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虞姿继续说下去,说出这句‘泽森只是我哥哥’,一切争执就会戛然而止。
她偏偏卡在这里,不把话说完。
——她可不是真的想解释清楚。
解释清楚了,搞得叶明来心里全是愧疚了,那还怎么分手?
因此,她的计划是,先不告诉叶明来真相,等顺利分手之后,再和泽森拍一个双人视频,解释清楚他们俩的兄妹关系,最后装出受了情伤的样子、高调退圈。
这样,不仅能摆脱叶明来、摆脱她并不想要的网红捞女身份,或许还能得到一些叶明来的愧疚之心,用以对泽森照拂一二...
于是,虞姿明明可以解释清楚,她却故意不这么做。
她闭上眼睛,做出一副悲伤的样子。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轻轻地问:“叶明来,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很水性杨花的人吗?你就、一点都不相信我吗?”
“我应该相信你吗,虞姿?”
“...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你是怎么跟我上的热搜,你是怎么跟我偶遇的,现在你又跟泽森一模一样地再来一遍。就这样,我应该相信你?我应该觉得这都是巧合?”
“那你就是怀疑我了。你就是、对我一点信任也没有。”
“...”
“真没想到,连你也怀疑我。我还以为、我、——我......唉。算了。”
说着说着,她居然不想解释了,只是露出一脸心碎的表情,含泪看着他。
叶明来被气得怒极反笑:“算了?”
接连和泽森偶遇两次,故意和泽森上热搜还不撤掉,故意撞到泽森身上,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泽森手拉手,搞出这么多操作,现在她连解释都不向他解释,说一句算了,就想这么算了?
她真是...
天真得可笑。
叶明来注视着屏幕中的虞姿。
他看着她那明亮的眼睛、逐渐黯淡下去。
仿佛很伤心似的,她摇摇头,说:“是啊,算了吧。你不相信我,那算了。——叶明来,我还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呢,我还以为你不觉得我是那种...随便的人,结果...”
搞得倒像是叶明来欺负了她。
她黯然地说:“分手就分手吧。你高兴就好。我...我自己会回去的,我在你那里的东西,我也会去拿。”
“...”
“我早就说,不该把我的东西搬到你的衣帽间里去,以后收拾起来很麻烦...”
她这一句随意的感慨,又引起叶明来的误会:“所以,你是从那个时候起,就想着怎么甩掉我,去找泽森了?怪不得你一直在他的超话签到,你、”
“——根本不是!叶明来,你怎么乱说啊!我、”
像是有太多的伤心与委屈,哽住了她的喉咙,片刻,虞姿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就只会冤枉我!我不想和你说了。我们分手好了。拜拜,叶明来。”
她挂了电话。
她居然还敢先挂电话!
叶明来冷笑一声,重重地把手机扣在后座上,转头看向车窗外。
外面,是塔卡亚山区渺无人烟的荒山野岭。
如果没有卫星定位,很难辨认所处的具体位置。
这种地方,非常适合做一些坏事。
例如,绑架、杀人、抛尸...
此刻,叶明来所乘的这辆车正在逐渐减速,预示着他即将抵达目的地。
在一个转弯后,透过车窗,他清楚地看到,不远处、距离路边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身影,倒在塔卡亚山区灰黄色的荒野里。
那个人头上被套上了黑色的头套,双手被反拷在背后,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
虽然看不见脸,但他身上那荧光绿的冲锋衣,香蕉黄的防水滑雪裤,和脚上那双双面彩虹条纹喷涂的滑雪靴,着实抢眼。
这正是泽森今天穿的那身被虞姿碰瓷专用套装。
——虞姿挂了他电话又怎么样?很快,她又会着急地打过来了。
等车辆停稳后,叶明来走下车,走到昏迷中的泽森旁边。
他很随意地对着地上的泽森拍了一段视频,发给虞姿。
视频里,叶明来轻飘飘地说:“我在路边遇到了一个昏倒的人,他看起来有点眼熟。看来,巧遇这种事,还真会发生啊。
“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昏倒在路边。
“哦,也许他是今天滑雪的时候,意外被谁撞倒了、摔到了头、导致颅内出血,当时没有发作,现在发作了,他就昏倒在路边了。
“他挺倒霉的,不是吗?
“在这种荒郊野外,叫救护车来,可能要等一个小时。
“送到医院去,又要一个小时。
“如果他伤势严重,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虞姿,你觉得,他还来得及吗?”
叶明来那冰冷而满不在乎的语气,蕴含着某种太过残酷的含义。
...
