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姿这一下,撞得很实在。
她装作刹不住滑板的样子,结结实实地从背后扑到了泽森身上。
泽森被她扑得往前摔去,一头栽在雪地里。
两个人滚作一团。
保镖急匆匆地跑过来:“虞小姐,你没事吧?”
“嗯、我还好、我没事...”
有头盔的保护,又穿着厚厚的衣服,哪怕两个人都摔成了滚地葫芦,也是不痛不痒。
虞姿手忙脚乱地从泽森身上爬起来,装作没认出他的样子,连连道歉:“那个,真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控制住,把你撞到了。”
听到她的声音,泽森‘咦’了一声。
他灵活地在雪地里打了个滚,翻身坐起:“你声音好耳熟啊。”
“嗯、我是个网红,可能你看过我的视频吧。”
“——虞姿,是你吧?”
“啊...”
泽森摘掉头盔,又潇洒地将护目镜推到头顶,笑嘻嘻地说:“我一听声音就觉得是你!——是我呀,泽森!真是巧了...”
虞姿装作愣住的样子:“...泽森...?”
“是呀!好巧啊,你也来这儿玩儿?”
虞姿愣愣地看着他,不说话。
眼角余光里,虞姿瞥到,一发现她撞到的人是泽森,原本想要来搀扶她的保镖就默默地收回了手。
保镖还默默地调整了一下肩上的工作记录仪,使镜头更好地对准她和泽森。
旁边也有路人,被这场小小的骚动吸引,对着他们举起了手机。
在泽森摘下头盔后,对准他们的镜头越来越多了。
...很好。
不出意外,【泽森虞姿】这个词条又要上热搜了。
虞姿得好好表演才行。
因此,认出撞到的人是泽森之后,她故意愣了几秒,再转头看向保镖和周围的吃瓜路人。
发现他们的镜头都对准她,她就板起脸,一言不发地弯下腰,解开滑板上的卡扣,将滑板脱了下来、抱在怀里。
然后,她快步往旁边的缆车候车处走去,一副不玩了、要回去了的样子。
她根本不搭理泽森。
这样子,反而更欲盖弥彰了。
尤其是,泽森还跟在她身后,也往缆车候车处走去。
如此一前一后地走了十几步,虞姿回头瞪他:“跟着我干吗?”
“跟你去医务站做检查啊。”
“我没有要去医务站。”
“哦,没有吗?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我还以为你是磕到嘴巴了、把舌头咬掉了。”
虞姿抿抿嘴,忍住一个笑容,装出恶声恶气的样子:“你才磕到嘴巴呢!——我就是不想和你说话,不行吗?”
“哦,你撞了我,就这态度啊?”
“...又没把你撞坏!”
听到虞姿这话,泽森立刻伸手捂住肩膀,大声叫痛:“哎呦,我肩膀好疼啊,好像骨折了!”
虞姿停住脚步,犹疑地看着他:“真的假的啊?你别骗我!”
见泽森还在龇牙咧嘴,虞姿忍不住往他那边走了两步。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他肩膀上碰了碰:“疼吗?”
泽森趁机抓住她的手。
他们俩一拉手,虞姿就听到旁边有人在倒吸冷气——可能是保镖,也可能是围观路人。
不过,这其实算不上什么拉手。
他们两个人都还戴着厚厚的滑雪手套,一点肌肤接触都没有。
只是,泽森把她抓得紧紧的,抓住她了、还习惯性地捏捏她的手,无声地安抚她,让她别害怕。
被这样紧紧握住时,虞姿就垂下眼睛,不自觉地显现出一种乖顺的态度。
她久违地感觉到安心。
就像回到家了那样。
毕竟,泽森,是她的哥哥。
虽然在虞姿十五岁之前,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但,有个哥哥,也不坏。
尤其是在那个混账王八蛋爸爸身边的时候...
