    “为何?”


    “美人,不仅是脸长得好,那可是浑身上下处处好看。”赵露仪撑着头起身,“你七姐夫和谢辞算是同僚,对他为人也略为了解。”


    赵令仪看向七姐。


    “谢将军才学功绩自不必说,单论这长相,那可是凉州第一美男,我们小九也长得如此娇俏可人,日后你们的孩子也自不会差。”


    赵令仪感到一阵眩晕,这怎么还扯到孩子身上了?


    “最重要的是,你可知这将军宽肩窄腰,孔武有力,有多重要?你现在不懂,将来自会懂的。”


    什么懂不懂的。


    “傻小九,你想想啊,谢将军奉诏回城,独自一人从北域骑马南下赶回都城,这说明什么?”


    赵令仪眨巴眨巴眼睛,很努力懂的样子,“说明他…骑马快。”


    “非也非也,说明他腰有力。”


    “啊?”


    赵露仪嘴角上扬,笑话自己妹妹还是个小孩,高深莫测地躺下,“择夫婿门道可多了,端方俊美,鼻梁英挺,腿长臀翘…还要腰好。”


    “七姐~”


    “哎呀反正,等你及笄过后啊,就明白七姐说的是何意了。”


    赵令仪裹紧被子,七姐一番言论,什么美人腰好,她听得稀里糊涂,怎么没人问问,她到底为何不想嫁谢辞啊。


    世人皆看美人美好一面,没人想到他凶神恶煞有多可怖吗?赵令仪攥紧被子一角,昏昏睡去。


    —


    二月初八,天德良辰,百无禁忌。


    晨露未歇,鼓钟回响,凤仪宫内外宫女端着福盒进进出出,皇后娘娘正在为九公主梳妆。


    “这铜镜啊,映不出我小九的鲜妍容貌。”柳皇后亲自为公主上珍珠妆。


    细腻脂粉如薄雾铺在公主娇嫩的脸上,松烟墨简单两笔画在眉上,勾勒出弯细眉形,衬得双眸清澈透亮,胭脂淡淡扫在眼下,面容犹如粉里透白的桃花,娇艳欲滴。


    “我家小九,真好看。”皇后用蘸了桂花油的梳子,疏通乌黑亮丽的长发,“今日过后,我们小九就是大姑娘了。”


    “母后……”赵令仪心里莫名觉得空落落的,她并不想离开母后,若是可以,她一辈子也不想嫁人,只在母后身边,做个小孩。


    “来,看看,这不就好了。”皇后娘娘轻抚女儿额发,“真好看。”


    “不好了!皇后娘娘!”


    柳皇后敦厚仁慈,从未有愠色,今日九公主及笄礼,见宫女如此慌张,才冷言道:“什么事,如此慌张?”


    “及笄用的十八支金簪丢了一只。”


    “丢了?”


    赵令仪心一颤,转而看向母后。


    “去把保管金簪的女官叫过来。”


    良辰将至,观礼的宾客已在凤仪宫外等候,若是误了时辰,恐怕不妥。


    柳皇后怒斥问责,吓得女官们战战兢兢,几个人来回推诿,气得柳皇后差点问斩。


    “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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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令仪拦住道,“不若就戴十支金簪,寓意十全十美也好。”


    “那怎么行。”柳皇后不能让女儿受半点委屈,“如若找不到遗失金簪,你们都得拉去掖庭狱斩了。”


    “快去,快去找。”


    “母后!!母后!!”赵露仪匆匆赶到,“金簪找到了!”


    “在哪找到的?”


    赵露仪喘着气,“母后,不若先行及笄礼要紧。”


    “也好。”


    凤仪宫正殿,轻纱帷幔如银河水缎,女官指引着九公主,缓缓入场。


    隔着月纱朦胧的轻帐,赵令仪看向对面之人,心中莫名一颤,脑海中不禁浮现七姐说的话。


    美人处处好看。


    素服着身的谢辞,并无过多修饰,让人的注意力,不自觉落在他这张冷硬清俊的脸上,垂眸间宛若神祇。


    礼官宣布仪式开始。


    赵令仪恍然间如梦初醒,与谢辞并肩跪在软垫之上,莫名地心惊肉跳,看向父皇母后又顿时心安。


    没事,没什么好怕的。


    若有似无的茶香萦绕鼻间,这让赵令仪不禁想起在望月楼,谢辞救她于水火,将她护在怀中。


    皇上皇后亲自加冠异服,这是何等荣耀之事,就连有幸观礼的官员,都倍感荣幸。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


    弃尔幼稚,顺尔成德……”


    礼官念着笄辞,赵令仪并未有想象中那般感到束缚,反而心底尽是兴奋激动,即便与谢辞一同三拜,也未有怪异之感。


    酒饭端在两人面前,赵令仪礼数周到地端起碗,浅尝一口,转而看向谢辞。


    谢辞温玉端方,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酒杯,粉白指节,恰如粉玉,只是几道浅浅疤痕,略显突兀,但瑕不掩瑜。


    他的手细长宽厚,酒杯握在他手中,显得玲珑小巧,仰头喝酒,白光勾勒着锋利流畅的面部轮廓,清酒入喉,凸起喉结上下滚动。


    还真是……处处好看。


    赵令仪听到母后轻咳,连忙收回目光,没看到谢辞也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盛帝满意地点点头,亲自宣读字辞。


    赵令仪仔细听着,父皇为谢辞,加字怀煦。


    怀煦。


    怀善和煦。


    赵令仪微微抿唇,谢辞从头到脚哪里符合,这两个字。


    灵韵。


    灵动轻韵。


    这字倒是很符合她的气质。


    赵令仪得意地弯起唇角,不经意间对上摄人心魂的双眸,一下子收住笑意。


    可当礼成过后,赵令仪心中不免失落,接下来她要面对一个重要的选择。


    人生大事。


    她看向谢辞,心中纠结犹豫。


    这驸马,到底该如何选择。


    及笄礼过后,七姐过来拉住她的手,悄悄地说:“你能找回遗失的金簪啊,得要感谢将军。”


    “什么?是谢将军帮我找到的?”


    “是啊你快去谢谢人家。”赵露仪用腰轻轻地撞了一下妹妹,“快去感谢人家。”


    赶鸭子上架赵令仪,趁着宴会喧闹,悄悄地凑到谢辞面前,坐定后又觉得不妥,偷偷往外移了半分。


    两人礼服修长繁杂,乃尚衣局特制,衣尾不自觉地交叠碰撞,无声摩擦。


    “有话要说?”


    赵令仪端着酒,不敢与之对视,快速丢下一句,“那个……多谢将军为我寻回发簪。”


    视线之中酒杯碰过来,指尖不经意触碰,让赵令仪微微发愣。


    “殿下打算怎么谢我?”


    赵令仪慌不择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是她成人以来初次饮酒,辛辣灼烧喉咙,呛得她满脸通红,还未等谢辞说话,她已然提裙跑远。


    谢辞看向如受惊吓的小兔跑走的赵令仪,淡淡收回目光,眼底缓缓聚起笑意,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微抿双唇,回味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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