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又极为狭窄的房间中,仅有一张铁床摆放在角落。
1号坐在床边,布满淤青的细瘦双脚紧张地并拢,两只手局促地交握在一起,脖子处有一条长长的链条连至床头,它垂着光溜溜的脑袋,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
戴着白色面具的黑袍研究员站在它面前,烦躁地敲着手中的记录板:“1号,接下来的问题如果你能如实回答,我会向所长争取,安排你和父母见面。”
它迅速扫了对方一眼,而后低下头,声音很低:“好的,研究员先生。”
“为什么不攻击其它魔偶?”
“1号怕伤到他们…他们有些看起来好小。而且,爸爸妈妈要是知道1号随便欺负人,会生气的。”
“它们不会介意的。”研究员的语气先是放轻,然后一点点拔高,变得尖锐,变成1号最熟悉的暴怒。面具上那双黑色眼睛仿佛也在蔑视着它。
“这是大家一起玩游戏!你父母也会理解的,毕竟是他们把你留在这儿的,所以下次一定要使出全力攻击,可以吗?”
它将头垂得更低了,手指蜷缩着:“……好的,研究员先生。”
“下一个问题,为什么之前能用的治愈魔法现在无法使用了?”
“1号用了!但1号也不知道为什么伤口没愈合。”它急切地回答,想起前几天209号告诉它的话,难得抬起头直面对方,声音发抖却努力稳住:
“研究员先生…下次…下次能不能不玩这个游戏?1号流好多血,好痛。”
面具人停下了手中的记录笔,冰冷的视线将1号上下打量了一番,竟捂着脸笑出了声:“真不敢相信……”。
1号看着这样的研究员,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没一会儿,那人便将手放下,厉声呵斥:“既然知道痛,下次就好好使用自己的能力,废物!”
话音刚落,连着简陋铁架床头的锁链立即闪过电光,1号痛得瘫倒在床上,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即使是这样,它也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喊声。
毕竟,这点疼和它平时玩的“游戏”来比也算不得什么。
研究员失望摇头:“真是浪费你父母的基因。”
1号脸色晦暗不明,身体止不住地抽搐,身下的床单被抓得皱皱巴巴。见研究员转身要走,它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赶忙伸手想抓对方衣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那股力大得惊人,1号在冲击下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属墙壁,骨头撞上硬物的闷响在狭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下一秒,拴在脖子上的锁链又将它硬生生拽回到铁床上。
1号到最后也只得到一记满是恶意的瞪视。
门被大力甩上,魔法锁自动下落。1号缩回床脚,熟悉的漆黑和寂静再次袭来。
果然这次又是在骗它。
但它每一次还是会想: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1号蜷缩侧躺在床上,用手抱住自己,试图模拟某种从未得到的温暖。
星点闪光在眼角划过,又消失不见。
就像一场冻结的雨。
*
疼痛是醒来的第一个感知。
然后是身体的空虚,仿佛全身的血液和力气都被抽干了,只剩下外壳。喉咙干得发痛,每呼吸一次都带着剧烈的疼痛。
菲莉西蒂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聚焦。
她仍躺在地上,身下那个黯淡的阵法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线条灰暗下去,再无一丝魔力波动。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壁孔透入的薄弱光线,连之前阵法那点微弱的嗡鸣都消失了。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连活动都无比困难。魔力几乎感觉不到了。连那个她一向藏得深深的腹部核心处也传来一阵阵抽痛。
“主......角......”菲莉西蒂尝试说话,声音嘶哑。
没有回应。
她费力转动脖颈,借着光线在黑暗里搜寻。
铃铛倒在角落,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估计是被弹开的。表面的银光完全变暗,断裂的链子无力地耷拉着。
看起来也挺惨的。
菲莉西蒂积攒了一点力气,撑着身体,试图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一阵眩晕,全身除了痛再无其它知觉。她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
“......你还好吗?”
角落的银光非常微弱地闪了一下。
不一会,那个熟悉的童音才断断续续地响起,虚弱无比,带着浓重的哭腔。
“差、差点就死掉了......呜呜。”它抽噎着,“那个该死的警报,怎么还在.....明明都过去那么久了!差点把主角最后一点本源都吸走了呜呜呜!”
然后它像是发现了什么,再次崩溃大哭:
“为什么契约还在!?主角真的已经快要传出去了!”
本源?
菲莉西蒂没心思深究对方话里的这个新词。
她回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手不住颤抖。
“黑魔法师可能发现我们了。”她声音干涩,“你现在还能感知吗?”