如果没有泽森,她可能早就不在了。
泽森比虞姿大两岁,在虞姿被送回来之前,他马上要成年了,马上能摆脱那个垃圾爸爸了,但是,因为虞姿来了,他又留了下来。
爸爸醉酒发火的时候,泽森会替她挨打。
他总是安慰她说,没事,他从小就被那个王八蛋打,早就习惯了,无所谓的。
而当他们的爸爸因为饮酒过量,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时。
泽森和她就是这样紧紧地拉着手,默默地站在客厅里,注视着那个男人在沙发上痛苦地挣扎,最后窒息而死。
现在,泽森又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捏捏她。
他是在无声地告诉她,别害怕,他会帮她摆脱叶明来。
明明虞姿和他都清楚,像这样故意扮演虞姿的下一任无缝衔接对象,故意惹怒叶明来,风险有多大。
但,他毫不犹豫地来了。
无论是静河市的东宝MALL,还是塔卡亚山的银星滑雪场,只要虞姿需要他,他就过来帮她做戏。
因为他是她的哥哥。
他希望她能自由、快乐。
虞姿眼睛有点发酸。
她吸吸鼻子,软弱无力地挣扎了一下:“...放开我,泽森。——我看你根本没事,你就是装的!”
泽森当然不放开。
不仅不放开,他还拉着她的手,装模作样地看她的掌心。
手套都没摘,他就那么对着她的滑雪手套看了一通,一本正经地说:“虞姿,看你的手相,你的事业线很长啊,你以后一定发展的不错!”
虞姿忍不住笑了:“神经!你放开我啦~”
这一次,她挣脱了他的手。
看着他灿烂的笑脸,虞姿忍不住轻轻地打了他肩膀一下。
见他没有露出吃痛的表情,她放下心来。
她重新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别跟着我了,我要回去了。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儿,反正,我是和叶明来一起来的,我得回去找他呢。”
泽森不情愿地拖着长腔‘哦’了一声:“可是我们好不容易碰见一次,你就不和我玩一会儿啊?”
“...不要。”
“我可以教你滑雪哦~”
“才不稀罕你教!”
“那稀罕谁教?我看那个谁也没在这儿啊,你不会是等他教你呢吧?他真的会教你吗?”
这几句话有点扎心。
虞姿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反正不要你教!我走了,不然他又要生气了。拜拜!”
“行吧行吧。”
泽森冲她挥挥手,目送她和保镖坐上缆车。
虞姿和泽森这次简单的偶遇,就这样结束了。
虞姿乘坐缆车,重新回到了海拔三千五百米的塔卡亚山双黑雪道起始点。
这时,叶明来还没回来。
虞姿还是要继续等他。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吵着无聊、吵着要溜出去玩了。
一下缆车,她就着急地给李小伟打去电话,让李小伟多关注热搜榜,一旦有【泽森虞姿】这个词条,就立刻撤掉。
为了以防万一,连【滑雪场】、【偶遇】这种关键词,也要时刻关注,免得它们突然热度飙升,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显然,虞姿这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
她不打算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不打算再次把叶明来惹怒。
可是,在这里和泽森偶遇,这件事本身就已经罪无可赦了。
虞姿等在休息室里,一边紧盯热搜榜,一边频频看向外面,着急地等待叶明来回来,她好跟他解释。
然而...
叶明来始终没有回来。
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过去了。
连午饭时间都过了。
虞姿滴水未进,摆出丝毫不敢走开的态度,生怕和叶明来错过。
却怎么也等不来叶明来。
期间,保镖倒是出去接了一通电话。
回来后,保镖就露出为难的表情。
虞姿心里有了一种预感:
叶明来把她丢在这里了!
...还以为他会回来找她,和她大吵一架、再分手...
结果,连一声道别也没有。
叶明来说走就走了。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而是默默离开吧...
虞姿既想笑,又想哭。
一种脱力般的解脱感重重地击中了她。
她甚至有种要晕倒的感觉。
两年多了,终于...!
终于要结束了!
分不清究竟是开心、或是伤心,虞姿闭上眼睛,紧紧地抓住椅子扶手,努力平复心绪。
她有点喘不过气。
——这里毕竟是海拔三千五百米的高山区域...
见她脸色不好,保镖帮忙从旁边拿来了应急氧气瓶,递到她手里。
在氧气瓶的帮助下,虞姿飙升的心率慢慢降了下来。
她对保镖道谢:“谢谢...”
“用不用叫医护人员?滑雪场里有...”
虞姿打断了保镖的话:“不要麻烦了,我没事。我、——叶明来他、”
一时间,虞姿居然没能问出口。
现在的场面,明明是她计划好的,是她意料之中的,她的胸口却不知为何,开始隐隐作痛。
连舌根也泛起一股苦味。
卡壳了一会儿,虞姿才说:“明来他、他是不是...不来找我了?”
