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特南·埃德蒙,希尔维斯特主城的贵族继承人,和菲莉西蒂同年级,实力在整个希尔维斯特中级魔法学院都名列前茅。
所有第八中级魔法学院的学生都清楚,艾特南是个纯粹的实力至上主义者。
在他眼中,天赋、实战能力、魔法等级——这些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那些空有外表却弱不禁风的攀附者,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碰即碎的废物。
按理来说,菲莉西蒂和他应该毫无交集,但直到几个月前某次跨班外出实践,让艾特南彻底记住了这个一直霸榜理论考试第一的女生。
具体细节艾特南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那个沉默寡言的黑发少女明明只是一直跟在队伍尾巴,连最基本的攻击魔法都不会施展,却在布置阵法的讨论环节精准指出了他的一个微小瑕疵。
一个连他的授课老师都未曾说明的理论漏洞。
那一刻,全队寂静,不少人都在偷看他的脸色。
艾特南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目光,每一次失败于他而言不过是往上爬的阶梯罢了。但在和菲莉西蒂平静的目光对视后,他第一次感到脸颊发烫,血液滚烫翻涌。
这是从未有过的身体反应,而他把这个归结于第一次被弱者打败的愤怒。
自那以后,菲莉西蒂彻底成为艾特南的眼中钉,他时不时就带人对她冷嘲热讽几句,但从未动过手。
艾特南蹲在菲莉西蒂面前,浅白碎发搭在额前,恰好遮住半只眼睛。学生法袍的肩背线条被肌肉绷出利落的弧度,他一只手撑着脑袋,露在发外的绿眸透出菲莉西蒂熟悉的厌恶。
周围鸦雀无声,有人惊恐地看向那已经晕死过去的男生,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艾特南甚至都没有看那个家伙一眼。
他只是一如既往地盯着菲莉西蒂。
还是这副样子。
永远不说话,永远冷冷地看着自己。
这不知为何让他非常烦躁。
“菲莉西蒂,”艾特南开口,带着惯常的讥讽,“就你这样,还能考上高级学院吗?”
没有回应。
菲莉西蒂眨了眨眼,只是缓慢抬起手,轻轻握住了艾特南抓着她头发的手腕。
手指很凉,触感细腻,力道非常轻。
甚至连触碰都不太算。
但艾特南依旧浑身一僵。
下一秒,他像被烫到般猛地甩开手,整个人向后仰,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呵道:“别碰我!”
表现得活像菲莉西蒂是个会吃人的塞壬。
菲莉西蒂毫无波动,缓慢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一眼都没看艾特南。
腹部的疼痛让她的动作有些踉跄。她不得不停顿几次,深呼吸,再继续。稍稍用力一下,脸色都变得更为苍白。
但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向任何人求助。
艾特南站在原地,看着她不紧不慢地弯腰,捡起散落在一旁的物品,将它们仔细收好,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近乎固执的认真。
周围有人悄瞄脸色明显变差的艾特南,心里全是担心被迁怒的恐惧。
艾特南额角的青筋突突跳着,他盯着菲莉西蒂不紧不慢的动作,那点惯常的讥讽彻底沉进了眼底,变成某种更滚烫的东西。
他没再对菲莉西蒂说一个字,只是慢慢直起身——
“跟上。”
那声音不高,可离他最近的两人还是猛地哆嗦了一下,他们赶忙去拖地上那个晕死过去的男生。哪怕他的脑袋在粗糙的石砖路上磕出闷响,也没人敢放缓速度。
剩下的人也瞬间动了,他们急忙簇拥向艾特南,却无一人敢出声。
就在有人几乎蹭到他法袍袖口的刹那,艾特南毫无征兆地动了。
他甚至没完全转身,只是手臂向后猛地一抡。拳头就精准砸在了那人侧脸上,那人连哼都没敢哼出一声,整个人歪斜着踉跄倒下,颤抖着捂住脸,血止不住地从指缝中流出。
他是方才第一个使用魔法攻击菲莉西蒂的人。
艾特南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弹掉了什么脏东西,背脊挺得笔直,迈着大步离去。
在一片狼藉中,尽管已经怕得发抖,那些人依旧跌跌撞撞地跟上,逃也似的消失了。
菲莉西蒂站在原地,安静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黄昏纱幕半挂天边,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补考时间很晚,但方才那场狼狈的闹剧仍有零星学生目睹,他们或侧身避开视线,或压低声音匆匆议论,却始终无人敢上前帮忙。
毕竟埃德蒙家族在主城里也是极有威望的贵族,因为一个平民进而得罪贵族,也过于得不偿失了。
等原地只剩下她一个人后,菲莉西蒂才长呼一口气,小心走到一处被巨大树根环绕的僻静角落,确认周围再无人影,才终于允许自己松懈下来。
背靠着粗糙的树皮,菲莉西蒂缓缓蹲下身,将怀里的书小心放在一旁。她低下头,额头抵住膝盖。
身体在发抖。
腹部传来阵阵闷痛,刚才那本书的撞击力道并不轻。
但她担心的不是这个。