角落里的抽噎声停了,转而恐惧道:
“附近有东西在靠近!不止一个,两个,不......至少有三个不同的魔力源在朝这边移动!”
位置暴露了。
菲莉西蒂咬牙,下唇的血已经凝固。
“他们多久会到?”她问,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铃铛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知道,主角魔力也被抽得差不多了,只能微弱感知,但应该快了。”
这里,已经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必须离开。
立刻。
菲莉西蒂用尽才刚恢复一点的力气,强迫自己站起来。她的双腿抖得厉害,随时快要倒下。她扶住洞壁,手指紧扣住,才没有再次摔倒。
“走。”她对角落说,“离开这里。”
“去哪里?”铃铛哽咽,“主角现在已经飞不动了,你又那么弱!我们出去就是送死。”
“留在这里是等死。”菲莉西蒂打断它,语气斩钉截铁。
她摸索着找到已经完全报废的法杖,放进布包里,冷静地说:“既然你已经找到了屏障的突破口,那么现在我们就必须得撑到你恢复能量的时候。”
她直直看向角落黯淡下去的铃铛,眼神坚定: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角落里的银光又闪了闪,没出声。
菲莉西蒂不再等它。她一步一挪地走向洞口。每走一步,躯干都在发抖,小腹深处的抽痛也随着动作逐渐加剧。
只一小段路,她就出了一身冷汗,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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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遮掩洞口的植株,她回头看了一眼。
“你自己决定。”她说,“跟我走,或者留在这里等他们。”
说完,便弯腰钻出树洞。
站在宽阔的木质平台上,扶着树壁,菲莉西蒂抬头望向这个巨大的树心空间。
向上,螺旋阶梯蜿蜒攀升,消失在头顶的黑暗里;向下,是无底的深坑。只有几根横穿空洞的粗壮枝干,连接着不同高度的平台。
她现在所在的平台位于树洞中部偏上,离最开始的传送点至少有百米高。
往上是死路。越往上,空间越狭窄,被堵住就无处可逃。
往下,或许有出口。但她现在的体力,说不定等到达底部时,黑魔法师就到了。
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足够隐蔽且能暂时屏蔽追踪的地方藏起来。
但她对这里一无所知。
就在她犹豫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叮铃声。
铃铛极为勉强地从树洞里飘了出来,它飞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地面,链子无力地拖在地上。
“等等主角啦!”虽然听起来还是很虚弱,但恢复了之前的咋咋呼呼,“就知道丢下主角自己跑!”
它挪到菲莉西蒂身边,奋力将缝隙口朝上,想要和菲莉西蒂对视。奈何身高原因,使得它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脸,本体差点就要翻倒在地。
像是惊魂未定的小动物在寻求依靠。
菲莉西蒂叹了口气,慢慢蹲下身,朝它伸出手。
铃铛没想到她会这样,缝隙控制不住地抿起,然后晃晃悠悠地飘到她的掌心。
菲莉西蒂将它小心地放进腰侧的布包里,留出一道裂缝给它透气。
“你知道这里哪里可以藏身吗?”她询问,“或者哪里还有传送装置?”
铃铛闷闷答道:“往对面走应该还有一处房间,比这个大一点,是主人以前放杂物的地方。那里可能有传送装置,但我不太记得了......”
菲莉西蒂抬头看向平台外侧。有一根粗壮的枝干横跨平台,连接着对面更高处的一个树瘤状凸起。
枝干表面覆盖着湿滑的苔藓,宽度勉强可容一人通过,下方是令人眩晕的黑暗。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痛爬了上去。
枝干在脚下微微晃动。身体的疲惫和眩晕感不断袭来,她必须全神贯注,才能不让自己掉下去。
“小心左边!右边那截好像松了!”铃铛紧张地碎碎念。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怪异的的摩擦声,伴随着液体滴落的粘稠吸吮声,从下方的黑暗中传来。
菲莉西蒂和布包里的铃铛同时僵住。
不是才过一会吗!?
怎么来得那么快!
菲莉西蒂迅速转头,向下瞥去。
在最底部入口的平台处,一个畸形的巨大轮廓正在缓缓蠕动。
类似蜘蛛的臃肿躯干,表面覆盖着不断蠕动的暗红色血肉。八条细长节肢从躯干两侧伸出,末端是滴着绿色粘液的尖锐骨刺。躯干前方只有一个不断开合、布满獠牙的圆形口器,口器边缘伸出多条触手,在空中疯狂挥舞。
最令人作呕的是,它的血肉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和那个被侵蚀的监考官身上的图样一模一样。
魔物。
而且是一只已经完成转化的成熟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