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进货的野爹
床上的人又动了动，把自己埋得更深，低低地说：“我有点想念我的朋友，布莱克，或许那一天我不该出门。”
机械管家鲜少听到自己的小主人这么说话，艾利欧一惯坚强得不像个孩子。远离原本的世界没有换来他半分眼泪，没有钱财、没有安全保障的日常没有让他沮丧萎靡，就连和蝙蝠系义警谈话也都是在他的计划之中——他像是永远坚强。
哪怕现在说这些，艾利欧也仍旧平静，平静到像是只在叙述一个事实。
但机械管家在自己的资料库找了找——它的小主人在难过。
难过。
一种人类经常产生的情绪。但对于幼崽来说很不好，小孩子应该是开开心心、高高兴兴的，这样才能健康而又正常的发展。
在桌子上的机械蜘蛛动了动腿，它特有的机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打扰床上孩子的美梦。
“别担心，小主人，只要制造者活着，他终会抵达，因为您在这里。”
“迷路只是一时的，他会找到您，我们到时候就可以回家了。”
往日贴心熟悉的机械音此刻竟然有点陌生，轻柔低语：
“睡吧，我的小主人，一切都会过去。”
“”
床上的人沉默不语，闭上了眼睛，露在被子外的那一点发丝也缩进去，什么都看不到了
短暂的沉默与沉重无法阻挡夜晚来临的脚步，也无法阻挡夜半上门的‘客人’。
当时钟指针指向别人家宠物都该睡觉嫌困的时间点时，韦恩庄园的人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当然，这里面不包括艾利欧，可能也就不包括艾利欧了。
刚夜巡回来的人从窗户翻进来，本来想看看房间的主人睡没睡，顺便问一些事，谁知道一眼看到了放在桌子下方纸箱子里废弃的纸张。
达米安想起了白天时艾利欧奇奇怪怪的问题，他当时随便用提姆德雷克的初恋故事应付过去了，不过他不知道艾利欧问这个干什么。
疑问让他随手打开了其中一个——
入目就是【权力的游戏：黑|道少主与总裁的掠夺战争】。
达米安：“”
三流标题，庸俗的剧情走向，一看就知道和平常电视机里的狗血剧走一样的套路。罗宾轻哼一声，转手就想把纸张扔回去，不过脱手的那一刻他想起艾利欧的问题。
爱情。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一般情况下，小孩都不会太在意这个，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黑白也不是那么分明，他们在乎的很多，比如动画、游戏、玩具，但他们在乎也很少，基本上都是和自己世界相关的。
——就比如，自己的父母。
细思极恐，艾利欧为什么要来问他？
达米安：“”
罗宾看了看手里的纸张，又看了看里面的几行字——看得不太清楚了，没有标题醒目。他捏的纸张颤抖一瞬，好似身上罗宾制服的颜色都从身上褪去了。
很难想象这一刻他在想什么。
褪色的罗宾在屋子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根头发，随后翻窗户离开，顺便带走了那张废纸，不过为了保证不会被这个过于敏锐的孩子看出来，他还特意去隔壁空房间重写了一张再回去扔进去凑数。
——明天阿福就会把这间房间打扫干净，艾利欧不会发现的。
准备走的罗宾回头将艾利欧房间的窗户仔细锁好，这才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又有‘客人’上门，这一次来的人身形比刚才的高大了些。
他先探头从窗户看了看里面，发觉里面的孩子在睡觉，挑眉，也没将人叫醒。
摸了摸窗户，发觉锁好了，伸手在自己夹克上的口袋里摸出一根铁丝，又在窗户上捣鼓了一阵，随后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这才熟练的翻进来。
杰森来这里是有任务在身的，他在四周看了看，最后来到书桌前，把芭芭拉托他带过来的一封信放在了书桌上，然后将背后的背包放下，刚准备走，就发现桌子下边纸箱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张纸。
看样子有点像不要了的。
杰森想起艾利欧的日记，忍不住乐了。
随手抽出一张，写字的人显然没了耐心，除了勉强看出一行字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杰森叠好，实在好奇艾利欧在写什么，连续抽了几个都是很潦草的字迹，直到最后一个没那么潦草了，标题还很大。
——【富家宝贝和贫穷小子恋爱记】
杰森：“”
他刚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就看到下面一行字迹：提姆和杰森。
翻进来的大人：“？”
谁？
谁和谁恋爱？
提姆和谁？
谁和杰森？哪个杰森？
……天塌了。
常年混迹论坛甚至写过本子的杰森太太很想一笑了之，就像他看到的那些红头罩和红罗宾、红头罩和蝙蝠侠、红头罩和德雷克少总裁、红头罩和夜翼等等太多了。
——红头罩也算个烫门，虽然和蝙蝠侠tag一比，像个北极圈。
拜托，无论哪个超级英雄在哥谭内网上和蝙蝠侠一比，都是北极圈好不好。
不过这是艾利欧写的——谁没事找事会写这些。
他将这一张抽出来，想要看清楚，可惜这一张纸上根本没有多少字。
想起艾利欧日记内容的杰森沉默，沉思，大惊失色。
“”
在房间里扫荡一遍，他拿着一根头发，站在原地内心无比挣扎——怎么看都不是啊。
但最后还是脸色凝重带着头发翻窗户走了。
厚厚的日记本立在书桌上，安静地见证了又一场大胆猜测小心求证的自我攻略
从蝙蝠洞出来的迪克看到脸色凝重的达米安，笑着跟他打了招呼，奇怪的是没得到太大的回应，达米安说自己还有事需要处理，步伐匆匆地离开了韦恩庄园。
迪克有些疑惑，想着要不要抽空去查一查小D在忙什么，顺便帮帮忙。
想着这些，他去厨房将汽水拿出来，打开，喝了几口回蝙蝠洞。
结果路上正好碰到出来的杰森，迪克又问了一次，杰森脸色没变，说是手下有人犯神经他得去让人物理清醒清醒。
迪克若有所思：“好吧。”
目送穿着夹克，带着红头罩的男人大步离去，站在原地的迪克也不急着回蝙蝠洞了。
本来他手上的事情也不算急，他现在比较想知道达米安和杰森到底怎么回事。
漆黑的夜色下，其实看不出太多东西，相较于白天占地广阔且风景极好的韦恩庄园，夜晚的这里显得十分陌生，让人不确定庄园里的装饰与路径。
不过那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对于迪克他们这种经常晚上出没的人来说，几乎都已经将整个韦恩庄园的大致构造背下来了。
黑发蓝眼的年轻人捏着饮料汽水一饮而尽，他思考了一会儿韦恩庄园的地图，挑眉，慢悠悠地来到了大楼的后面，抬头扫视一周，片刻，目光定在属于艾利欧的房间。
他随手将饮料瓶放在花坛上，一个起步越上管道，开始向上。
——于是再度有人爬上了窗户。
没过多久，他拿着一张纸一根头发，脸色凝重地翻出来，步伐匆匆地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从路灯那头出现，站在大楼后数了数房间，正准备爬管道，冷不丁一脚踢中饮料瓶，原本不大的声音放在夜晚显得十分嘈杂。
直接把来人吓了一大跳，她低骂一声，翻窗中场暂停，嘟囔着也不知道谁这么没公德心，随手乱丢垃圾。
她决定明天找阿福告状，随手将垃圾捡起来，又绕了个圈，把饮料瓶扔进垃圾桶，这才继续自己的爬窗大业。
相较于前几个人的小心，她没那么紧张，带着紫色披风的蒙面义警灵活地翻上窗台，本来想着敲窗户将小孩叫醒，不过在敲窗户之前，她看到了在床上正熟睡、几乎被被子埋起来了的小孩。
噢，真可爱。
她想了想，拉过披风一角，从中间抽出铁丝想要打开窗户，没想到只是轻轻一推，窗户就推开了。
史蒂芬妮心想，真是天真的甜心，不知道在韦恩庄园睡觉最好锁上窗户不然会有很多不请自来的客人。
当然，这不是在说她自己，她来是有正经事的——感谢艾利欧为她做的披风。
她熟练地翻窗户进来，轻巧落地，看了看四周，最后来到书桌前，将自己的礼物盒子放在不知道是什么的背包上。
放下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纸箱子里放的东西，看着像是杂物，里面只有零星的两三条。
史蒂芬妮内心剧烈挣扎一瞬，还是抽出一张来看，光线很暗，很多都看不清楚，她拿着翻了窗台到外面费劲去看，发现上面写的好像是狗血爱情故事。
她津津有味地看了两张。
这些都是断了的，或者有的只写两三句。史蒂芬妮思考了一阵，准备自己帮忙续写，或者找芭芭拉续写。
想做就做，她拿着其中两张翻出去，去了自己在韦恩庄园的房间，拿起笔刚准备续写——
——等等，为什么这纸上的女主有点眼熟。
是芭芭拉和她吗？
这么想着，史蒂芬妮脸色凝重地又看了一遍，发现还真是。
她思考了一阵，随后从容地将总裁男主和首富男主划去。
把自己那张的男主改成了世界第一首富外加特工外加无敌体贴英俊很会说话无比爱她离开她活不下去喜欢和她看电影电视和她逛街会帮她买东西很尊重崇拜搅局者的男主。
写这些她很有灵感，没过多久就写完了，随后她接通芭芭拉，然后一边问一边根据芭芭拉的性格直接续写，顺便按照芭芭拉的要求把男主换成了和《暮光之城》男主很类似的，当然，也加了一堆设定，甚至还掺杂了迪克的一些性格。
两个人聊到很晚，最后写了满满几大页纸的史蒂芬妮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不过写了自己的还有芭芭拉的，还差卡珊德拉的。
有句话说的很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这么想着，史蒂芬妮又接通了卡珊德拉的通讯，那边跟这边有时差，卡珊德拉还没休息。
听完史蒂芬妮的来意，又听完史蒂芬妮给自己写的男主，电话那头的卡珊德拉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提要求。
有了前面的经验，史蒂芬妮写得飞快，什么武力值高啊，什么崇拜遗孤啊，什么体贴风趣啊，都不在话下。
没有一丝技巧全是感情的全定制文写完，眼看着已经四点多了，天色即将亮起，史蒂芬妮又和卡珊德拉聊了两句，这才带着满满几大页纸再度去找了艾利欧。
她打着呵欠，翻进去，这一次小孩被惊醒了，无比清醒一瞬，发现是搅局者又滑进被窝，半梦半醒地探出头，浅蓝色的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史蒂芬妮拍了拍旁边的机械管家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和艾利欧说了这件事，又说了给他带了礼物。
通宵一晚上的史蒂芬妮本人也呵欠不停，最后按照芭芭拉的要求拽了一根艾利欧的头发，这才重新翻走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艾利欧眯着眼顶着如同浆糊的脑子连连应声，实际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应什么，只觉得头皮一紧一闭眼又睡过去了
天色拨开厚云，不算太亮的光线透过窗户投向房间内，将一切都照得很清楚。
莫名睡不着但在床上翻滚了十分钟的艾利欧终于从被窝里出来，懒洋洋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今天是周六，本来不用早起，但想起自己还没写完的本子和剧情，艾利欧慢吞吞地爬起来。
“早上好，小黑。”
检测到特定的指令，机械管家从休眠之中醒来：“早上好，小主人。”
黑发蓝眼的小孩掀开被子，踩着拖鞋下床往洗浴室走，边走边说：“我昨天好像梦见史蒂芬妮了，她好像说了什么文，什么礼物。”
他打了个呵欠：“我没听清，好奇怪的梦。”
被从休眠中叫醒还被迫打了个招呼的机械管家欲言又止。
“实际上，小主人，我想那应该……”不是梦。
没等它说完，艾利欧一抬眼就看到了放在书桌上那厚厚一叠的纸张，本来用来打呵欠的手放下了，愣愣地说：“这纸会自我繁殖？”
身为韦恩庄园里的管家，阿福向来起得很早。
起床之后，他开始打理家里的花草，这时候达米安少爷会起床晨练。等到时间差不多，他就要回厨房，开始为庄园里的主人们准备早餐，早餐准备完毕，上楼去叫还在睡的人。
一般情况下，楼上能够叫下来的只有需要上学的艾利欧小少爷，还有偶尔需要上班的提姆少爷。老爷很少会吃早饭——他经常早午饭一起吃。
不过今天是周末，不需要太早吃饭，不然除了达米安少爷之外的人，都不会出现在餐桌上。一般能够保持早起的只有他和达米安少爷，不过偶尔达米安少爷熬夜的话，也不会出现在饭桌上。
而且迪克大少爷时常会在周末休息的时候回韦恩庄园，不过他也不会早起，所以今天的早饭还是迟一点比较好。
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
阿福本来慢悠悠地想像往常一样和花园里训练的达米安少爷打招呼，结果发现后花园里没有刷新出达米安少爷。
这个发现让阿福稍稍惊讶，他想了想，又去了一趟蝙蝠洞的训练室，同样没在里面找到。
阿福在庄园里转了一圈，不但没找到达米安少爷，甚至连昨天出现在家里车库、迪克惯常开的座驾也没有了，同样消失的还有杰森少爷的车。
虽然少了几只少爷，但阿福收获了一只史蒂芬妮小姐。
绅士的管家若有所思，确定自家老爷还在睡，下了楼，来到客厅拿起电话开始一一给那几个连夜出门不着家的少爷们打电话
艾利欧下楼吃饭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同样下楼的史蒂芬妮。
金发女孩看到他热情的打招呼：“早上好，亲爱的。”
艾利欧眨了眨眼，有一种被她的热情烤到的错觉。
他挠了挠脸，“早安，史蒂芬妮。”
“噢，甜心，你长得真可爱。”
她伸手捏了捏艾利欧的脸蛋，艾利欧没反抗，慢吞吞地任她动手动脚，片刻，史蒂芬妮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怎么样，小绅士，有看到我和芭芭拉给你带的礼物吗？她说让杰森给你带过来了，我不知道，不然就可以一起了。”
现在艾利欧知道书桌下的蝙蝠侠玩偶和红罗宾玩偶是谁给的了，他仰头笑着说：“谢谢，我很喜欢。”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史蒂芬妮调侃，“没有人会不喜欢蝙蝠侠。”
“说实话你送我的披风真酷，还有芭芭拉的武器，嘿它们竟然还装载了指纹识别！你比提姆酷多了——我和芭芭拉都承认这个。”
“为了感谢当初你和芭芭拉在公寓的时候帮我，我是说，你们喜欢就好。”
艾利欧被夸的有点脸红，“噢对了，还有那些——”
他迟疑一瞬，“那些故事是你写的吗？”
史蒂芬妮牵着他的手下楼，边走边说：“当然，我觉得你或许需要那些。”
艾利欧不确定道：“但那些可能会被投入电视剧剧本海选，甚至可能被拍成电视剧。”
金发女孩想了想：“嘿，听起来这很不错，我是说，那可真是太好了，听起来我很有当编剧的天赋。”
“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艾利欧佯装严肃，板着小脸：“会有的。”
随后他和史蒂芬妮一起笑起来。
下了楼，到了熟悉的餐厅，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不知道吃早饭的人很少。
长长的餐桌上只有艾利欧、史蒂芬妮，以及终于起床了的布鲁斯三个人。
史蒂芬妮疑惑：“嘿，我记得昨天迪克也回来了。”
正在切培根的艾利欧想了想，“昨天达米安也还在家里。”
达米安最近没什么事情，迪克昨天轮休已经回了哥谭，杰森昨天在蝙蝠洞出现过——虽然他藏了自己的踪迹，但这些很容易发现。
同样以为能在早餐时看到自己三个孩子的布鲁斯想着，放下手中的报纸，他向着厨房的方向，“阿福——”
“是的，老爷，”
阿福从厨房里出来，很遗憾地说，“达米安少爷、杰森少爷、迪克少爷都在外面，他们说有事就不回来了。”
“噢男孩们的聚会？”
史蒂芬妮耸肩，“他们能有什么事？”
阿福：“好问题，史蒂芬妮小姐，我也很想知道。”
布鲁斯开始思考哥谭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
唯有坐在一旁的黑发蓝眼的小孩歪了歪头。他猜测，可能和自己丢失的那几张——手写稿有关。
他简单检查过自己的房间，昨天至少有四个人来过，时间段应该在夜晚十一点到凌晨三点左右——正好和迪克、杰森、达米安、史蒂芬妮对上。
话说——
——他们拿他的废弃手写稿做什么？
第22章 看乐子的老父亲
吃过饭，史蒂芬妮因为有事离开了韦恩庄园。
艾利欧回到了房间找线索，企图弄清楚达米安他们拿他的手稿干什么，但无论是怎么看，都感觉手稿它们是无辜的。
艾利欧其实有些猜测，但不能确定。