保镖默默地点点头。
虞姿的眼眶顿时湿润了:“我可以解释的...”
保镖不说话。
这种事情,外人怎么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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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姿拿着氧气瓶,吸了一会儿氧,尽力平复心情。
之后,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给叶明来打去了视频电话。
叶明来总是会接她电话的。
她还从没有过想找叶明来、却联系不上他的时候。
偏偏,这一次,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接通。
电话被自动挂断时,虞姿不禁自嘲地笑了一声。
紧接着,她又拨通了第二通电话。
——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她怎么也得把她搞出来的这个烂摊子收拾好,不能真的连累到泽森。
演完这最后一场大戏,才是一切真正结束的时候...
虞姿一遍又一遍地给叶明来打电话。
他总是不接。
期间,虞姿不由得想,或许叶明来之所以没把她拉黑,就是想这样折磨她吧。
他想看看她能有多执着、她到底能给他打多少个电话。
虞姿连打了八通、十通...
打到手机都发热了,在第十五通电话时,叶明来才终于接通了。
视频电话的屏幕里,叶明来一脸冷漠。
从背景来判断,他已经坐上了车,大概在回酒店的路上。
虞姿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开始哭了:“明来...”
她很会哭。
只需眨眨眼睛,眼泪就像珍珠那样、一颗一颗的流下来。
十分漂亮,也十分惹人心疼。
叶明来却只是睨了她一眼,毫不在乎似的。
那并不是虞姿所熟悉的叶明来。
他以往对待她的那种温柔与纵容,像是某种罕见的拟态,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飞速地褪去了,露出下面那些冰冷、锋利而坚硬的棱角。
被他这样注视着,简直有种脸皮被割伤的疼痛感。
虞姿想好的话都卡在了嘴边:“...我、——你...”
叶明来等了一小会儿,她还是不说话,就那么楚楚可怜地哭给他看。
叶明来讥讽地问:“怎么不说话?摔了一下,磕到嘴巴了、把舌头咬掉了?”
这正是不久前泽森对她说过的原话。
叶明来果然看了那段录像。
他还很小心眼的全记住了!
虞姿咬咬嘴唇,用怯怯的泣音说:“没有、只是摔了一下,没事的...”
...她实在很会惹他生气。
泽森开这种玩笑,她就可可爱爱地抿起嘴巴、忍住笑容。
等叶明来也说一模一样的话时,她就一脸害怕。
叶明来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虞姿则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那个、明来,你是不是...已经回去了呀?”
“嗯。”
虞姿吸吸鼻子,可怜地看着他:“我、我还在银星滑雪场呢。你把我忘在这儿了...”
叶明来笑了一声:“我知道啊。”
“...你知道啊......”
“是啊。”
“原来你知道啊...”
虞姿失落地垂下眼睛。
她一边掉眼泪、一边小小声地问:“...你不要我了吗?”
“...”
“叶明来,你、你是不要我了吗?”
“...你说呢?”
“我、——你、你是不是又生我的气了?是因为我和泽、”
叶明来甚至没让她把泽森的名字说出口:“虞姿。——闭嘴。”
“...”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吗?”
“...记得。”
“我说过什么?”
虞姿犹豫地说:“你说,没有下一次了。如果有下一次...”
“如果有下一次,就怎么样?”
“就...就再也不要出现在你面前...”
“没错。”
“所以、所以你是要和我...”
虞姿深吸一口气,终于把‘分手’这两个字说出了口:“你是要和我分手吗?”
她不敢看屏幕,怕眼睛里的期待将自己暴露。
所以她不知道此时叶明来是什么表情。
总之,片刻之后,虞姿听到他沉沉的声音,说:“对。”
虞姿的肩膀颤抖起来。
半晌,她暗哑地笑了笑:“——就因为我和泽、”
叶明来又打断她:“虞姿。”
他到底是多不想听到她说起泽森啊!心眼真小!
这一次,虞姿没有理会他,她自顾自地继续说:“就因为刚才我和泽森意外遇见了,你就要跟我分手?”
“...你还敢在我面前提泽森。”
虞姿不仅敢提,还越来越大声了:“你明明知道,我都没怎么和泽森说话,我撞到他之后、看到是他就立刻走开了,我和泽森什么都没有!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你误会了!我和泽森、——泽森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