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的孩童声音已经开始哭喊。
“主角就在下面!…嗝…呜呜快!快帮把那个该死的石头移开!”
因为环境已经颇为明亮,菲莉西蒂收起法杖,将已经快散落的头发重新扎好。
她仔细观察附近的情况,这个通道口开在山谷一侧的岩壁上,离谷底还有三四米高的样子。
菲莉西蒂摸索着从布包侧袋抽出绳索。手指刚碰到捆绳的金属扣,掌心被方才一路碎石刮破的地方就传来刺痛。
她看着自己布满细碎伤口和污泥的手,忽然想起学院体术课上到野外应急时,那个总爱嘲讽学生娇气的老师。
“别以为魔法就是万能的。”老师当时把粗麻绳甩得啪啪响,“真掉进什么鬼地方,魔法用不了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比什么破法杖靠谱多了。”
绳索一端系在一旁延伸过来的枝干上,另一端垂向谷底。菲莉西蒂握住绳子往下滑时,粗粝的纤维磨过掌心血痕,疼得她直咬牙。
山谷底部比她俯视时感觉的更宽敞些,比起外面南雾森林里被落叶覆盖的泥地,这里的地面覆盖着浓密的草株,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海绵上。
除了中央那棵庞大到令人失语的树,谷内只有草和浮光粒子,异常简洁,仿佛一切多余的东西都被清空了。
“快点快点!”它大声催促。
菲莉西蒂喘着粗气。伤口早已在方才的攀爬时裂开,每走一步都扯着疼。幼时经历给她带来的后遗症很多,其中一点就是伤口愈合极慢,哪怕她及时做了应急处理也还是如此。
唯一的好处是不留疤。不管伤得多深,最终皮肤都会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仿佛那些伤害都从未发生。
她的身体本能被迫成为掩盖罪恶的帮凶。
而那些研究员利用这点,狂热地认为1号迟早有一天可以恢复能力,从未停下对1号的伤害。
越靠近中心,那股无形的压力越明显。菲莉西蒂仰头看向那棵巨树,树干近看就像褐色山崖,根本看不到两头,而树冠则在极高处撑开一片看不到边际的黑暗。
这么宏伟的树,希尔维斯特的植物图鉴上却没有任何记载。就连南雾森林的官方资料都只含糊地写着【深处疑似存在古木群落】,连张像样的插图都没有。
终于,她来到这座天然的牢笼前。
石头与树根紧密相贴,看不到一丝缝隙,像是被吞进去了一半。比她预估的还要大,高度至少有五六个她叠起来那么高,看着就像是山谷里天然生成的一部分。
不敢相信,这该是一个多么强大禁锢魔法。
而这却只为压制一个魔器。
菲丽希蒂呢喃:“你到底是什么?”
“都说了是主角啦!”声音有些急切,还带着点谄媚,“快点嘛!你找找看,石头上应该有符印。你只要把手放在符印上,注入魔力就可以啦!很简单的!”
她的目光上移,落在石头面向外的某个位置。那里有一片苔藓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是新长出来的浅绿色,覆盖在更深的墨绿上。
菲莉西蒂凑近看。那片区域的苔藓被人为刮掉过,现在又长了回来,但厚度明显不够。她可以从苔藓重新覆盖上去的程度判断,这里至少有几年没人来过了。
刮掉苔藓后,可以看到石面上刻着一个印记。
或者应该说是涂鸦。
线条非常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潦草。一个不太圆的圈,里面用更粗的线条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还有同样潦草却充满警告意味的大字:
「别碰!」
字迹张狂,每一笔都深深刻进石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菲莉西蒂的手悬在那充满警告的印记上方,没有触碰。
然后,她开始调动起体内仅存的魔力。
魔力如触须,缓缓探向石头与周围的每一个接缝。她感受着那些微弱的魔法波动——
果然。
在石头最底部,传来异常顽固的能量阻滞感。
“你怎么不动?”对方急了,还带着点哭腔,“你直接推啊!推开了主角就能出来了!不出来,主角怎么帮你呀!”
菲莉西蒂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
它已经从一开始的大喊大叫,变成了得不到回应的啜泣。
“呜……主角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对话的人,结果还那么狠心!主角在这里被困了好久好久,每天只能看着这些破树、烂草、还有这块肮脏的臭石头!呜呜……你快和主角说话呀!”
菲莉西蒂没理它。
她在学习魔法理论时,为了搞清楚自己不了解的魔法特征及来源,曾在图书馆泡了整整两个学期,翻遍了所有能接触到的典籍,哪怕有些书早已放在角落堆灰。
甚至连黑魔法相关的书籍,菲莉西蒂都有所涉猎。可惜市面上流通的有关黑魔法的书籍过少,基本都是科普类,有些都还是错误的。
而在一本几乎要被虫蛀空的残破书里,曾用很小的字记载过一个极为偏门的禁锢魔法。
以施法者鲜血为媒介,构建多重能量锁链,将被封印物与大地脉络彻底绑定,近乎永固。除非施法者自愿解除,或注入远超常规的庞大魔力冲击其核心,否则极难松动。
这也是极为复杂且精细的魔法,至少得是高级魔法师才能使用。
且主要针对具有高度自主意识、难以控制的魔法造物或特殊生命体。
但关键点不在于这里。
菲莉西蒂的目光落回到石头上的涂鸦。
这个魔法需要施法者留下显眼印记,一旦有人试图通过接触符印来解除魔法,那么内部核心会疯狂抽取接触者的魔力,直至枯竭,如果不能及时脱离,甚至会反噬生命。
但相应的,每一次这样的冲击,也确实会让最底层的禁锢产生松动。次数多了,强大的被封印物说不定也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脱身。
完全没理会脑海里快把她哭聋的声音,菲莉西蒂再次观察起周围的痕迹。
这封印存在的时间,恐怕有二十余年了。而根据她刚才的探查,底层的禁锢,松动得相当厉害。
这么多年,误入此地或被这个自称主角的魔器呼唤来,试图推动这符印的人,绝不止一个。
而它,刚刚还在指挥自己把手放上去。
它是真不知道,还是……根本不在乎接触者的死活?