不过因为写了代餐，小孩有点心虚。
他觉得达米安他们或许不会太生气，毕竟哥谭论坛上这些很多。
史蒂芬妮和芭芭拉都没生气，金发义警甚至还帮他续写。
——等等，他们不会也拿回去续写了吧？
左思右想，想不出来的艾利欧没再继续纠结，准备等迪克他们回庄园了再看看。
如果他们真的生气了，那就去认真道歉。
坐在花园里写作业的小孩老神在在地想，希望下回他们别乱看了。
不然很容易创到自己。
管家先生端了小甜品给他，听到艾利欧叹气，关心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将书放在膝盖上，艾利欧忧愁，装模作样道：“大人的世界真是难懂。”
阿福笑道：“是的，毕竟您的生命才走了不到十分之一，去理解大人的世界确实太早了。”
“不，阿福。”
艾利欧想了想，“我觉得我不小了，不过偶尔还是有不太能理解的事。”
“孩童时期是很宝贵的一段时期，”阿福耐心而又温和道，“别那么急着长大，艾利欧少爷。”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艾利欧继续写作业，确保他没什么需要帮忙的阿福选择去陪一会儿他们家老爷。
布鲁斯在蝙蝠洞用电脑排查线索，顺便追查达米安他们的行踪。
“昨天他们应该都去过艾利欧的房间，后面就离开了韦恩庄园，”布鲁斯喝了口热茶，说道，“超人告诉我，达米安和乔纳森连夜去了孤独堡垒。”
“而昨天艾利欧问了达米安和问我们一样的问题，让他多心了。”
这位老父亲有点荒谬道，“不过我想，达米安他们应该没人去向艾利欧问清楚。”
但凡多问一句，就不会这么乌龙。
闻言，阿福悠悠说道：“听起来，迪克、杰森、达米安少爷他们都误会了什么。”
“是的，”布鲁斯短暂的沉默过后，由衷道，“是的，阿福，他们，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对的。”
布鲁斯会说他们都认为艾利欧另一个基因提供者可能是他们自己吗？
他当然不会，因为说出来感觉他的儿子们好像就要在一起了——真恐怖。
不过还有点好笑。
见证儿子们又一次黑历史、不准备插手而是旁观的老父亲又喝了一口热茶。
喝完，他倚靠着背后的椅子，说：“有时候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我是说，”拥有钢蓝色眼瞳的阔佬说，“我只是，不太理解，这个年龄的男孩都这样吗？”
某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猜测到艾利欧和提姆关系的时候也是这么直接求证的。
他带了点看儿子们乐子的心态，说：“他们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
阿福看了一眼不自知的大人，说：“我也不知道，毕竟我猜测，艾利欧少爷是靠心有灵犀和您、和提姆少爷相认的。”
布鲁斯：“”
时间很快过去，艾利欧在下午一点多的时候等到了一直没归家的韦恩四少。
黑发绿眼的韦恩小少爷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艾利欧以为他在生气，试探性地上前和他说话。
达米安比艾利欧身高高上不少，黑发蓝眼的小孩站在他面前，半抬首去和他说话，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
说着说着，艾利欧冷不丁听到达米安说：“从明天开始你和我一起训练。”
正在试探的艾利欧：“?”
“为什么？”
达米安啧了一声：“因为你太弱了。”？
不是，他都来这里这么多天了，合着您老才发现他弱？
还有他不是7岁吗，他不是才一米四多吗，他不是还算是个孩子吗？？
这还没完，就听对面想起什么似的，嫌弃道：“你的审美也太差。”
艾利欧：“？”
人身攻击？
还有，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达米安不耐烦：“TT，现在还不能确定结果，不过这段时间我会负责训练你。我7岁的时候比你强得多。”
艾利欧确实太弱了，简直比德雷克还不如，弱就算了，审美还不行。
如果他的基因提供者有一方真的是他，那么艾利欧这些都要被纠正。
——必须纠正。
“”
艾利欧想了想，认真地说：“生病就要吃药，不要放弃治疗，伤到脑子更得谨慎。”
“昨天被罪犯打中脑子了嘛。”
说着他凝重起身，忧心忡忡，“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找阿福。”
达米安无言，简直懒得理他，等人走远之后，拿出东西再度去采集他的DNA——艾利欧吃住都在庄园里，这并不难。
做完这些，他想，这次别再出什么岔子。
是的，再，因为上一次的出岔子了
时间回到今天凌晨。
一般的DNA检测需要时间才能出来，最快也需要几个小时，如果用蝙蝠洞里的高科技能够极大的缩短这个时间，但无论迪克、杰森或者达米安谁都没想过要回去。
——这是一件很重要（重音）的大事。
就像是他们共同的教导者在知道艾利欧与提姆之间关系时的隐瞒，杰森他们也一样，只想把这个消息死死瞒住，等到具体结果出来之后再说其他。
最先从小孩房间里出来的中学生罗宾没有去蝙蝠洞，也没去普通的医院——普通的检测机构需要的时间更长，达米安不想继续等，他想直接得到答案。
这么想着，从庄园出来蹲在高处滴水兽上的人拿出通讯器开始给自己的好友发信息。
漆黑的夜色蜿蜒掩盖，高耸的建筑滴水兽上蹲着这座城市相当熟悉的罗宾，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发来通讯，不过对面显然是在被子里，声音压得极低，鬼鬼祟祟，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罗宾，嘿，老兄，我是说现在已经快到凌晨了，你给我发信息做什么？”
“又有任务吗，可是这个时间点我爸爸和妈妈不会让我出门。”
“我找你有事。”
达米安习惯命令的语式，虽然这种说话方式被迪克布鲁斯他们纠正过很多次，但他仍旧时不时会冒出来，不过好在听的人知道他没什么恶意，只是习惯了，偶尔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乔纳森并不介意。
乔纳森小声嚷嚷：“你没事也不会找我吧，事先说好，我不一定能出门，我爸爸听得见我的声音，还记得吗？”
现在的超人克拉克肯特是个脾气不错，对孩子宽容大度的家长，甚至允许乔纳森和达米安一起组成超凡双子行动，但这并不意味他对于乔纳森的安全不看重。他虽然放任自己的孩子出一些简单的任务，但很多时候都会禁止乔纳森做危险的举动。
——门禁算是其中用来禁止的手段之一。
而乔纳森的妈妈露易丝对这些更加敏感一些，她也不喜欢乔纳森做危险的事，而晚上显然是事故高发的频段，再加上乔白天要上学，完成课业，露易丝很少会允许他晚上外出。
达米安：“我记得孤独堡垒里有检测基因片段的仪器？”
乔纳森想了想，肯定了他的想法：“有，我爸爸曾经用过那个仪器来为大都会一只走丢的熊找家，听他说很好用，基本上所有的基因片段都能检测出来。”
“你想借用那个？”说着他反应过来了，有些好奇地问，“你想检测谁，是坏人，还是那些恶棍？”
达米安没回答这个，“TT，你现在能去孤独堡垒？”
乔纳森想了想，答应了：“应该可以，只要我们悄悄的去，不惊醒露易丝。只要我待在孤独堡垒，我爸爸不会说什么的。”
两人又商量了两句，挂断通讯，还在被窝里的乔纳森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换了一身衣服，拉开窗户就准备飞走，主卧的窗户边正站着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
乔纳森猛然一惊，飞出去的动作一顿，挠挠头，冲他说：“爸爸，我去孤独堡垒。”
站在窗户前的男人没阻止，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向着自己的儿子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很快回去安抚因为他起身快要醒来的妻子。
乔纳森松了一口气，这才向着哥谭大桥飞去——他和罗宾约定好了在那里碰头，再一起去北极。
两个人顺利汇合，不到一个小时，乔纳森已经轻车熟路地带着达米安越过很多展示出的不知名仪器、很多奇怪的外星植物动物标本。
两个身高差不多的半大少年行走在氪星科技之中，显得有些矮小，他们绕着东西拐了个弯儿，最后停在一个台子前。
最前面的男孩将自己的手掌放上去，说道：“拿出检测仪器。”
柔美的智能语音应话，“好的，正在为您调出。”
一个圆形的仪器出现在台子上，外表没什么特殊，大圆球里装着两个相贴的小圆，无形的能量让它悬浮，水面波纹般荡出细小的弧度。
乔纳森示意自己的小伙伴：“喏，就是这个。”
跟着他进来，顺便看了看超人收藏室的罗宾拿了一根自己的头发，又拿了乔纳森的头发放进去试试。
“嘿达米，你怎么这样。”
乔纳森环胸，抱怨：“你有时候也可以不这么谨慎，它肯定没问题。我爸爸之前就用过，里面记录了地球很多植物动物的基因，里面还包含一部分外星和氪星的图谱——用这个甚至能够看出样本来自外星。”
达米安反驳：“谨慎总会没错，一点的放松都有可能导致不好的结果。”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结果很顺利的出来——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不过大概是因为超人在里面留了自己的基因，乔纳森的生理学父亲以及真正的爷爷奶奶倒是被匹配了出来。
乔纳森指着页面说：“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TT.”
带着面具的蝙蝠义警没再反驳，转手从腰带中抽出一个试管，里面放着早就准备好的两根头发。
达米安看了看，一脸凝重地抬手准备放进去。
一旁站着的乔纳森好奇地凑过去，和他挨近去看，单单从外表来看只能看出那两根都是人类的头发——也不知道为什么罗宾这么看重。突然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点痒痒的，站在旁边的半氪星人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切！！”
冷冻的呼吸瞬间出现，正在关闭舱室门的圆球直面这一击，原本平稳的悬浮瞬间停顿，蓝色的光芒闪烁，爆发出刺痛人眼的红色警报光辉，随后圆滚滚的球体原地转了两圈，直接落在地上，‘咚’一声滚出老远。
达米安：“”
原本正惊喜自己竟然会冷冻呼吸的乔纳森生生止住了话头：“”
迎着身旁人仿佛要刮了他的目光，乔纳森连忙去把那个球拾起来，嘴里还说着：“没事，没事，我知道这个怎么修，我爸爸在这里设了自动维修系统。”
达米安忍住想要嘲讽的话，说：“那就维修它。”
乔纳森站在台子前停顿了几秒钟，挠了挠头，回头：“我好像忘了怎么操作了。”
达米安：“”
两个人对着智能系统和控制台捣鼓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维修的方法，并将页面调了出来。
乔纳森松了一口气，达米安从他手里拿过已经损坏的检测球小心放在台子上，下达检修指令。
漂亮的蓝色光芒出现，扫描一闪而过，弹出的页面忠实的显示出所有需要维修的地方。紧接着台子下面伸出两只机械手臂，刺目的激光从一只机械手臂中瞬间发出。
“等等——”
感觉不对的达米安迅速叫停，但为时已晚，不过瞬间高温已然席卷检测球。等到不知道为什么罗宾叫停但乔纳森下意识开口叫停时，球体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圆滚滚的球体打开，露出里面空无一物的舱室——或许氪星人的头发能够抵抗住这种激光，但显然人类的发毛并不能。
只有一根头发的达米安：“”
已经明白了的乔纳森：“”
韦恩庄园。
艾利欧拿着阿福友情赞助的医疗箱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了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的后花园。
机械管家说道：“达米安先生应该没有受伤。”
向来告诉运转的大脑顷刻间有了答案，黑发蓝眼的小孩若有所思：“看来他只是回来拿什么东西——那东西和我有关。”
会是什么呢？
他的房间，他本人，他的手稿，那东西达米安得到了，杰森得到了，迪克得到了，史蒂芬妮也拿到了。
答案是——
——他的DNA。
只有这东西才能关联上他本人，关联那些创人代餐的文稿，乃至于关联达米安刚才的话。
放下手里的箱子，黑发蓝眼的小孩神态平静而又淡定地来到小桌子前，用手指摸了摸刚才喝水的杯子杯壁。
——看来他猜对了。
思索片刻，艾利欧想起了什么，忽然微笑起来。
第23章 那是我崽！
机械管家：“小主人，需要我接通达米安先生的通讯吗？”
虽然艾利欧手里没有时下很流行的手机或者其他的什么，但机械管家凭一己之力完全可以完爆这些东西的功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艾利欧不需要那些累赘，不过这也导致很多时候某些人无法通过这种最简单的方式临时找到艾利欧的坐标。
短暂的思考过后，艾利欧摇头说：“不需要，小黑。”
闻言，机械管家没在继续纠结这件事——尽管它有点奇怪，它从自己的行程表中翻了翻，“小主人，您今天还要和芬奇先生他们见面吗？现在是下午时间一点四十六分，如果您想要继续这个行程的话，我现在为您回复芬奇先生他们的问话。”
“顺便再提醒您一遍，他们约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距离现在还有将近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如果您答应的话，待会儿就要从庄园里出发了。”
学校虽然距离韦恩庄园很近，但芬奇他们定下的见面地方距离韦恩庄园和学校有一段距离，大概是三十分钟的车程。
艾利欧用手半拖下巴：“但今天下午可能还会有人来找我。”
闻言，十分了解自家小主人行程的机械管家疑惑：“您还有约会吗？”
“当然。”
不过具体是谁，艾利欧没有解释，也没有说出来的想法。
机械管家简单的搜索过后发现还是空白，最后它判定：“抱歉，小主人，这些并不在我的日志里。我认为您或许需要解除休眠指令了。”
“别这么严肃，小黑，我知道在真正危险的时候，你会从休眠里醒的。”
艾利欧早就在检查机械管家的底层逻辑时知道这件事了，不过他不是很在意——毕竟是为了他的安全，而且机械管家只是监听他的心跳，而不是将一切都录入日志。
——那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没再纠结这些，艾利欧：“回复芬奇，我待会儿就去。”
机械管家应声：“好的，已为您回复。”
坐在椅子上的小孩跳下来，带着自己用过的餐具全部带到厨房仔仔细细地清洗干净，随后又去了自己的房间，简单检查过后就开始大扫除。
韦恩大宅里的起居室中大部分都铺上了厚厚的毛毯，平常阿福会做简单的清理，不过让一个小孩大扫除还是有点勉强。
所以艾利欧一边打扫一边指挥小黑进入那些缝隙里去探查有没有他遗落的毛发、皮屑之类的，就连往日最容易留下DNA的洗浴室都清理了一遍。
充满着蓝色卡通图案的房间大门大开，稍稍去看就能发现里面热火朝天的氛围。
有人端着马克杯从这间房间路过，他打了个哈欠抬脚过去，不过走了几步突然意识到这些，又退了回来。
“呃，艾利欧？”
从外面回来准备去找布鲁斯的人停在门口，没有贸贸然进去，“你这是在，呃，给你的房间做清洁？”
黑发蓝眼的小孩踩着凳子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小脸十分严肃地清理着镜子旁边，墙上还有一只眼熟的机械蜘蛛爬来爬去。
提姆试图理解艾利欧：“你们老师留了这样的家庭作业？”
艾利欧摇摇头：“没有，只是昨天忘记关窗户，有灰尘被吹进来了。”
机械管家则说道：“太多灰尘对呼吸道不好。”
“阿福似乎在帮布鲁斯，”艾利欧说，“所以我准备自己动手。”
“好吧，这没什么的，”黑发蓝眼气质温和的少总裁四处看了看，一口将杯子里的汽水喝完，杯子随手放在一旁，不顾自己衣冠楚楚，捋起袖子，自告奋勇地说，“我来帮你吧。”
说着他接过艾利欧手里的鸡毛掸子开始扫镜子，他大概不经常做这些事，动作间是和艾利欧如出一辙的——生疏。
打扫下来的头发提姆下意识想要销毁，不过他又想起来这是艾利欧的房间不是他的安全屋，所以止住动作，偏头：“这些头发？”
艾利欧：“让小黑处理就好。”
没等提姆问更多，机械管家已经爬过来将那些头发拖进一个袋子里，看起来是准备扔出去。
提姆：“?”