挂掉电话才几分钟,虞姿就收到了叶明来发来的这个视频。
她骇得肝胆俱裂。
虽然视频里,倒在地上的人被套上了黑头套,看不到面孔,但虞姿一眼就认出了那身衣服。
那红绿灯配色的滑雪套装、和双面彩虹条纹喷涂的滑雪靴...
那是泽森!
上午,虞姿和泽森在缆车旁分别时,泽森就是这身打扮。
现在,在叶明来发来的视频里,泽森仍是这身打扮。
只不过,此刻,他失去了上午的活力,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
叶明来还说了那些暗示他颅内出血、可能来不及了的话...
泽森可能已经...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计划以这种方式和叶明来分手时,虞姿确实设想过一些糟糕的结果,比如她和泽森的黑料都被爆出来、都被封杀、都被调查、都被告上法庭、都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之类之类。
上一次叶明来生气时,他确实威胁过她,但也不过是要查她和泽森所属公司的税而已。
这种手段,她才不在乎。
要是能查出他们的公司偷税漏税,对她来说反而很痛快。
虞姿因此轻视了叶明来的手段。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他真正动手时,他会如此的直白,而残忍。
他看起来明明那么斯文。
他对她总是很温柔、很体贴、很纵容,他送她很多好的东西,他愿意耐心地陪她玩小提琴老师与学生的小把戏,哪怕她接连惹恼他,他也表现得很宽容,甚至太过宽容...
谁知道,他真生起气来,会这么疯!
虞姿一下子被吓惨了。
她眼中不自觉地涌出泪水。
根本来不及擦眼泪,她就慌慌张张地给叶明来打去电话,想问清楚究竟什么情况。
叶明来迟迟不接。
——叶明来迟迟不接!
等待电话接通的每一秒,虞姿脑中都浮现出无数恐怖的画面。
泽森...!
她把泽森害了!
要不是为了帮她,泽森根本不用...!
她就应该乖乖在叶明来身边忍耐的,等叶明来玩腻了,自然会把她抛弃,干吗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操作,只为了能早点离开?
太多的恐惧、惊慌与后悔,快要将虞姿压垮。
她手抖地几乎握不住手机。
偏偏,叶明来总不接电话。
他有意折磨她。
第一通电话,叶明来不接,第二通他也不接,虞姿没有耐心再打第三通了。
她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冲到保镖旁边,用力抓住保镖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冲保镖肩膀上的工作记录仪尖叫:“泽森是我哥哥!——他是我哥哥!叶明来,你别动他!你接电话!”
就这么短短的几句话,虞姿就把嗓子喊得嘶哑了。
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嗓子哑了,只是死死地盯着工作记录仪的镜头,一味地说:“叶明来,你接电话呀!求求你、求求你,你别动他,这和他没有关系的!这和泽森没有关系的!他是我哥哥,我们是同父异母,我和他、只是、——如果他出事的话,我、我、”
强烈的情绪起伏之下,一阵阵眩晕像海啸般袭来,让虞姿站立不住。
她差点晕倒在保镖怀里。
保镖连忙捡起氧气瓶,怼到她脸上。
虞姿费力地接过氧气瓶,拼命呼吸——在确认泽森的状况之前,她怎么也不能先晕倒呀!
同时,她还不忘拿起被丢到一旁的手机,继续给叶明来打电话。
十几秒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太好了!
叶明来应该是听到了她的话!
他那边是可以通过工作记录仪的镜头实时看到她的、他在看她、他没有一气之下就直接动手了...
还好、还好...!
虞姿略略松了一口气。
电话刚接通,她立刻就对叶明来又解释了一遍:“叶明来,泽森是我哥哥、我和他什么也没有,根本就不可能有!他是我哥哥!你听到了吗?”
视频电话的另一端,叶明来的表情仍然很冷淡:“是吗。这就是你的解释。”
他似乎不相信她的话。
虞姿失控地尖叫:“是呀!叶明来,你不能相信我吗?!我、我没有必要撒这种谎啊!相信我行不行!我、求求你,相信我,泽森真的是我哥哥,我们同父异母,我——咳咳咳、”
激动之下,她不小心呛到了,咳得说不出话。
样子那么狼狈,她却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叶明来。
她那双明亮的黑眼睛,在泪水之下,跃动着愤怒的火焰。
这个时候,她看起来既不娇、也不甜。
却如此的鲜活。
——但这不是为了叶明来。是为了泽森。
叶明来定定地看着她。
片刻后,他问:“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什么为什么不早告诉你?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说这些!你先给我看一下泽森!他到底怎么了?那是不是泽森?你是不是、故意吓我的?”