孩童的啜泣声还在继续,听上去非常委屈。
菲莉西蒂缓缓开口:“这个是血缚术。”
声音戛然而止。
“如果贸然把手放上去输入魔力的话,是会有危险的。”她继续说,语气平静。
对方停顿了一会,状似懵懂道:“啊?原来是这样呀。我睡了好久,都不知道的。”
随即又急切起来:“那……那你有办法吗?你肯定有办法对吧!帮帮主角呜呜,主角出来就能帮你了!”
她的确知道如何破解,那本书都记录得很清楚。
菲莉西蒂握紧拳头。
对方知道她想要什么,所以它一直用这个当诱饵,一遍遍地催促。
她看着巨石,又看看已经浑身是伤的自己。
一路上连敌人都没碰到,只是听从指引在赶路,就能狼狈成这个样子。
一个念头浮了上来:要不是封印已经松动到,像她这么弱的魔法师都能解除,那自己是不是就连唯一可能可以救大家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
菲莉西蒂想:被唾弃的魔偶连人都不算,还能成为魔法师吗?
尽管如此,哪怕是一丝的机会,她也要抓住。
比起那些正在和魔物斗争的同学们,自己又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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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什么呢?
菲莉西蒂蹲下,将掌心贴在草地上。
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剩无几的魔力,缓慢而稳定地注入进去。
随着魔力流入,石头底部开始亮起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在菲莉西蒂的所处位置处出现了一个法阵,图案正是方才在石头上的涂鸦。
周围的浮光粒子被吸引,绕着法阵旋转,形成一圈流动的银色光晕。
菲莉西蒂束起的高马尾无风自动,发梢浮起。银色的光晕包裹着她,光从她身上漫过去,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浸没。
掌心贴合的位置,开始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力,主动汲取她的魔力。幸好已经松动太多,需要的量远不如完整状态。
菲莉西蒂的脸色迅速苍白下去。
魔力流逝的感觉清晰无比,像身体深处的血肉顺着接触面流出。自从离开研究所后,她也已经很久没有感受魔力被抽干的过程了,一种久违的空虚与刺痛开始蔓延。
她的额前渗出冷汗,眼前的浮光粒子开始出现重影。
“对!就是这样!马上就好了!”声音已经激动到发颤。
就在菲莉西蒂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开始发黑时——
“咔。”
清晰的碎裂声。
巨石底部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表面出现了数不清的裂痕。在菲莉西蒂脱力跪倒的同时,巨石崩碎,化为无数大小不一的碎块,裹挟着多年的尘土,轰然滑落。
烟尘散开,终于露出底下被封印多年的物品。
一枚半个巴掌大的铃铛躺在那里,银白色的表面覆盖着繁复的暗纹,纹路深处有极黯淡的流光游走。顶端的小圆环拴着一截断裂的金色细链,侧面有道贯穿的裂痕。
它干净得不染尘埃,和周围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
菲莉西蒂跪在地上,用手撑着地面,手指深深陷进泥土。发梢垂落,每一次呼吸都伴着刺痛,视线边缘发黑,耳膜嗡嗡作响。
她的魔力几乎被抽干了。
然后,那个她已经熟悉的童音,不再是通过脑海,而是真切地从铃铛的方向传来。
铃铛从泥土中缓缓浮起,悬浮在空中,光芒在它表面流转。
那道缝隙微微张开:
“哇哈哈!!”
声音依旧稚嫩,却彻底没了之前的讨好和小心翼翼,带着一种终于挣脱束缚的狂喜。
“我终于出来啦!这破石头!去死吧神眷…”
它猛地顿住。
裂痕颤抖着,银光忽明忽暗。那句话的后半截被硬生生咽回去,声音陡然压低,迅速转了个调子:
“反、反正我出来了!哇哈哈哈!”
*
同一时刻,希尔维斯特主城边缘,某株巨树内部。
被菲莉西蒂认可的新老师踩着一个黑袍人的背,靴底碾过脊椎。四周全是倒下的尸体。
黑袍人的脸早已血肉模糊,紧贴着地面。他的嘴里全是翻涌出来的血,含糊不清地求饶:“阁下!我们真的不、不知道,只是接到命令在这里待命……”
“命令谁下的?”黑发男人歪着头问,语气轻松,戴着黑手套的手指绕着一把小刀。
“不、不知道!传讯来的,声音处理过……”
“咔吧。”
没有任何预兆,脊椎断裂的脆响混着短促的惨叫,之后彻底沉寂。
男人撇嘴,正要移开脚,动作忽然顿住。
他保持着单脚踩在尸体上的姿势,侧过头,凭空看向南雾森林的方向。
那个他当年顺手钉死在某个树坑里、还特地警告别人别乱碰的麻烦小东西,被解封了?
他嘴角咧开,脚下发力。
尸体被彻底洞穿,却没有血溅出,反而涌出了一大片黑色的粘稠物。
“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