他觉得有点不太简单，但随后就看见机械管家也将一些纸片、纸巾扔进去，他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无论是艾利欧还是已经习惯的提姆都知道如何消除自己的一些痕迹，这项工作对他们来说并不难。艾利欧只是准备简单打扫一下房间，主要工作还是销毁DNA，所以五分钟左右房间就已经打扫完毕。
‘工程’结束，艾利欧呼出一口气，他拿上提姆放下的鸡毛掸子，准备连着自己拿上来的扫帚之类的工具送到原来的杂物间里。
就比扫帚高一点的孩子拿着这么多工具往外走，小小的蜘蛛跟在他身后托着一个大大的垃圾袋，一人一管家眼看着就要出房门。
提姆甚至看到了在机械蜘蛛身后拖曳出的痕迹：“”
他沉默一瞬，还是接过艾利欧手里的东西，顺便也将机械管家拖着的袋子拎起来——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谢谢你，提姆。”
艾利欧伸手触及地面一瞬，机械管家顺着他的手臂再度站在肩膀上，一如往常。
“这没什么，我们说过的。”
往外走，提姆随口问道：“你今天下午还有安排吗？”
艾利欧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是的，待会儿我得出庄园，芬奇他们约我出门。”
“噢，约会，”提姆有点欣慰，“那很好，我是说，你待会儿怎么出去？”
说到这些，想起自己这几天都有事和艾利欧见面时间很少的新手阿爸有点心虚，“呃，不然我送你过去吧？”
随后差点忘了自己有个崽而不是弟弟的新手阿爸就听见小崽条例清晰的回答：“不用，奥罗拉说她会让自己的司机接我们过去。”
孩子大了（？）很有计划这是一件好事。
提姆心想。
艾利欧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想了想，“奥罗拉的家离韦恩庄园很远，应该没办法送我们回家，不知道阿福能不能去接我。”
“不过他好像很忙。”
提姆将手里的东西放入杂物间，过了杂物间就是楼梯。
黑发蓝眼的青年护着小孩往下走，看着在自己身前毛茸茸的发顶，慢吞吞地说，“那我去接你。”
“好哦，”跟着他一步一步下楼梯的小孩仰头说，“谢谢你，提姆。”
噢，史蒂芬妮说得真对，这孩子真可爱。
“你知道这没什么，艾利欧。”
跟着他的大人由衷说道。
提姆虽然经历丰富，但他到底没经历过结婚、生育这些关卡，对于艾利欧的存在更多是放在了朋友+弟弟的心态上，只在偶尔老师向他汇报一些艾利欧的基本情况时才模糊意识到这个孩子对他而言是个责任。
但艾利欧太独立了，他甚至能够自己生活得很好，这又极大地削弱了提姆对艾利欧定位的认知。
提姆有时候都很佩服许多年后的自己——独立带娃，且哥谭义警。
他甚至已经想象到了未来那个‘他’的一天行程：
白天在公司上班，中午抽空了解艾利欧的行踪，夜晚守卫哥谭，还要抽空做多功能、集养育、保护、教导为一体的超级AI管家育儿PLUS版。
——‘他’已经和养父布鲁斯是一样的形状了。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奥罗拉的司机抵达韦恩庄园外，艾利欧和提姆说了一声，就带着自己厚厚的底稿上了车。
司机先生十分专业，他为艾利欧打开车门，目送小孩上了车，就和将小孩送出来站在一旁的青年说：“先生，我们的目的地在钻石区的‘恋恋’甜品店，如果您不放心的话，可以联系他们的店长。”
说着他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名片递给他，提姆接过，顺便向他道谢，司机先生点点头上了车启动。
车子拐弯平稳滑出，司机先生忍不住借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已经准备回家的青年。
他想，这位德雷克先生修养很好啊，没什么控制欲，给了小德雷克先生充分的自由空间。
要知道司机先生去接芬奇的时候，被芬奇的姐姐盘问了半天，直到他递上了名片，又有芬奇的很多保证，这才带着小孩走了。
当然，司机先生不知道的是，刚才还表现得很相信的青年转眼立刻回家，神情严肃地开始调查司机和甜品店的所有信息。
——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这很容易
几个孩子决定的见面地点是一家甜品店，芬奇、奥罗拉还有迈克都很喜欢这家店里的芭菲，还有小蛋糕，他们几个一拍即合，索性直接将集合地点定在了那里。
艾利欧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到的时候三个小伙伴都已经点好了自己想要的，艾利欧过去的时候直接按照他们的推荐点就行。
小蛋糕蓬松甜软，又没有太腻，冰激凌球装在高脚杯里，淋上了厚厚的抹茶和巧克力脆片，入口即化。
一边享用过甜品，几个人一边互相看其他人带来的稿子。
“哇，奥罗拉，这个故事是你自己写的吗？好狗血啊。”
迈克发出惊叹的声音。
奥罗拉带来的故事已经不能算是故事了，简直堪称狗血本血。男女主是一对夫妻，两个人貌合神离，女主爱上了男二，但男二是男主的心腹，男二不喜欢男主只是为了钱才一直为男主做事。男二想金盆洗手和女主做一对普通夫妻，但男主不愿意，男主只想和女主保持婚姻关系，又需要男二。女主不愿意，但女主被男主搞失忆了，失忆后的女主爱上了伪装成男二性格的男主。
总之，三个人一直在纠缠。
奥罗拉咳嗽一声，低声说：“这是我妈妈公司一位董事的经历。”
艾利欧和其他人一起发出叹为观止的惊叹声。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奥罗拉的故事最合适——艾利欧带来的一篇是小甜文，一篇是虐文，都不够狗血；芬奇干脆像是抄了童话故事；而迈克带来的过于严肃，更像是大人代笔，而且是写严肃文学的大人。
最后奥罗拉全票胜出，芬奇庄重地接过奥罗拉的故事本准备带回家给自己的姐姐看。
目的达成，又吃了一直想吃的甜品，几个小孩又聊了几句准备打道回府。
出于负责的心理，奥罗拉看了一眼时间：“你们都准备怎么回家？”
迈克比了个很酷的手势，从怀里的纸张抽出一张上面画满了图画的纸：“坐车，我妈妈给了我详细的路线图和乘车点。”
芬奇看了一下窗外：“我姐姐现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指了指远处一位带着帽子穿着大衣、坐在红色敞篷车里的金发女孩。
奥罗拉看向艾利欧，后者摇摇头，“提姆说会过来，我们约的时间是五点，他快到了。”
几个孩子推开店门，各自散开。
目送他们远去，想起明天提姆会再给10美元的艾利欧再度来到点单台，让服务员打包了两份小蛋糕，准备给提姆一份，另一份留给他自己。
站在柜台后的服务员动手很利落，没几分钟就拿了新的蛋糕出来打包。艾利欧将小蛋糕放进背包里，推开店门站在三两步远的路灯下，准备在这里等提姆。
没成想过了片刻，一辆摩托车停在他面前，车上的人长腿一迈跨出支撑起摩托车，普通夹克中的黑色T恤将结实大胸、宽肩窄腰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一手将小孩拎猫似的起来，手指微动，问：
“小孩，你自己来吃甜品？”
艾利欧挣扎了一下，又被人直接放在摩托车后座，“不是，提姆说一会儿就来接我。”
从韦恩庄园过来但仍旧没找到新一份DNA，直接过来堵人的杰森一听，面不改色地说：“噢，那我来接也一样。”
“走吧，你饿不饿，咱们去吃汉堡吧。”
“但提姆——”
“我和他说过了。”
没等艾利欧说不，前面的人一拧油门，极大的轰隆闷响声传来，猛然蹿出，吃了一嘴冷空气的艾利欧默默闭上嘴巴，抓紧前面的人
好吧
片刻，正在去接崽路上的提姆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手机上来自大红的短信。
——什么叫先借他儿子用一会儿回头再还他？
没等提姆问杰森这是在发什么疯，随后他又接到了迪克的短信，虽然用字很委婉，但意思和大红的很相似——
——能不能借你儿子用用。
提姆：“……”？
到底有没有人管管啊，大家正常一点好不好，那是他崽，他崽啊！！
第24章 两位兄弟
灰蒙蒙的阴影天空之下，漂亮的霓虹灯闪烁不停，招揽着虽然不多但从未停过的客人。
随着时间渐渐晚去，店里的灯光也被完全打开，惨白的白炽灯照射在暗红色的座椅垫子上，遮掩住店铺位置上绝大多数的污渍。
从外面来看，快餐店与寻常店铺没什么不同，甚至可以说比高端餐厅要不起眼得多，不过因为贩卖餐食中油与糖高含量混合出的味道，让很多人都对这里赞不绝口，就算客人们心知这里的餐食并不算健康，但当他们选择减压亦或者犒劳自己的时候，仍旧会选择这里。
这家快餐店也一样，不过因为临近犯罪街，这里的灯光更晦暗一点，价格便宜一些——当然偶尔也会少不了里面的偷工减料，亦或者过于个性的服务员。
就算如此，经受太长时间洗礼仍旧屹立不倒的经历令它仍旧在这一片区域的人心中牢牢占据一个特殊的位置。
很多人来此并不是因为这里十分好吃，而是因为它的价格和习惯。当然，大部分情况下前者比较重要，但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后者更重要。
今天临近晚班过来的男人也是如此。
他已经习惯了工作结束，或者有空的时候来这里享用快餐，一如很久之前在一个夜晚他接受了另一个人邀请一般的汉堡——从此走上了另一条路。
当年他觉得幸运，如今仍旧一样。
与过去有关、与记忆有关的东西总是沾染着特殊，像是一缕烟，不用怎么吹，一眨眼它就过去了，徒留人在原地时常试图去回忆它的一切。
当然，习惯并不意味着他经常来，也不意味着他时常会特意过来。
机车停在门前的路上，上锁，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店门，随后随意而又熟悉地带着小孩推门而入。店内声音嘈杂，有顾客喝了酒在大骂，有人在大声和自己的朋友说话，还有服务员相互说话的调笑声。
外面凉意凌冽，店内灯火通明，油炸物的香气顺着后厨飘荡在整个店内，勾引着人的肠胃蠢蠢欲动。
“瞧瞧这是谁，”
站在服务台后的服务员朝杰森吹了声口哨，“老兄，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还以为你死在哪个**的角落里了，我还想着要不要找个时间找你然后扔进垃圾填埋厂里大赚一笔，没想到你自己出现了。”
“这段时间又去哪里潇洒了，不会是碰上漂亮妞儿一直没从人家床上起来吧？”
服务员说话时夹杂着这一片特有的俚语，有些低俗，但显然这里的人都这么说话，他说完后厨里的壮汉厨师怪叫一声，朝着杰森他们开了一句黄色笑话。
“狗屎，”杰森轻车熟路地坐在台前的高脚椅子上，骂了一句，他没有接话，只朝着熟悉的服务员扬了扬下巴，“点单。”
服务员讨了个没趣，因为熟知杰森的性格倒也没生气，只说道：“还是老样子？”
说着他熟练地往手里的单子上写写画画，但想到杰森这一次制止了他，“加一份儿童套餐给这个小鬼。”
提着小背包、穿戴整齐一看就知道很有礼貌的孩子向着服务员认真地说：“多加番茄酱。”
进入这样的场所并没有让小孩子变了脸色，他甚至如鱼得水、顺杆子往上爬地提出自己的偏好。
还以为小孩会不适应的杰森：“给他多加番茄酱。”
艾利欧没有试图自己去爬高脚椅——那只是自取其辱，他根本上不去。索性背着自己的黄色背包，在杰森紧实的大腿旁站着。
服务员点头，加上备注，将单子贴给后厨，做完这些回到前台，好奇地看向高座椅旁边站着的孩子，“这是谁？”
头发带着一缕挑染的男人看起来不太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但之前跟杰森打过交道的服务员知道这个男人的魅力其实很不错。如果之前他有过恋人，后来分手，女方悄悄给他怀了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黑发蓝眼的孩子教养很不错，身上衣服整齐干净，脚上的那只机械蜘蛛玩具看起来价值不菲——想来女方家庭应该小有资产。
脑补了一个女孩子早年遇上渣男生下孩子养育后面突遭危机不得已将孩子送回爸爸身边故事的服务员惊讶而又惊叹地看着杰森。
“你儿子？该不会这一段时间你就是在忙他的事情吧？”
杰森：“”
他含糊道：“我认识这孩子他爸爸。”
真像托词，这么想着服务员露出一个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的笑容，他意味深长地说：“这样啊。”
杰森：“他爸爸是我的一个兄弟。”
绿了兄弟吗？
真了不得。
脑补更多的服务员笑容更加微妙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看不过去的艾利欧出口解释道：“杰森是‘叔叔’，不是‘父亲’。”
“噢，真可爱的孩子，”服务员随手从台子下拿了儿童套餐里的盲盒递给他，“大人的世界很复杂，别管这些，我是说，我们没在纠结这个。噢对了，你也可以叫我叔叔，安德鲁叔叔。”
艾利欧觉得自己尽力了，他礼貌地打了招呼，而已经不想再看服务员眼神的杰森带着艾利欧去了中间一处位置坐下。
垫子很软，但实际上算不上太干净，角落里还有不知道是上一位客人还是上上一位客人留下的油污。
杰森以为他会抱怨，实际上没有，黑发蓝眼的孩子从背包里抽出纸巾，拿着稍稍擦了擦，随后安稳落座，小黄背包放在一边。
艾利欧想起自己带来的甜品，时间一长它们就不好吃了，不如下一次再重新给提姆带。
这么想着，他将小蛋糕从背包里拿出来并将其中一份递给了杰森。