虞姿还心怀一丝侥幸。
或许,叶明来只是找人换上了和泽森一样的衣服,演戏那样拍个视频,想要吓唬吓唬她...
几秒后,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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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将前置镜头,换成了后置摄像头。
倒在地上的泽森,就那么毫无遮掩地出现在虞姿的手机屏幕里。
此时,那个蒙住泽森头部的黑色头套,已经被摘掉了。
虞姿清楚地看到,那就是泽森。
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是真的。
这一切,是真的!
或许,就在虞姿打电话时,叶明来正准备对他下手...!
虞姿早就注意到,接起电话时,叶明来戴着一双黑色的手套,而泽森的头套也被摘掉了...
他要对泽森做什么?!
刺骨的寒意,像钢索那样绞住身上,快要把她整个人绞成碎块。
她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她盯着屏幕里一动不动的泽森,心急如焚,大叫他的名字,希望他能醒过来:“泽森!泽森!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泽森!——哥哥!你别吓我...”
被注射了镇定剂的泽森,当然没有反应。
叶明来又将镜头切了回来。
虞姿看不到泽森了。
屏幕里,只有叶明来冰冷的面孔。
虞姿努力控制住自己,以免因脱力而跌坐在地上,她转而哀求叶明来:“叶明来、你真的、你在干什么呀,你别这样...——你告诉我,泽森到底怎么了?”
她屏息等待叶明来的答案。
叶明来说:“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你会不知道?!你、”
叶明来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说:“我在路边巧遇了一个昏迷的人,出于好心,我下车查看了一番,仅此而已。”
“...你、”
“很可惜,我不是医生,我不知道他怎么了。”
当然了,叶明来当然是这样了。
他和这一切无关,哪怕泽森从此人间蒸发,他手上也是干干净净。
虞姿要崩溃了:“叶明来!你想怎么样?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这样、巧遇到泽森,到底想干什么?!”
叶明来盯了她一会儿,沉沉地说:“所以,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泽森是你哥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就非要什么都告诉你吗?谁规定我要告诉你的?”
“不告诉我,难道你更希望我误会?你更希望现在这样?”
“我当然不希望了!但是我就是不想告诉你,不行吗?!”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虞姿的语气很激烈,又透露着一丝狼狈。
她也意识到这一点,就紧紧闭上眼睛,将氧气瓶的面罩按在口鼻处,开始做深呼吸。
她想要克制自己。
但是,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实在太快了、太多了、太可怕了...
很快,虞姿就难以自控似的,开始冲叶明来大喊大叫:“难道我就不能不想告诉你吗?你又非要知道什么呢?你非要知道我的、我的童年不像你那么幸福吗?你非要知道我的家庭不像你那么圆满吗?你要知道这些干什么呢?有什么用!”
“...”
“我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我的过去!我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我还有个哥哥!这些事情我谁也不想告诉!因为、因为我...——我还没准备好!”
“...”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的私事,我不想说!那又不是什么好事,我不想说啊!我以为你不会误会、我以为你会相信我!我以为你就算生气也不会、也不会这么过分!——现在你知道了,你很高兴吗?你满意了吗?叶明来,这样你终于满意了,是吗!”
一口气说完这些,虞姿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怒视着叶明来,脸上满是泪水。
之后,她的声音就逐渐微弱下去:“我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我、我以为你就算生气,顶多就是对我发火,不至于对泽森怎么样。你不相信我、你误会我,我们分开就好了啊!你为什么要对泽森、你为什么要把泽森、——叶明来,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说着说着,肉眼可见的,虞姿的嘴唇和脸色开始发紫。
——她还在海拔三千五百米的塔卡亚山银星滑雪场,这种情况下,是有可能出现意外的。
在虞姿喃喃的责备声中,叶明来听到,她手腕上的柯迈手环,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检测到您的静息心率超过140次每分钟,请问您是否需要医疗救助?”
这熟悉的手环警报声。
让叶明来想起了飞机上的那个时候。
虞姿第一次与他独处,手腕上的手环,也是这样发出了警报声。
那时,她的脸变得红通通的、多么可爱...
想起这些,又看到她的眼泪,叶明来的心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
明知道虞姿一点证据也没拿出来,只是用嘴巴说了几句她和泽森是兄妹...
叶明来还是对旁边的保镖说:“叫医疗小组去看一下,尽快把虞姿送去医院。”
虞姿却不愿意听他的话。
她抗议说:“我不去!除非你先告诉我,泽森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