菲莉西蒂小心翼翼掀开法袍内衬的一角。腹部白皙的皮肤上,几道细密的黑色纹路正缓缓浮现。
就像精美白瓷上刺眼的裂痕,纹路很淡,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但它的确存在,让所有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残缺品。
菲莉西蒂能清楚感受到,皮肤下有物体在缓慢游走,伴随着阵阵灼热。
好恶心。
她盯着那些黑纹看了几秒,然后用力扯下内衬,将它们彻底遮盖。动作有些粗暴,布料摩擦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但她不在乎。
站起身时,菲莉西蒂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些,手也在不受控地颤抖。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要低调。
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一直做得很好。
菲莉西蒂抱着书,如什么都没发生般踏上回家的路。
她的家在主城外的一处小村庄,由于魔法普及程度较低,大部分村民都不会使用瞬移魔法,也买不起昂贵的魔力水晶,出行主要依靠魔轨列车——现今大陆最普遍的交通方式。
菲莉西蒂好不容易走到建在巨树顶端的车站时,夕阳已沉下大半,车站内嵌的照明水晶刚刚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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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是学院区域,站台上人影不少,除了居民,更多是像她一样穿着不同学院法袍的学生。当菲莉西蒂抱着书本,安静走到较偏僻的一角站定时,那些原本分散的视线便悄然汇聚过来。
菲莉西蒂将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并微微侧过身,将脸隐入柱子投下的阴影。
其实她大概能猜到原因。
魔力低微到这种程度,在众多学院里估计都是出了名的。不管是在学院里,还是平时乘坐列车,总是会有无数视线传来。
区别只在于,有人是明目张胆地打量,有人是装作不经意地瞥,还有人,比如斜对角那个女生,已经是第三次整理袖口时抬眼看过来了。
当菲莉西蒂看回去时,她们又会红着脸移开目光。
而出于某些原因,她极度恐惧着众人的视线都汇集到自己身上。
低沉的嗡鸣由远及近,魔轨列车从空中驶入站台,它由一节节镶嵌着魔咒符文的车厢铰接而成,纹路中隐隐有光路流过。
车门滑开,菲莉西蒂随着人流走入最近的一节车厢。内部空间比外部看起来宽敞,两侧厚实的软垫长椅相对而设,中间是过道。车厢上方刻着维持恒温与稳定的小型法阵,还镶嵌着几排照明水晶,光线柔和。
车厢里已经有一些乘客。她快步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终于隔绝掉那些视线,稍稍放松下来后将书本放在膝上。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巨木、树屋、偶尔掠过飞行着的魔法师……希尔维斯特的傍晚总是这样宁静,仿佛战争从未在这里留下痕迹。
但菲莉西蒂知道,有些痕迹是抹不掉的。
就像她腹部的黑纹。
就像她自己。
*
菲莉西蒂回到家时,天已经暗下。
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一些。腹部还在隐隐作痛,黑纹已经褪去,毕竟她一路上检查了五次。
门一打开,安贝一贯的大嗓门就冲了出来。
“我下次不带那个小个子玩了!他竟然敢打我肚子!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能动肚子!不懂游戏规则的笨蛋!”
餐桌旁,她的双胞胎弟弟赛卡正踮着脚把最后一个碗摆上桌,闻言头也不回地嗯嗯两声,显然没在听。但当他转过脸,视线撞见门口的菲莉西蒂时,那双金色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姐姐!你回来啦!”
赛卡跳着扑过来。菲莉西蒂刚弯下腰,就被他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细软的金色头发蹭得她下巴发痒。她笑着揉乱他的头发,另一只手已经熟练地张开。
果然,下一秒,安贝像颗小炮弹似的直直跃进她的臂弯里。
两个孩子的拥抱紧得发疼。他们的手臂死死环住菲莉西蒂的脖子,有那么几秒,她感觉自己会与这两股毫不掩饰的依恋交融。
菲莉西蒂故意把声音憋得细细的,双手高举:“哎呀,我要被爱意淹没了。”
安贝立刻咯咯笑起来,赛卡也跟着咧嘴,两颗小脑袋蹭得更起劲了。配上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可爱脸庞,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如果可以忽略掉安贝脸颊上那片正缓缓蔓延的黑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