正在思考是直接从小孩身上拿DNA，还是委婉地直接拿DNA的杰森一顿，“给我？”
“我带了两份，这份给你吧，谢谢你请我吃汉堡。”
明天能够从新手阿爸那里得到新一份10美元的艾利欧相当大方，他将甜品推过去。
小蛋糕包装精美，带着的人应该很小心，经历过摩托飞驰也没有让造型跑偏。幼稚的云朵位于表面，漂亮的花用果酱装饰在四周——一看就很受小孩子的喜欢。
现在它被毫不吝啬地分享出来。
杰森：“”
糟糕，良心竟然在隐隐作痛了。
艾利欧顺手帮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大人把勺子插上，然后在另一份中挖了一大勺给自己，还招呼杰森：“试试看，这个很好吃，芬奇他们都喜欢。”
杰森心想，更痛了。
想是这么想，但他还是接过勺子，挖了一大勺绵软的奶油填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
一边吃，杰森一边假装不经意地说：“怎么没听你和老头子说过你的妈妈？”
艾利欧想了想，一点都不心虚：“‘提姆’没说过这些。”
但他知道——从好友的设定本子里。
杰森：“你没有问过吗？”
艾利欧如实回答：“没有。”
原本还算放松的杰森脑子里灵感一闪而过，但快得他没抓住。
他微微皱眉，思索片刻，耸肩：“我以为小孩子都对这些很有求知欲，一些小孩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哭着找妈妈，但听起来你不是。”
艾利欧顿了顿，他刚想回答，这时候有人再度推门进来，一眼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
“嘿伙计们，你们都在这儿——”
“以及，艾利欧，提姆在找你，你见到他了吗？”
说着黑发蓝眼的年轻人和杰森坐在一起，两个大男人挤在一个长座上有点拥挤。迪克的突如其来让杰森忘了自己想要问什么，他奋力地想要挤开迪克，“**，你就不能坐到对面吗！”
“语言，杰森，艾利欧还是个孩子。”
迪克稳稳地挤住，靠着自己的胡安和吉姆牢牢坐在原地，“对了，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你猜怎么着，我想我们来这里总不能是为了上厕所。”
杰森看了一眼十分显然的招牌，夸张地啧啧一声，“你脑子坏了就去修，它现在响得我都能听见。”
好吧，迪克也觉得自己这句开场白烂得出奇。
艾利欧叮嘱小黑给提姆发信息，还是说道：“杰森请我吃汉堡。”
“噢，汉堡，说到这个我也有点饿了，”迪克挥手让服务员过来点了单，调侃道，“嘿账单记在我兄弟头上。”
过来的服务员正是安德鲁，他用略显诡异地眼神看了看迪克，“你们，是兄弟？”
杰森大骂：“狗屎，我和他根本”
他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迪克大力捂住，杰森拼命挣扎，但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挣脱，只见黑发蓝眼的年轻人笑着说：“当然，我们是兄弟，只不过最近在闹矛盾。”
艾利欧：“”
安德鲁的眼神更诡异了，艾利欧想了想，说：“不要在意，他们一直这样。”
啊，让邪恶的流言来得更猛烈些吧。
安德鲁目光诡异地带着点单纸走了。
“呸，”杰森好不容易挣脱了迪克的大力臂锁，嫌弃道，“我可没说请你吃饭。”
迪克摊手：“上一次你和提姆他们把我的信用卡刷爆让我吃了一个月的麦片还记得吗？”
天知道上一回他不过是看着杰森他们几个人忙了几天都没吃饭，迪克就想着正好他也要吃，就准备一起顺便请客，谁知道半路他被布鲁德海文那边的突发事件叫走——然后他就收到了一封让他刷爆信用卡的账单。
那一月他吃了很长时间的麦片，只能勤奋点回韦恩庄园蹭饭改善伙食。
噢，阿福总是那么贴心并且很好，迪克觉得他非常非常非常喜欢阿福。
当然，从此迪克学会了请客时吃完饭再走。
罪魁祸首之一的杰森假装没听见，他大度地一挥手：“好吧，请你。”
过了会儿，他们的餐品还没上来，杰森干脆指使迪克去服务台那边看一看，黑发蓝眼的年轻人看了一眼被挤在里面长手长脚看起来十分委屈的壮汉，从善如流地去了。
他走后，杰森这才不动声色地说：“你头上好像有东西。”
艾利欧疑惑，下意识低头，想要去碰，杰森正准备做什么，却直接和站在艾利欧肩膀上、有360度无死角的机械管家对视。
杰森：“”
*的，忘了这茬。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微动的手，“看错了。”
机械管家扫描一下，肯定了杰森的话：“是的，小主人，杰森先生说得没错。”
艾利欧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没摸到什么东西，“好吧。”
很快，迪克端着餐盘回来，拿回了所有人的餐品，不过坐下来的时候语气奇怪，“感觉那个服务员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吃饭的杰森差点被可乐呛住，笃定道：“你看错了，安德鲁看谁都这样。”
“是吗。”
迪克将信将疑，不过既然杰森这么说，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几个人又说了会儿话，餐品上来，享用了这么一顿晚饭。吃完饭杰森去结账，这时迪克想起什么，“我记得你的套餐里会赠送玩具？”
艾利欧也忽然想起这一茬，他站起来，去找杰森。
坐在原来位置上的迪克刚想从背后掏出来自己的工具，却不经意间看到了隔着窗户正幽幽往里看的青年。
被他吓了一跳的迪克：“”
去接人没接到却迎来两条意味不明短信、最后靠着监控和阿崽一条信息赶过来的新手阿爸进来。
上来就是一句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的话：“迪克，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在布鲁德海文？”
迪克沉默一瞬，由衷提醒：“我提前发信息给你了。”
迎着家里弟弟的目光，他又指了指结完账一转眼看到提姆猛然停顿的杰森，“艾利欧在那边。”
说完这一句，他又补充：“啊，对了，杰森也在那里。”
“是的，我看到了。”
过来的少总裁看起来十分平静，平静到让人不知道为什么想心虚：
“大红有时候很明显——这时候更是。”
杰森：“”
狗屎，这就是在嘲讽他！
正在为小孩挑选手办的安德鲁敏锐地觉察到了不对劲，不由得小声喃喃自语：“这是谁，怎么感觉他们认识？”
目光一直放在手办上的艾利欧下意识道：“他另一位兄弟。”
安德鲁猛然顿住，他回头，看了看迪克，看了看提姆，最后目光放在了杰森身上，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
最后，他默默朝这位很有魅力的杰森老兄竖起大拇指——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能绿两个兄弟，但显然，他真的很厉害。
第25章 年轻的阿爸守不住成熟的小崽
最后新手阿爸以一挡二，艾利欧还是一如往常地回了韦恩庄园。
提姆是从韦恩庄园自己开车来的，回家的路上顺口问了一句。
“迪克和杰森他们找你做什么？”
艾利欧想了想：“大概是为了之前写的那些东西吧。”
本来没在意的提姆心里一突，他不动声色地问：“你写了什么？”
艾利欧委婉表示：“一些很狗血的东西。”
提姆：“”
他冷静地算了算时间，问：“那天你问我之后写的东西？”
艾利欧：“对，我需要一些灵感。”
提姆：“灵感？”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小孩抱着自己的背包，说：“布鲁斯、阿福、达米安都给我讲了一些故事，我从中得到了一些灵感，不过没写完。”
“好在史蒂芬妮帮了我，她写了三份，不过因为太过小甜饼而被芬奇他们说不合格。”
说到这里艾利欧还有点遗憾，故事真的很精彩，是几篇既爽又流畅还无敌的爱情文——看得人很舒适。
不过大概也是因为事业占据太多，反而像是把男主当分隔符在用，所以显得不太合格，被芬奇他们一致打了叉。
“”
提姆沉默一瞬，他的注意力没在后半句，而是前一句
他们能讲什么东西，尤其是达米安和布鲁斯。
提姆实在是太了解他的导师和导师的亲子了。布鲁斯虽然有时候很不会说话，像个感情便秘的人，但这不代表他就是个十成十正经人，恰恰相反，他也有自己小小的恶趣味。
至于达米安，哈，这家伙正经回答艾利欧问题的可能性极低，很大可能讲了他或者杰森，或者迪克的故事。
考虑到迪克在他心里的地位，以及杰森的感情史有一点小小的遗留问题。
——最大可能是他。
提姆艰难地说：“好吧。”
他没问艾利欧听到了什么故事——他不是那么想知道。
真的。
车子穿过老城区，跨过大桥，拐个弯儿顺着公路很快就会到韦恩庄园。流畅的车身拐过去前，另一座庄园若隐若现，遥遥望去，只能看到宅子的尖尖。
透过窗户往外看的小孩目光随着那所宅子而去一瞬，像是简单被吸引了目光，随后收回。
注意到这点的提姆看了他一眼，转移话题道：“撒哈奇娅女士告诉我，你们学院不久之后会有一个庆典活动。”
艾利欧回神，闻言，说道：“是的，不过具体的流程还没有下发通知，你有空参加吗？”
提姆：“当然，我是说，我会去的。”
车子很快抵达韦恩庄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管家先生迎出来，他早就从迪克那边传来的简讯里知道了艾利欧在外面吃饭，庄园里没特意准备他的那份晚餐。不过出于一些考虑，这位负责又靠谱的管家还是提前准备好了备用的甜品与牛奶。
再度得知艾利欧确实用过饭的阿福点头，带着小孩上楼洗漱睡觉。
送走阿福，艾利欧正准备关门，这时候清晰的脚步声从阴影角落里传来，步伐很轻，但他没有刻意掩盖，在艾利欧关门之前叫住他。
“TT，等等。”
艾利欧手下动作一顿，站在门前，看向立在墙壁灯下的人。
达米安不知道等了多久，更准确来说他从孤独堡垒回来就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再出去，听到艾利欧回来的动静才从自己房间里出来找人。
黑发蓝眼的小孩立在原地，有些疑惑：“达米安？”
达米安不想弯弯绕绕，而是直奔主题：“你身上有问题。”
艾利欧迷茫一瞬。
好奇怪的话。
有问题？
他全身上下哪里没问题？
于是艾利欧思考一秒钟，委婉地问：“你在说什么？”
他其实真正想问达米安在说哪一方面。
艾利欧对布鲁斯和提姆隐瞒的东西很少，很多布鲁斯和提姆的问题他都会回答，只不过当他们没有考虑到真相真正的那一部分进而没有深入询问、且那部分不牵扯到未来的老父亲时，艾利欧也不会主动提出。
当然，如果他们直接询问，艾利欧同样会回以真话——就如同他从未过多掩饰自己过于成熟的心智，和一些能力。
大概是看出了这点，布鲁斯觉得他迄今为止表露的都是善意，而没有选择严加看管，而是更加温和的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
当然，里面也有提姆的原因——布鲁斯在乎他的每一个孩子。
言而总之，艾利欧的意思是，如果达米安、迪克、杰森任何一个人直接来询问他的DNA是不是有问题，他会正面回复——但偏偏所有人因为性格原因都选择了私下调查。
于是艾利欧恶趣味地当做自己没看到
站在墙壁挂灯下的人环胸，幽绿色的眼眸上下扫了他两眼，确认这人的迷茫不是装出来的，不爽地啧了一声，转身就走。
浑身上下都是问题的艾利欧疑惑：？
他歪了歪脑袋，“达米安，你想问什么？”
黑发绿眼的人什么都没说，脚步也没停，直直往下走——他准备去找自己的父亲直接索要艾利欧的DNA备份。
对于艾利欧DNA有问题这件事，达米安只是有个猜测，但这又有些说不通，毕竟布鲁斯一开始就用艾利欧和提姆的匹配上了。
搞了两次都因为意外失败的罗宾十分不爽，他拒绝承认是自己的问题，索性去找自家老爹作弊。
这一次，达米安坚信自己会成功
目送看起来很酷的韦恩四少离开，机械管家说道，“小主人，听起来达米安先生是在询问您什么。”
“是的，我知道，”艾利欧耸肩，“但很显然，他没说清楚，你也明白，他问的是在太宽泛了。”
他几乎全身上下都是问题，达米安这么问，艾利欧实在是很难确定达米安找到了哪方面的问题。
而且艾利欧甚至不知道布鲁斯有没有将当初他说的所有事情告诉其他人，或是只说了一部分——这同样导致达米安询问的问题范围又广了点。
很无从下手。
机械管家不赞同他的话：“请不要这么说，您只是个孩子。”
因为机械管家苏醒也只是艾利欧来到这里，所以有些信息它无从知晓，但这位兢兢业业的管家人性化般叹息：“或许制造者也希望您只将自己看做一个孩子。”
“或许吧，小黑，”艾利欧有些散漫地关上房间门，“但我如果有了复制体是不会把他当成自己孩子养的。”
他忧心忡忡地说：“辈分太乱了。”
艾利欧绝对不会给自己的兄弟、损友们占自己便宜的机会。
机械管家：“”
它默默地把原定课程里的伦理学踢出重要课程部分。
不过还有件事——
“您竟然知道这件事吗？我以为制造者不会将这些告诉您。”
毕竟真相确实有点伤人，这对小孩的身心健康发展不好，现在机械管家有点担心制造者的教育问题了。
“你竟然也知道这件事，”艾利欧反问了一句，然后有点担心的说，“看来我的老父亲他有点大嘴巴。”
机械管家：“这是刻录在核心信息库内的内容，您放心，其他人无法解析，除非我彻底报废。”
“我更希望你‘活着’，小黑。”
艾利欧说了这么一句。
机械管家记下来这句话，然后说道：“一切以您的安危为第一准则。”
“这时候你应该说‘好的’，Black.”
“虽然您这么说也无法更改我的核心指令，不过如果您需要的话，我是说，好的，小主人。”
闻言艾利欧失笑，眼看着时间还早，他想了想，还是打开小黑的资料库，开始准备其他人的礼物。
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虽然手上的钱不够，但眼下可以开始设计图，至于材料这些要钱的东西可以慢慢攒，亦或者直接把设计图当成礼物送出去，让他们自己做。
按照顺序先是提姆，之后再是其他人。提姆的东西比其他人的都好做，因为小黑的资料库有一些就是根据另一位‘提姆’的数据量身定做的，只要将一些参数改改就行了，比较费心的是到底送什么。
艾利欧和机械管家挑了很久，眼看着快到睡觉的点了，才堪堪定下来三种方案，至于到底选哪个，艾利欧准备等到明天再说。
将设计图重新放进小黑的新建文件夹中，艾利欧久违地坐在书桌前再度翻开自己的日记。他原本有用日记创人的计划，但因为这几天事情有点多，就耽误了，好在现在开始也不晚——如果那群人还在偷窥的话。
如果他们不看的话最好，可以用来解压——如果他真的有那东西的话。
黑发蓝眼的小孩想了想，下笔写：
【今天杰森带着我吃了汉堡，我本该很开心，但最近发生的事将这些感受驱散了些。】
【那是两天前发生的事。】
【因为一些事我答应为芬奇写一些比较很曲折的故事，我没写过这些，所以很陌生，为了补全这个短板，我向管家先生、布鲁斯、达米安他们求助。】
【忘了说，他们的经历十分丰富，无论是早年阅历丰富如今十分专业的阿福，还是一直在全国各地跑的布鲁斯，甚至于因为妈妈那边家庭文化关系的达米安，都能够给予我帮助。】
【但我做了点错事——我知晓他们的感情经历，当然，他们为我讲述相关故事的时候没有说出具体的人名，我是说，我将这些写进了故事里。】
【当然，我没有写完，我只写了几句话就停止了——我觉得这样不好，我不能依赖这些。】
【但达米安他们看到了，我是说，我借用的故事主角们看到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生气，或许没有，史蒂芬妮没有，她甚至告诉了我她的理想型。但无论是迪克、杰森还是达米安，都变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似乎从我的故事里得到了什么细节，随后，他们都开始早出晚归，像是在调查什么真相。】
【他们让我疑惑，但我有些猜测或许当年的事有很多隐情，他们各自的视角都不一样，所得到的信息也不同。】
【不过，为什么他们都这样？还有，提姆为什么不愿意面对达米安为我讲述的故事？当年的事情里到底参与了多少人，主角都是谁？我无从得知，但我想，我不能去问，这或许是他们不愿开口也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我的管家告诉我，时间能够冲淡一切，希望如此。】
【祝福他们能够一直要好下去。】
目睹这一切的机械管家：“”
它开始觉得或许该阻止小主人看更多的狗血剧——这对小孩的心理真的很不好！
没等机械管家说什么，艾利欧有点口渴，他将笔放在本子上，跳下椅子下楼喝水。
漆黑的夜色下，韦恩大宅十分安静。再加上时间晚了，家里的夜间活动又开始得早，整栋楼层没有人走动的声音，空空荡荡得有点像恐怖片里的开场，零星地方还亮着灯，但因为密集度太低，无法启到驱散黑暗的作用。
艾利欧手里托着自己的蜘蛛管家，轻车熟路地下了楼接了杯水，又飞速上楼，一推门，一只黑漆漆的大蝙蝠正站在房间里。
——准确来说，应该是书桌旁。
推门的艾利欧猛然顿住，先是被房间里突然出现的人差点吓得心脏狂跳，随后看清楚布鲁斯站在哪里的他沉默了：“”
因为发现桌子上有摊开的东西还以为是作业所以看了的然后被直接哽住的布鲁斯：“”
两两相望，唯余沉默。
最后先开口的是布鲁斯，这位真正无辜的人张了张口说道：“我以为那是你的作业。”
他又沉默了一下，说：“ 噢，抱歉。”
“呃，算是吧，不过也不算。”
艾利欧故作淡定，他走到书桌前，默默地把那本邪恶的日记合上，然后仰头无辜般问：“蝙蝠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黑发的小孩因为距离过近仰头看人，浅色剔透的眼瞳在温馨的灯光照射下显得大而圆圆，婴儿肥的脸蛋很有肉感，这个角度去看，十成十的无辜、乖巧——一点都看不出他到底在日记里写什么东西。
布鲁斯：“”
尽管他没被艾利欧这种外表迷惑，但仍旧升不起教训人的心思。他甚至想，得了吧，杰森他们写得更多。
是的，布鲁斯知道他一旦惹芭芭拉她们生气，她们就会在论坛上写他的R18文，尺度之大，内容之粗暴堪称无法直视——当然会这么做的不止她们。
——整个哥谭论坛到处都是。
而且写的主角也不止蝙蝠侠，还有罗宾、夜翼、红罗宾、红头罩等等，如果他们几个一起让她不高兴了，会出现更大、更黄|暴的现场。
如果蝙蝠侠连这些都要管的话，他早就猝死了。
布鲁斯沉默过后选择将这件事翻篇，他低头看自己身旁的小孩，声音嘶哑：“你的DNA有些问题。”
顿了顿，他说，“你知道这件事吗？”
布鲁斯以为艾利欧会摇头，亦或者说不知道，但出乎他的意料，这个孩子坦诚得令一切怀疑都显得有些苍白。
“是的，我知道。”
黑发蓝眼的小孩如此回答。
“这是一个魔法，不在蝙蝠洞，或者没有我与他同意的一切DNA检测都无效。”
布鲁斯指出其中的疑点：“但杰森他们曾经在其他地方都成功过。”
他指得是杰森他们曾经用艾利欧的DNA和提姆的DNA鉴定亲子关系。
“因为他们在找寻父本。”
——‘艾利欧’的‘父亲’是‘提姆’。
有这个魔法在，无论任何人去鉴定，都只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熟识提姆的人在看到艾利欧的第一眼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的倾向——父子倾向。
但事实上，从生理学的角度来说，艾利欧的基因父本并不是‘提姆’。
黑发蓝眼的小孩继续说，他看起来没什么不好的情绪，神态没有变化，心态很稳定。
这只意味着艾利欧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布鲁斯心想，也许他不该揭穿这个。
虽然艾利欧看起来并不难过，但这件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揭穿都不算什么好事。
他直视着这个孩子，安静而又耐心地听着他的话，就如同过去他听着艾利欧讲述自己知道的事情一样。
艾利欧说：“你得出的结果并不正确，从法律上来说，我的父亲是我的父亲，但从伦理上来说，我的父亲不是他。”
“”
布鲁斯的猜测被完全证实，但他并不觉得高兴，反而感觉到了沉重——为了那个未来的‘提姆’，也为了‘艾利欧’。
“”
黑漆漆的大蝙蝠缓缓说道，“你的父母是杰克和珍妮特。”
“——你是提姆的复制体。”
黑发蓝眼的小孩点头。
“”
无声的空白填充这一刻。
空气有些凝重粘稠，艾利欧不喜欢这样的氛围，让他有些难以适从。
艾利欧想了想，他道：“我不会叫你‘父亲’——我法律上的父亲是‘提姆’，我劝你放下现在的想法，他会给你两拳头。”
一句话打破了凝固的气氛，布鲁斯想了想，“不对。”
“这里的提姆还没成年。”
他嘴角挑起一点笑意，说：“现在你法律上的监护人仍旧是我，严格来说，你可以叫我一声‘爸爸’。”
艾利欧：“”
看吧，这就是年轻父亲的坏处——他甚至守不住一个可怜的小崽！
第26章 是的，他不只一个阿爸
晚上的哥谭有时候比白天还要热闹，如果说白天是正常人的天下，那么夜晚无论什么样的牛马蛇神都能会出现。
所谓的人格歧视在这片土地上并不存在，毕竟是人是鬼都能在这片土地出现，舞出自己的风采——只要不怕被蝙蝠侠打昏头扔进监狱、不怕被每片区域的老大坑的话。
哥谭大舞台，愿意就能来。
这座城市的罪犯过于追求自由和行为艺术了，摸到谜语人老家顺便把人打晕送到警察局的提姆这么想着。
眼看着有警察出来将谜语人带进警察局里，红罗宾伸出钩索，熟练地从建筑之间荡走。
零星的霓虹灯在他身下路过，孤零零散发着光芒的路灯无法为他的大部分落脚点提供亮度，但像他们这种人自然有自己的办法能够确保自己的安全。
红罗宾一个飞跃稳稳的蹲在滴水兽上，呼出一口气。
他今天晚上比较忙，一直在追着谜语人的踪迹，花了半天破解谜题找到人，并成功将谜语人当成奖品的倒霉蛋——两个惹了谜语人生气的混混救了出来，不过中间一直在游走，为了赶时间他几乎没怎么停留过。
说实在的，提姆比较喜欢这种解谜的感觉，这让他很有成就感。蝙蝠侠曾经担忧过提姆会不会沉迷进这种和反派们的游戏中——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不过对于提姆而言，他其实不喜欢这种‘奖品’，更不会沉迷进去。
“你还没结束吗红罗宾？”
熟悉的声音在耳麦响起，提姆听出了来人是谁，其实在这个点能够破解他的私人频道并且聊天的也只有芭芭拉一个。蝙蝠侠会选择用通讯频道联系他，而其他的兄弟姐妹则是会用陌生的IP给他留言——如果没什么急事的话。
“结束了。”
提姆蹲在原地没动，不过他问道：“出了什么事吗神谕？”
“什么，不，没有，只是这时候应该到你回去的时间了，但我在警察局附近看到了你。”
家里的大姐如此说道，提姆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不对，监控显示这一片区域一片正常，提姆应该只是在这里歇息一会儿。
她思索，随后调侃，“看来你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如果拯救了两个失足混混算是有趣的事的话，那确实是。”
在原地休息了片刻，带着面具的义警起身，他向着回去的方向荡起钩索枪，身形灵活得在高楼大厦之间穿梭。
“噢提宝，我以为解开尼格玛的谜题对你来说足够有趣？”
芭芭拉笑起来。
提姆叹气：“算了吧，如果他开办解谜游乐园主题的话，我会考虑在他那边办个卡的。”
芭芭拉安抚他：“或许明天会遇到有意思的事——前面转一下，有人在抢劫。”
“收到。”
在空中如同灵活飞鸟一般的义警动作干脆利落的跃下，一腿将抢劫的两个混混踢进垃圾桶里，一个钩索枪再度荡起，不过他没离开，而是蹲在高高的屋檐看着被抢的人捡起自己的东西快速跑进楼里这才朝着自己原本的方向回去。
做完这些提姆才有空回答芭芭拉的话，他耸肩道：“希望吧，不过我早就习惯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眼看着提姆即将回到蝙蝠洞，芭芭拉切断了两个人之间的通讯。提姆回到蝙蝠洞的时候没找到布鲁斯，不过中央主控室的电脑处于待机状态——这一般意味着蝙蝠侠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再度回到这里。
他去了洗漱间洗漱，换成常服直奔厨房——直接撞上了守株待兔的阿福。
没有拿到零食和汽水，只收获了早已准备好的牛奶和三明治。
想吃垃圾食品的提姆：“”
好吧好吧。
一口将牛奶喝掉，他问道：“阿福，怎么没看到布鲁斯？”
阿福满意地看着青年将牛奶喝完，回答：“老爷在楼上。”
“睡这么早吗，”提姆看了一眼时间，有些疑惑，他随后将杯子放下，“看来他今天夜巡很顺利。”
阿福不赞同：“事实上，我以为凌晨一点并不算很早了。以及，是的，老爷今天的调查很顺利。”
听了他的话，提姆不由得侧目：“我以为对于蝙蝠侠来说，凌晨一点只能算是起床时间？”
“或许吧，提姆少爷，”管家淡定地回复，“但我得说，蝙蝠一般都是在日落一到两个小时之内起床活动，通常情况下，那是夏天的下午七点到八点半之间，冬天的下午五点半到更晚。”
提姆不由得感慨道：“噢阿福，即便按照蝙蝠的作息时间表，布鲁斯也还在睡懒觉。”
阿福：“您说得很正确。”
他想了想，“或许因为这不是普通人、也不是蝙蝠、而是蝙蝠侠的作息时间表。”
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简单吃完，提姆回房间睡觉，他上来的时候仍旧没看到布鲁斯，不过布鲁斯的房间在三楼，本来就和他们不在同一层，错过也正常。
这么想着，提姆顺便看了看艾利欧的房间，黑黢黢的，应该早就睡了。
忙碌的一天算是彻底结束，放下心的黑发青年打了个哈欠，回房间睡觉
暖色的阳光擦过尖顶阴郁的建筑投射而下，建筑后方的树枝长出畸形的弧度。不远处肆意绽放的玫瑰随风微微摇曳蜿蜒，一路直抵中央的白色桌子。
落下的叶子悠悠扬扬地飘落至桌子上的杯子里，随后被人拿起漫不经心地晃了晃，叶片沾染着水滴荡落，随着这些一起落下的还有一句话。
将叶片荡出去的人说道：
“我不同意。”
砰。
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声音响起，分外清晰，凌冽般直入耳膜。
太多太多大片的颜色晕染，挡住了模糊的人象，令想要回头的人看不清楚这人是谁，只能听到刚才说话的人仍旧在继续：
“哈，听清楚了吗，老子说不同意——”
他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怒吼道：
“你要这么做——除非我死了！！”
身后人的话没有换来一句话的回应，视角在不断的移动，模糊的瑰丽颜色渐渐消失，最后苍白的暖光变成了有些漆黑的地下。
这里仍旧看不清楚太多东西，但能够听到模糊的罐液声，还有细细的、低低的呼吸声，声音极其微小，每一声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浮在里面的人说话了，他的声音很小，很轻，却带着难以忽略的嘶哑：“我可能没办法帮你。”
“我很感谢你救我——我应该帮你。”
这两句话仿佛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但他仍旧在继续，声音低低的，几乎成了气音，“但你知道的，我不是义警。”
“我帮不了你。”
相较于意外的活着，他更希望自己死去。
“——”
“——我可以救你，让你真正的活下来。”
与对面嘶哑无力的嗓音不同，这一声低沉有力，彰显着主人鲜活旺盛的生命力。
喉骨带动着胸腔共鸣，原本如梦似雾的感觉突兀消失，如同拨开云雾，一切都变得清晰。
谁？
谁在说话？
一直以为自己身在梦中的提姆悚然一惊，他不知不觉地低头，抬手间却看到了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掌——和他的本人相差很大。
过多的清晰令提姆潜意识知道自己即将醒来，还没有解开谜题他下意识放任自己再度浑噩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一瞬。
提姆再度看到了一片漂亮的花园。
这一次花园里不再是摇曳的玫瑰，而是略显荒芜般的杂草。
他坐在桌边，手中把玩着一件黑色的东西，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提姆——”
来人慢慢跑到了他对面。
跟在小孩身后的人没有靠近，天光模糊了他的眉眼长相，只有声音传来，不知道是讽刺更多，还是幸灾乐祸更多。
“——你该叫他父亲。”
热茶腾飞的水汽雾蕴出一大一小极其相似的眉眼，他们一坐一站。
提姆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去偏头，视角在转换。
他的目光放在奔跑过来的人身上，像是注视，又像是在透过他回忆过去。
或许他想起了很多旧事，或许他没有。
“”
——那是艾利欧。
提姆冷静地想，那个跑过来、叫他‘提姆’的孩子是艾利欧。
他试图去拿起桌上的杯子借着水面去看——
泛着些许涟漪的水面倒映出一双入目熟悉又陌生的浅蓝眼瞳。
以前看起来温和容易接近的眼如今就像是浸透了深层的海水，冷而深邃。
——只要看见，第一反应不是危险，而是摸不透。
犹如深渊一般的无法摸透，但迎着他的目光时，本能却开始倾诉危险与警戒。
属于义警的本能一部分在警告对面人的危险，但又有一部分的感知在诉说对面人的存在只是存在。深层的东西被表面的一些东西遮掩，平静下蕴含着风暴，冷静之中潜藏着疯狂，理智如同坚冰，却谁也无法看出坚冰之下的内里。
矛盾，强大，危险，却又带着令人战栗仿若叫嚣远离的——安全
躺在床上熟睡的人猛然惊醒坐起。
仓促的呼吸令胸膛起伏，提姆一手将散落在额前的发丝分开，抹去额角隐隐的细汗。
长长呼出一口气，回忆起梦见的东西，黑发蓝眼的青年缓缓躺倒，瘫在床上。
提姆不知道自己这个梦是什么意思，但他有些猜测。
那个男人，那个看起来正常，实则已经有些疯狂的男人是‘提姆’。
艾利欧真正的父亲。
他一开始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还以为看到了布鲁斯。
提姆心想，真糟糕的状态——那个‘提摩西德雷克’
因为要上学，艾利欧起的很早，下楼坐在早餐桌上的时候，发现一向晚起的布鲁斯和提姆都坐在位置上。
这很不常见，就像布鲁斯会赖床，迪克会赖床，杰森会赖床，史蒂芬妮会赖床，提姆也会赖床。
准确来说，他们家很多人都会赖床，就连艾利欧都会赖床。
布鲁斯和提姆起得比艾利欧还早的情况很少，一般情况下，那只会发生在两个人通宵的时候——他们把早饭当宵夜吃。
黑发蓝眼的庄园主人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手里虽然拿着报纸，但已经看了一分钟了。
不过艾利欧可以理解，毕竟布鲁斯昨天和他谈心，得知了一些深入的消息——艾利欧告诉了布鲁斯他是复制体，但总归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毕竟人设本子里没写，只说了这些。
好友说补充背景人设但还没等他补充，艾利欧就到了这里。
但‘提姆’显然是当儿子养的，为了未来不走剧情，艾利欧顺便又说了一遍当时哥谭乃至全世界糟糕的状况督促蝙蝠侠警戒起来。
艾利欧不是很理解提姆，黑发青年看起来也有点恍惚。
他想了想，体贴地问道：“昨天夜巡不顺利吗？”
“嗯？”
提姆回神，转头回答，“没有，很顺利，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艾利欧疑惑。
提姆沉吟斟酌，片刻低声道：“你只有我一个父亲吗？”
艾利欧：“”
他沉默一瞬，“当然不。”
提姆一震，打起精神准备详细听听艾利欧想说什么。
“你不是唯一一个，提姆。”
就见黑发蓝眼的小孩用一种十分关怀的目光看他。
“看来你已经忘记了。”
他诚恳道：“我还有一个已经成年、能够真正拥有我这么大只孩子、很成熟、是个知名企业家、邪恶资本家、能赚钱、有庄园、经常加班但不会猝死的——父亲。”
机械管家赞同道：“是的，提姆先生，我相信制造者正在赶来的路上。”
目前的阿爸一号提姆：“”
目前的监护人勉强算是阿爸二号布鲁斯：“”
第27章 修道院
短暂沉默的过去，大家还是选择吃早饭，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达米安晨训结束后，也来到餐厅，坐在椅子上。
如果说家里谁的作息和艾利欧最接近，无疑是同样需要上学的达米安——布鲁斯有时候甚至会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好好上学而短暂禁掉他的夜巡。
一开始达米安还会反抗，后来迪克的劝导、阿福的话以及布鲁斯的说法让他不再纠结，只不过偶尔他也不是一直听话。
应该说这个家里没有什么人是真的听话。
无论是脾气好的迪克和提姆，还是芭芭拉、史蒂芬妮、杰森，亦或者是达米安，在必要的时候，从来不吝啬于瞒住布鲁斯——当然，成不成功是两码事。
今天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吃过早饭达米安和艾利欧照常去上学。
不过在上学之前，布鲁斯想起老师发来的信息，叫住他：“学校老师提前打电话通知，说你今天要去老城区那边的修道院交流？”
艾利欧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件事。
他对于这些事情不觉得危险，毕竟是集体活动。再说无论是布鲁斯还是提姆都比较忙，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所以就将这件事下意识抛之脑后，不觉得有什么好提起的，听布鲁斯说起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报备。
学校那边已经确定下午会去一趟修道院那边学习交流。说是学习交流实际上只是简单的义务劳动，不过艾利欧这个班级的年纪都太小，过去也只是参观，比较大的那些学生才是帮忙的主力军。
虽然看不出来，但确实一直在留意小孩一些事、且拥有着丰富的养孩子经验的大家长说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提姆记忆里去修道院交流的记忆已经模糊了——或者他那个年纪干脆没有，现在的学校计划比之前要变化太多。
新手阿爸努力想了想，不确定地提醒道：“别忘了戴帽子和零食？”
放下手里餐刀拿起自己书包的达米安嘲讽一句：“这不是郊游。”
“白痴。”
随后他嗤笑道：“他太弱了，也太小了。”
“应该让他别忘了带上他的机械管家。”
是的，自从知道机械管家会自己写代码且拥有警戒模板后，在达米安这边机械管家的武力值大于艾利欧自己。
提姆：“”
他发现自己竟然对达米安的话一点都不意外，噢天呐，这有点恐怖了。
布鲁斯其实有点赞同达米安说的，但他觉得他和达米安在意的可能不是一个功能模块——尽管这里是哥谭，然后说：“别忘了带水。”
“呃，好吧，我是说，”
艾利欧挠挠脸，“好的，我都会记得的。”
唯有真正养育过几个孩子的管家从容地来到小孩面前，问出真正重要的问题：“您会在那里待多久？”
艾利欧对他们都显得有点重视的态度有点无所适从——尽管在这里待了几个星期，但这种场面其实很少见，大部分情况下布鲁斯他们都很忙碌，庄园里经常只有他和管家先生。
而阅历丰富且面对过各种各样不同性格孩子的管家先生很轻易就把握住了让艾利欧舒服的交流点。
或者他也该学着用更关心的姿态去面对布鲁斯他们？
但关心义警的话多穿衣服多吃饭少混泡吧少乱转是不对的吧？
黑发蓝眼的小孩不确定地这么想着。
“事实上，我只会在那边待两三个小时，”想了想，艾利欧诚恳地说，“有小黑跟着，不会出事的。”
说着他转头，回答阿福的话，“待在那边的时间很短，管家先生，不需要特意准备什么。”
阿福了然且赞同。
如果是一整天的话还需要根据学校那边的安排带着东西，不过如果只有几个小时，并且活动并不多就就不需要额外的东西了。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为小孩带上了湿纸巾和手帕之类的东西。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
目送艾利欧他们离开后，提姆脸色稍稍正经一些，和布鲁斯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庄园。
他没和布鲁斯谈话。他不确定自己现在说昨晚上梦到的东西会不会被他的导师察觉到更多，相较于由他的导师给予他答案，提姆更希望自己才是最先接近秘密的那个人。
——不过没准儿布鲁斯知道得更多，但他或许不准备说出来。
提姆想，如果他没找到答案的话，他会考虑从布鲁斯这里获得提示
另一边，学校。
兢兢业业的管家顺利地将小孩送到学校门口，艾利欧熟练地跳下车背着自己的包进入学校。
大概是因为下午有活动，整个班级里的孩子都显得格外的活泼。他们并不是放学后不被允许出门，也不是没去过修道院。但在上学时间出去玩性质总是不一样的，像是往日定死的规矩被打破，这种略显出格的感觉令孩子们兴奋，仿佛就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背包放在桌子旁边，艾利欧刚坐下，芬奇就兴奋地跑过来宣告：“艾利欧，下午我们可以去郊游诶！”
艾利欧没什么特别感受，他想了想，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黑发蓝眼的小孩看起来相当淡定，淡定得仿佛和激动的孩子不是一个频道，芬奇顿时就如同浇了一盆冷水，索然无味地去找了迈克。
不过显然金发的迈克比艾利欧这个假小孩真多了，他给足了芬奇情绪价值：“太好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去修道院的内部去看，我听别人说那边人也很多，还有小型的教室！”
芬奇和迈克连着说了好几句，觉得自己没问题且满足了才继续找艾利欧说话。
时间很快过去，下午还没上课，到了约定好的时间，老师们带着学生前往学校早就雇好的大巴处有序上车。
圣玛利亚修道院距离学校有点远，哥谭学院的地理位置和韦恩庄园一样处于高桥的东边，但圣玛利亚修道院处于已经被废废弃的哥谭主城区的老城区西部，在高桥的另一边，顺便穿过钻石区、上东区才能抵达。
开大巴的神父手很稳，路上也没出什么意外，很顺利地开着车到了位于郊区的修道院前。
过去哥特式混杂着哥谭独有色调的庞大建筑屹立，顶端的时钟指针指向清晰的罗马数字，不过大概因为只是装饰，半天没见那硕大的指针动弹一下。
缠绕着枯萎藤蔓的铁门被打开的时候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庭院内时不时有修女、神父走动，建筑群有些拥挤，看不清楚阴影里的动向，或许是太久没有修缮的原因，无端有种破败之感。
大巴停靠在修道院大门外的空白地上，主要主责的老师与神父修女交涉，其他老师领着学生们下车，等到交涉完毕，艾利欧和芬奇他们被老师招呼着下车。
为了维持纪律，负责的老师之前就说过让同学们先不要大声说话，跟着老师到了地方再解答他们的疑问。
但跟在艾利欧身后的芬奇忍不住小声地说：“艾利欧，你来过这里吗？”
艾利欧看了一眼远处，低声回他：“没有。”
迈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嘟囔了一句：“应该听丹妮的话再穿一件外套的，有点冷。”
跟在迈克身后的女孩看了一眼天上难得的大太阳，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不算厚的衣服，又看了看迈克，疑惑：“什么冷？迈克，现在还是夏天。”
芬奇还想说什么，负责他们的安德路先生瞥过来一眼，艾利欧从背后伸手拉住芬奇，险而又险地让芬奇意识到并闭嘴。
安德路先生负责他们的算数课程，他信仰‘三位一体’的上帝，是东正教的虔诚信徒，为人严肃板正，见不得他们这些孩子们太过散漫，也不喜欢他们在不对的时间玩闹。
前面年纪大些的孩子和他们分开，被一位看不清楚脸庞的修女带去了别的地方，而一位神父在和安德路先生打过招呼之后，握着十字架来到他们这一群小孩面前。
鹰钩鼻让这位神父显得尤为锐利，但那双含笑带有温度的眼睛与笑容削弱了这一点，他的目光随意地从小孩身上扫过，“各位小先生们，欢迎你们来到圣玛利亚修道院参观，我是西奥多.科斯塔斯，这家修道院暂时的驻派神父之一。”
“请跟我来吧，各位小先生们，让我来为你们讲解一下这座修道院的历史。”
说着这位神父招呼他们跟上，安德路先生没多说什么，只在小孩们探头探脑看他的时候，直接让他们跟上。
领路的神父带着他们穿过中间的庭院到了旁边，边走边说，他指着中间那座建筑说：“那里就是我们的大教堂，伟大的圣母玛利亚的雕像就在里面，问题是现在到了修女们做课业的时间，我不能带你们进去。不过跟着我来吧，我们可以去那边。”
这座修道院看起来历史十分悠久，很多建筑都保持着上个世纪的一些修建风格。建筑中十分安静，没有什么鸟叫和虫鸣，偶尔会见披着头巾穿着服饰的修女行色匆匆地从他们面前低着头路过。
艾利欧的目光略停留在建筑上，前面神父还在负责的讲解一些历史，这时候他听到身后的迈克忍不住说：“这里好冷啊，你们没感觉吗？”
芬奇奇怪：“迈克，你是发烧了在说胡话？”
冷？
莫名的艾利欧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还是没什么感觉。
一直站在黑发蓝眼小孩肩膀当个装饰品的机械管家突然开口：“小主人，收录到不远处的对话，我认为您或许有必要听一听。”
艾利欧心里一突，小黑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机械管家播放，不过因为这里实在太安静了，就连孩子们都少有说话的，它为了方便仍旧采用骨骼传导。
一位苍老的女声响起：‘这个时候为什么放外人进来？！’
回答她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声：‘这是一个月前就定好的行程，玛丽修女，我和艾莉修女都没办法拒绝。”
大概是怕修女闹事，他安抚道：‘既然梵蒂冈那边都已经派了神父过来，并且这几天都没出事，那应该就没事了。’
第28章 带东西回来了
事实证明，所有人的话里，只有韦恩四少的建议最有用，他没让小孩带水，也没让小孩带帽子，只让小孩带武器。
他大概用自己丰富的过来经验告诉艾利欧：小孩在这个世界自己出门真的很危险。
想想吧，艾利欧上一次独自出门还是去游乐园，然后他就被绑架了还差点被拐卖。而上一次出门和小伙伴们吃甜点，一出门就被家里外表看起来有点不良的屑大人拐走了。
什么情况下一所修道院才需要从梵蒂冈派遣神父？
——当这里发生了不同寻常用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时。
DC宇宙身为一个世界观时常打补丁，有时候补得跟不上情节、发展偶尔有点黑暗的宇宙，里面不单单只有科技发达脑子癫狂的反派出没，在一些情况下还会出场不同寻常的人物，比如魔法，比如——地狱恶魔。
其中处理这方面的代表组织是黑暗正义联盟。
想起这些的艾利欧简直想要倒吸一口凉气。
小黑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是科技造物，特殊的磁场波动、屏蔽的信号都会导致小黑没办法派上用场。无法用科技解答的魔法简直就是科技的死穴。
不过好在听对话里那个男人的意思是最近修道院还是比较正常的，艾利欧一面觉得可能不会出什么意外，但一面又怕出什么突发情况——一旦发生，艾利欧不觉得在场的这些孩子能有什么还手之力，更别提物理火力碾压可能不起作用。
“给提姆布鲁斯他们发一个信息，问问他们这所修道院近期有没有什么异常。”
叮嘱完小黑，艾利欧不动声色地离自己的小伙伴近了些，如果发生什么突发情况他能快速反应过来。
最前方领路的神父握着脖子上的十字架还在笑着介绍修道院的历史，他已经说到了偏堂里的建筑和建设，随后道，
“事实上，虽然玛丽修女她们信奉圣玛利亚，但这里仍旧有我主的痕迹，在后方的地窖之中就埋藏着真正的上帝宝血”
讲解这些这位神父侃侃而谈，没什么私人情绪，眼睛里全是对主的推崇，他带着一群孩子走走停停，期间艾利欧一直提着心。
最后神父带着他们路过修女们上课的地方，停在一处广场巨大的圣母雕像前。
一直在队伍后面觉得阴冷的金发孩子这才感觉好受了些，不再嚷嚷着冷，只奇怪地说刚才还觉得冷现在站在这里照着太阳只觉得有点热了。
迈克是个大嗓门，就算低声说话，也能让周围一片的小孩听清，在前面的艾利欧稍稍放下了心。
学校安排年龄大一点的孩子活动也不会太久，计划中在这个修道院中待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三、四个小时。
而最小的这一批孩子们熬过简单的观光，剩下的一个小时就可以自己自由支配。不过为了方便管理，也为了不触犯修道院的一些规矩禁忌，安德路先生以及带着他们简单看了看的神父规划了一个大致范围。
修道院到底修女居多，又有很多寄宿的孩子，管理这里的校长和修女们都不希望孩子们乱跑到危险的地方，于是这个范围被划分得不大。
古板严肃的老师站在广场宣布可以自由活动后就一直待在原地，确保必要的时候孩子们能够找到他。
一说散开，原本还聚集在一起的小萝卜头欢呼一声就三两成群各自散开，不大的广场顷刻间被零零散散的小孩占领。
机械管家说：“收到布鲁斯先生的消息，小主人，是否为您播报。”
只是往旁边稍稍走了走的艾利欧刚想答应，这时候芬奇他们跑来，凑近小声说：“艾利欧，我们准备去那边的教堂看看，你要不要去？”
同样跟过来的金发壮实孩子这时候也不在乎冷不冷了，很兴奋：“嘿，我看到戴维他们去了那里，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我们一起去看看！”
戴维是迈克的邻居，只不过他们年龄差了点，戴维是帮忙义务劳动的那一批学生。
艾利欧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你们要去教堂？”
“刚刚西奥多神父说现在是修女们做课业的时间，不允许我们过去。”
艾利欧心想，现在就老老实实地站在太阳底下最安全，他们一起在这晒太阳把自己晒成超man的小麦色皮肤不好吗？
“当然不是教堂，嘿那边已经禁止我们过去了，”芬奇早就看清楚了，他指了指教堂偏一点的那条小路，“我们从那边走，索罗亚老师也在那儿，她应该是负责看着戴维他们的人，不过安德路先生没说我们不能去戴维他们那边旁观。”
这话听着都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且去的地方都沐浴着圣母的荣光——似乎很安全。
艾利欧没办法判断这个，他毕竟只是个搞游戏和代码的纯物理科技侧小孩战士。
他想了想，“你们等我一会儿。”
既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先听听神奇的蝙蝠系义警的回复呢。
闻言，芬奇和迈克觉得有点疑惑，但他们还是很有义气地站在一旁，等着小伙伴。
黑发蓝眼的孩子背过身，微微皱眉，往人少的地方走，“继续说。”
机械管家：“好的，布鲁斯先生说这所修道院目前没出过什么值得关注的事。”
在义警的观念里，只有两种情况需要关注，一这里曾经死过、或者差点死了人，二这里发生过伤人事件。
如果说不值得特别关注，那么就是说这里没出过事情。
“我将自己收录的语音发到了布鲁斯先生的邮箱。”
机械管家：“他现在已经在着手调查这所修道院的事情，并让我告诉您，保持警惕。”
说到这里，机械管家顿了顿，然后继续：“布鲁斯先生说，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
艾利欧：“？”
黑发蓝眼的小孩下意识按了按自己圆圆的帽檐，不太明白布鲁斯的意思，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原本站在广场中央看孩子们的古板老师和突然过来的神父修女不知道交涉了什么，随后拿起自己的小喇叭，开始让孩子们集合。
数了数孩子们，发现一个不少的安德路先生点点头：“我们的行程到此就算是结束了，小先生们，现在都上车。”
提前收队显然不太符合学校的计划，站在大巴车前帮忙看着孩子们动向的一位陌生神父说道：“很抱歉，安德路先生，我们也没想到负责修缮的工程队突然就过来了，他们原本的说法和计划是在明天。”
修道院一些地方确实需要维修，这种不算太大但十分精细的活计不适合孩子在场，更何况其中一些维修的地方是孩子们帮忙整理的地方，没办法，只能叫停孩子们的活动。
安德路先生虽然不喜欢出尔反尔、打破计划的行为，但他也能够理解修道院的选择，像圣玛利亚修道院这种非营利性质、属于私人拥有借出的修道院资金方面一直都很紧张，这种情况下他们使用的工程队多是抽空自发前来帮忙的虔诚信徒，计划很容易打乱。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以安德路客气道：“当然能够理解，尤里斯神父。”
到底是修道院这边出尔反尔，为了表示歉意，修道院那边拿出了几副画给孩子们做纪念品。
等到所有孩子们都坐上大巴，没有人遗落，领队的老师们上了车，涂鸦着漂亮彩绘的大巴车一辆辆启动，摇摇晃晃地从大门口驶离，重新踏上回校的路。
在一处等红灯的路头，坐在大巴车靠窗位置的孩子在大巴车拐弯让路的时候正好看到开着工程车过来的车队，最后面一辆车车身印刷得闪闪发光的韦恩集团标志刺得艾利欧眼睛疼。
“”
“哇哦，”揉了揉自己眼睛的艾利欧没想到布鲁斯的解决方法是这个，他欲言又止，最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干巴巴地说，“我是说，哇哦。”
艾利欧时常因为自己的贫穷和这个家格格不入。
机械管家扫描出什么，“小主人，最后那辆车上应该有特殊物品，我的信号在那里被阻拦了一会儿。”
艾利欧：“大概是布鲁斯让人特意带过去的。”
他不觉得布鲁斯会让一无所知的工程队进入修道院，没准备里面还有他认识的超级英雄，或者是黑暗正义联盟的人。
不过不管怎么样，有人解决总归是好事，不然如果真的让修道院内部的隐患爆发，指不定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旁边隔着一个过道的芬奇从前面同学手里拿到了修道院送来传阅的画，兴冲冲地和艾利欧分享。
画上颜色十分夺目，中央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艾利欧原本猜测是圣母玛利亚，但后来发现这位不知名女士穿着婚纱。她罕见地闭着眼睛，画面角落里好滚落了个东西，不过因为描绘的模糊，拿到手里去看也看不清楚。
他用手指摸了摸，没摸出个一二三，随手将画还给芬奇，顺便又说了两句，就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这一次开车的大巴车司机换了个，开得很稳，可能是因为路面原因，以及车本身的构造，坐在上面有点摇摇晃晃的，让艾利欧罕见得生出了困意。
他不由得又打了个呵欠，往位置里窝了窝，几乎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没人分享让芬奇兴致下去一大半，不过他还是又拿着油画看了看，看着看着总觉得上面的颜色有点太真实了，好像下一刻就能从里面溢出来似的，这位想法让芬奇有点凉凉的，他不想再看，准备递给迈克。
而他身后缩在座位上的迈克连连打喷嚏，嘟囔着说怎么这么冷。
这样子看迈克很像是感冒了，芬奇随手把画给了其他人，自己去和迈克说话了
艾利欧这一睡就到了学校，活动结束就可以放学回家，管家先生早就得到消息等在了学校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艾利欧总觉得身上很疲惫，他在管家先生的车上又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下车是由管家先生从车上抱上房间的。
从小孩房间里出来的管家下楼，顺便帮小孩整理背包里的物品，一些纸张、垃圾被阿福拿出来扔掉，他提着背包正准备将它放进柜子里，一张卷起的画纸从里面掉了出来。
阿福弯腰捡起来，发现是一张油画，上面画着一位漂亮的新娘。
他想了想，将油画放入柜子里，准备等艾利欧醒了再问问
夜晚，寂静的韦恩庄园。
有人夜巡回来，熟练得翻过窗户，如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打开冰箱，翻出零食。
做这些的时候提姆一直觉得背后毛毛的、凉凉的，不过几次回头都没看到什么东西。
最后提姆将这些归咎于阿福的怨念和余威。
脑子里还想着到底是喝杰森藏起来的快乐气泡水还是迪克放在隐蔽处的功能性饮料，黑发青年抱着东西一转身，一位穿着婚纱的蒙脸新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
“噢F****！！！”
第29章 不速之客
提姆原地反应两秒钟，拔腿就跑——他身上没带圣水只有可乐，没有十字架只有零食，虽然还有一些义警经常用的武器，但提姆确定物理手段没多大的用处。
该死，家里怎么会有这个！！
康斯坦丁终于受不了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来报复他了吗！？
拔腿就跑的青年恶狠狠地吐槽一句，脚底抹油迅速开溜，他在庄园里轻车熟路的一边跑酷一边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身后穿着大裙摆婚纱看起来十分惊悚的女人眼睁睁的‘看’着青年一个下腰从他身前滑过去，宽大裙摆若隐若现，染着已经成为黑色血迹的蒙眼纱布上颜色浓稠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有鲜血滴落。
眼看着翻上楼梯就能够甩脱这个女人，抱着零食的提姆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在厨房的女人轻若无物地穿墙而过。
不会穿墙只能靠腿跑过来的提姆：“”
“噢女士，我觉得这个游戏太简单了不需要作弊。”
他痛苦面具，嘴里说着垃圾话，脑子里却在继续往上将人带出来还是往下将不速之客引开短暂思考一会儿，不过短短瞬间就有了决断，穿着义警制服的青年一个跳跃从二楼直抵一楼，手腕把持住楼梯角作为缓冲。
提姆一边艰难地抱着自己的零食避开女人的攻击，一边说道：
“嘿这儿——”
“过来吧女士，我觉得你还差一个新郎，正好我有好几个人选，他们一定能让你满意的——你觉得怎么样？”
手里捧着枯萎黑色不知道是血肉还是鲜花的女人咧开嘴巴，露出腐烂臭气的内里，猩红的眼珠子不断在可视物的面纱下滚动，如同凸起，不断转动。
咚——
无数窗户受到影响骤然大开发出尖锐咣当的声响，而大厅之外的那扇门同样开始抖动，客厅里特意留下的落地灯受到干扰般明明灭灭，短促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提姆头皮一炸，他一路没停，险而又险地在大门彻底自动闭合之前滑出大门。
“嘭！！”
玻璃骤然炸裂，碎了一地，提姆避开那些碎渣子，脚下不停，朝着蝙蝠洞的方向而去——他记得那里有布鲁斯放的一些魔法用具，还有一把专门用来抵恶魔的短刀。
韦恩庄园的夜晚从没今天这么刺激过，所有的路灯都像是在开派对喝嗨了一样明明灭灭。
暗色之中那穿着婚纱裙摆的白衣女人如同闲庭信步，又如同看不见路径一样在院中随机出现，但每一次她移动都会在无形之中极大拉进和奔跑的青年之间的距离，仿佛无论提姆走向何方都会被它跟上——这是一种心理战术。
提姆冷静地想着，能够出现在现世的恶魔都被削弱了力量，它们想要吞食血肉只能先恐吓猎物，让他们恐惧、绝望，这样才能靠着为数不多的力量彻底吞食人类的灵魂，将他们拉入地狱。
这是布鲁斯曾经教导过他的话。
眼看着跟在后边的东西再度消失，提姆深深呼出一口气，正准备一口气直冲蝙蝠洞，猝不及防有人拎着灯过来，见他一头细汗还抱着零食，活像是被达米安追了半个庄园，很是诧异：“你在这里干什么？”
“突然觉得今天的月色很好，准备出来和零食散步发疯？还是有达米安在后面追你？”
杰森手中的灯闪烁两下，他奇怪地摇晃两下，随后直接闪灭，他有点奇怪，但嘴里还在继续说垃圾话，
“还是你在等待——”
没等他说完，就被抱着零食的人脸色凝重地推着转了半个四十五度的头，直接和穿着婚纱咧开大嘴的女人贴了个只有三十厘米间隔的照面。
“等待爱情。”
提姆冷静地说：“我觉得正常人应该不会和物种不同的东西结婚。”
迎着那张血盆大口，杰森艰难地把自己的后半句话说完，他发誓自己甚至闻到了肉块腐烂的臭气，差点呕吐。
女人张口，吐出来的话仿佛从地底钻出，短促而又尖锐，不停回荡在所有人耳边：
‘my beloveed husband——’
这一声出现，几乎可以让人看到它嘴里扭动的蛆虫，乱飞的黑蛾，无形的黑雾。
“狗屎”
反应过来，杰森大惊失色，急急后退，“好了，我知道了，你在等待爱情，她身上穿得甚至还是婚纱！”
“小红我不该打扰你们的婚礼，我是说，祝福——我这就走。”
说着他一大步跨出，转身就跑，已经突然有个孩子但不想继续突然有个妻子的提姆立马跟上。
昏暗的灯光早已熄灭，寂静与无形的空旷填充空间，让人难以辨认方向，升起警惕。而杰森和提姆无法轻易识别恶魔的攻击来自何方，只能靠着对韦恩庄园的了解抵达蝙蝠洞。
杰森低骂一句，“事实证明，打断别人的婚礼真的会被鬼踢。”
黑发蓝眼的青年抱着零食，靠着多年来从事义警所拥有的危险预警和极快的反应能力——企图跑到杰森前面。
“拿出你的魅力，大红，我还有个儿子要养，记得吗？”
“我和这位女士不合适！”
“我可以替你抚养艾利欧，”杰森一个弯道超车，在地皮上滑了半步，成功到了提姆前面，他腰都没直起来就跑，嘴里信誓旦旦，“我保证不会让他出现在这位女士面前！”
“你已经有了个突然的儿子还差个突然的妻子——组成完美的‘突然’家庭，你很合适！”
提姆：“不不不，我爱我的儿子没有为他找继母的想法——阿福之前还在问你和迪克什么时候结婚，那位女士连婚纱都穿好了！”
杰森：“不我没有这个想法，你最合适!”
“你最合适！”
“你最合适！”
就在他们还在相互谦让的时候，无形的冰冷空气令气氛凝结一瞬，那一瞬间，杰森一个侧翻用枪托挡住攻击，提姆向后倒步，两个人同时的动作令他们没有被分开，但下一刻它再度隐没入空气之中。
提姆和杰森背贴着背。
提姆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我早就想问了——你装成巫师必带的神奇魔法杖在哪儿？”
杰森白了他一眼：“再说一遍那叫‘大种姓之刃’，以及，我没带，它们在我的机车上。”
他只是趁老头不在来韦恩庄园时蹭个饭，顺便看一眼老头的珍藏资料，进来的时候没带太多武器。
不然他早就拎着砍了，怎么会选择战略性撤退？
提姆目光扫过一旁的路灯，说道：“我们路过这个路灯三次了。”
“显而易见，”杰森说，“否则在我们路过第二次的时候就应该是路过老头子黑漆漆的窝，然后拔出他那把宝贝的魔法玩具刀把这个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砍成它自己都认不出来的东西。”
提姆询问家里这方面最权威的那个——也是唯一一个好歹点了魔法侧的人：“幻觉？”
“类似，我只能说它原本应该是想让我们昏迷。”
杰森虽然没拿着大种姓之刃，但他确实驱动过它们，身体里流淌着那种力量。
结合之前他在康斯坦丁那边知道的东西，说，“只要我们昏迷过去，这东西就能够进入身体侵染灵魂，然后——”
提姆不由得问：“然后？”
杰森比了个手势，耸肩：“然后它就可以像吃小饼干那样把我们嚼碎，运气好残渣会被扔到地狱，没准儿我们还能在那儿见面。”
提姆：“”
“说点有用的大红，我觉得当小饼干不太适合我，当然，它的鬼丈夫也不适合，”提姆凝重地说，“我已经有家庭了，加上它太拥挤。”
“我也这么觉得，地狱这样的家庭太多，大家不合适硬挤只会让更多的小饼干出现。”
“你猜怎么着，”杰森说，“两个选择，一我们冲出去，二我们冲进去。”
“你想选哪个？”
提姆冷静地说：“我选二，一只会让我想到马桶。”
“狗屎，”没想到这茬的杰森说，“现在我也想到了。”
“还是选一吧。”
简单商量完了作战计划，两个行动力极强的义警就开始行动
与此同时，二楼。
艾利欧不知道是被过于吵闹的声音叫醒还是被梦里过于恐怖的梦境惊醒，他揉了揉眼睛，抹去脸上的冷汗，坐起身。
旁边，机械管家检测到他醒来，同样从休眠模式中退出，“晚上好，小主人。”
黑发蓝眼的小孩打呵欠的动作顿住，猛然发现了不对，他迅速从床上下来，一边穿上鞋一边说，“我睡了多久？”
机械管家：“现在是晚上凌晨1点，您已经睡了7个小时。”
小孩子的身体是容易感到疲惫，但艾利欧一直有在刻意把控自己的身体，绝对不会像昏迷一样让自己睡这么久。
不然的话只会越睡越疲惫。
很多猜测从他的脑海里顷刻闪过，他将小黑放在自己肩膀上，打开房间门，吱呀一声，露出外面漆黑一片的走廊，仿佛择人而噬。
——没有阿福习惯性留下的小夜灯。
艾利欧心里一沉，大步向着阿福的房间去。
“联系提姆他们，看看现在谁在家，告诉他们——家里有麻烦了。”
他应该再谨慎一些，艾利欧皱眉心想，现在庄园里的异常很有可能是因为白天的事。
第30章 他们太默契了！
漆黑的走廊里很难看清楚脚下的东西，机械管家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音更添诡异。
Black说：“抱歉小主人，家里的信号被未知磁场影响，我不确定他们能否能够收到我的信息。”
“这不是你的错。”
大步往前走的小孩仿佛没有受到黑暗的影响——他当然看不到太多的景象，但这条走廊他天天走，单纯依靠记忆走出这里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你是科技侧的造物，和魔法侧就像是黄瓜三明治一样——不熟。”
阿福的房间在一楼，他这么想着，艾利欧脚下一拐想要下楼梯，这时候站在它肩膀上的机械管家忽然出声，声音一如既往：“您再往前一步，这一步踩下去您会撞到扶手。”
艾利欧的动作猛然一顿，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却没有摸到什么——如果他真的相信了小黑会踩空，因为这个楼梯是大型的旋转楼梯，他只会一脚踩空到第二个台阶然后因为重心不稳直接滚下去。
“”
艾利欧沉默一瞬：“Black？”
机械的声音还在他耳边：“是的，我在，小主人，您怎么不走了？”
艾利欧垂眼，语气冷静到了近乎冷漠的地步：“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嘶嘶刺啦什么”
站在肩膀上的机械蜘蛛播报系统失声，只剩下嘶嘶拉拉的电流音，难以弄清楚它在说什么，或者它什么都没说。
过了两秒钟之后，机械管家的故障声音骤然停下，被电流音占据的空间寂静空白到可怕。
将它拿下来握在手里，艾利欧目光放在腹部仍旧呼吸般闪烁着红光的地方。
“——婊子养的狗杂种！”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艾利欧握着机械蜘蛛的手指一抖，随后合拢手掌紧紧握住。
粗糙且满含着恶意的嗓音就那么从机械管家往日播报的地方传出来，它像是试图挣脱一样，尖利的机械腿开始发出咔哒咔哒的轴体扭动声，像是螃蟹的肢体乱动，又如同手里的不是机械蜘蛛，而是一团扭动、彼此吞噬的蛾子。
窸窸窣窣、什么东西挤动的声响细微，在寂静无声的空间里却宛如被无限放大，让人听得清清楚楚，乃至于毛骨悚然。
黑发蓝眼的小孩没有离开，也没有动作，他就站在那里，目光仍旧在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能够感受到手掌里的东西越撑越大，仿佛蛾子破茧，又像是更多的东西鼓胀，机械管家用来保护他的武装成为对准他自己的利器。
密密麻麻被扎的痛楚随着掌心蔓延，最后不知道是哪一只机械腿率先划破了小孩本就不厚的皮肤，鲜血奔涌而出，染红了手中的机械体。
滴答滴答
直到此刻，沉默得仿佛不存在的小孩干脆利落地卸了它一条腿，攥进另一只手中。
他才开口，凝视着手里的机械，命令道：“启动001号备案。”
原本一直在挣扎的蜘蛛瞬间停止，手掌中的机械安静得仿佛死去。
但艾利欧没有觉得半分庆幸，不好的预感愈发蔓延，当掌心传来灼热感的时候，他几乎是瞬间将手里的机械扔在地上。
“杂种”
没等这只机械造物继续开口，原本站在那里的黑发小孩闪电般动了，锋利的尖锐金属滑出森白的冷芒脱手而出，骤然将地上还在妄图动弹的机械体钉在地上！
被自己的蜘蛛腿钉在原地的机械体原地挣扎两秒钟，想要强行挣脱，但最后力气耗尽般只能动了动腿。
不好的预感应验了，艾利欧抬起自己那只源源不断还在流血的手掌，心想，他怎么能够确认自己醒来而不是仍旧在梦里呢。
——毕竟告知他醒了、且从他醒来开始跟在他身边的就是这个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机械体’。
001号备案是当机械管家因为‘主动’或者‘被动’伤害到艾利欧而能够被启用的强制关机程序，必要的时候它甚至能够将小黑锁死，没有艾利欧或者‘提姆’的命令，它只能一直关机。
艾利欧没醒。
他还在梦里。
解决完它的黑发小孩抬脚就要回到最开始的那个房间，这时候身后再度传来一声：
“艾利欧。”
艾利欧的脚步一顿，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大概是他无视的态度惹恼了身后的东西，它从一开始轻柔呼唤他的名字变成了恶意的咒骂。
特殊的背景音乐在身后叫嚣。
艾利欧想，也就是在这儿的是手无寸铁的他。不然换成脾气暴躁的达米安已经让它四分五裂，换成不好说话且是家里唯一点了魔法技能点的杰森，恐怕现在已经把这玩意儿扬了；换成布鲁斯这东西狗带得更快，哪还轮到它在这叫嚣。
真是不知事世险恶，该收手时就得收手。
咒骂再度变成诅咒低语，从诅咒艾利欧自己变成了辐射全家。原本都准备走了的小孩猛然转身，一脚踩在那东西上，又碾了碾，确认听不到声音，这才神清气爽大步离开。
快走几步，走到其中一扇门面前，艾利欧有些犹豫——他无法确认自己这扇门后面是什么。
没等他坚定下心，天地旋转，一盏灯亮在他眼前，他这才发现自己睁开了眼。
有人坐在他的床边，朦胧的灯光模糊了他的身影，大概是小孩起身的动作让他回神，黑发蓝眼的青年倾身过来，露出与小孩如出一辙的浅蓝色的眼瞳，温和而又关心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艾利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对。”
青年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说：“那可真糟糕，你梦到什么了？”
“”
艾利欧看着他，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我梦到你结婚了。”
半片被光影笼罩的脸庞仿佛认真倾听，但另外半片脸庞却仿佛在裂嘴大笑，笼罩在墙壁上的影子仿佛活跃般融在黑暗里扭曲般蠕动。
青年耐心而又低声想要凑过去说话，“结婚？”
“对。”
艾利欧的目光没有离开这位凑过来的身影，如出一辙的眼瞳里表面是仿佛刚醒的迷茫，唯有瞳孔深处是冷静到极致的打量、思索。
他缓缓说道，“我梦到了你的婚礼——”
“你和我另一位父亲的婚礼。”
青年身后的影子蓦地安静，仿佛被安抚下来。
黑发蓝眼的孩子慢慢地叙述，仿佛他真的梦到过那些：
“你们在草地上搭建婚礼场地，亲朋好友乃至很多人为你们的结合喜悦，你们是本该成为对方灵魂填补的一部分，象征着纯洁的白鸽在天空飞跃——你们在神父的见证下起誓。”
模糊的灯光逐渐清晰，艾利欧瞥了一眼，用一种诱哄的语气继续，“你们在神父的见证下起誓，他问你——”
“是否愿意成为他家庭的一份子，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
他观察着这个含笑的青年，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那幅画上的女人，那个穿着婚纱，蒙着眼流下血液的女人。
这一刻青年的脸庞几乎变得再也不像是一个青年，反而像是怀揣着希望等待丈夫的新婚妻子。她脸上的笑容几乎止不住，浅蓝色的眼瞳开始恍惚涣散，仿佛看到了什么景象，又像是失去双眼再也无法看到，于是自顾自地沉沦进自己的幻想。
只有艾利欧在这一刻分神思考，提姆和‘提姆’结婚，到底会不会被婚礼上的神父承认。
……
外面，庄园后草地。
两个原本还在互相说着垃圾话但一出循环路径就互掏武器对准对方的人陷入了诡异的对峙与沉默。
是的，沉默。
一开始提姆不觉得杰森是个假的，他们对话很流畅，对方讲话也很有大红风味——直到杰森说出他的‘大种姓之刃’没带这件事。
噢或许不像，但杰森真的是个能够随时随地掏出魔法棒的小男巫。那玩意儿不是带没带的问题，因为那是召唤系的东西，跟杰森脑子有没有被踢无关。
噢上帝，这个大红明明和真的那个一模一样！
杰森也没觉得提姆是个假的，直到他发现他们一直陷入走不出去的怪圈，他不过随口用‘大种姓之刃’试探回了一句，结果让他心底一凉——这个小红狗屎的是个假的。
天呐，他们说话那么默契！
当然，杰森|提姆没有就这么下决定，等到他们真的从身后那个鬼东西的追讨中跑出来，这才让他们下定了决心认为对方真的是个假的。
不然为什么跑了那么久没跑出去，结果和对方一合计就跑出来了？
因此，他们都怀疑对方就是个假的。
一出险境两个人齐齐翻脸，都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反制对方，迅速得如同复制粘贴。
防备对方掏武器的动作、将对方视为假的认定、准备和对方大干一场的默契让他们再度停手。
——他们有点太默契了，默契得让彼此窒息。
杰森：“”
提姆：“”
反手掏出大种姓之刃的杰森和掏出长棍把零食扔了一地的提姆尴尬得对视一眼。
很难想象他们这一刻在想什么。
但随后两人再度默契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各自把武器收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