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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天家父子

作者:鱼自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雁水在春平和夏安的伺候下,很快就收拾妥当了,去外间时就瞧见鱼贯而入的内侍们将早膳呈上了桌。


    她看向坐在软榻上正手持书册的太子,上前笑着见礼。


    崔彧抬眸,似才注意到她似的。


    今日的天气很好,阳光早早就透进了屋子,只见沈雁水一身妃色软烟罗衣裙,盈盈不过一握的纤细腰肢上系着白玉海棠环佩,外罩了一层蝉翼纱,瞧着十分轻柔漂亮。


    只是发髻发饰过于简单了一些。


    崔彧语气淡淡的叫了一声起。


    沈雁水注意到了他方才的视线在她的头发上多看了一眼,不过也没在意,除非是要出门,在自己屋子里,她寻常都只叫夏安给她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簪子束着或者用发带束着,这样最舒服。


    当然了,她这也是在逐步试探太子的对她行为的底线,现在么…试探的结果好像还不错。


    两人开始用膳,沈雁水并不挑食,所以即使桌面上的菜色都是膳房给太子准备的,但她依旧吃的津津有味。


    在崔彧放下银箸时,就看见她瞧了他一眼,朝他眨了眨眼睛就道:“殿下,妾身还没吃饱。”


    崔彧温声道:“往后用膳,你只管吃,不用顾忌孤。”


    “谢殿下,殿下真好。”沈雁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道。


    说罢,便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青菜素肉粥,继续吃了起来。


    沈雁水虽然吃的多,但动作却并不粗鲁难看,毕竟长得好看,瞧着干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


    崔彧见她胃口好,吃的一脸高兴的样子,轻笑了笑,低头抿了一口茶,忽的轻蹙了蹙眉,将茶放下了。


    郑元德算是看明白了,这位沈昭训真就是傻乎乎的,太子说什么话她都当真呢。


    让她吃,她还真就继续心安理得的继续吃了,就这么将殿下晾到了一边,仿佛伺候太子殿下,还没她面前那两碗饭重要……


    郑元德简直无言以对。


    不过,幸好他机智,特意吩咐了膳房多做了不少分量,不然,他都怕不够他们殿下吃的。


    而春平夏安她们几个伺候的,心里不管再复杂,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她们也不是没委婉的劝过,但……没用。


    最后只能保持沉稳体面的笑容了。


    没让人等多久,沈雁水很快就吃完了,又漱了漱口。


    崔彧看着她,忽的道:“过几日端阳节,你可想去金明池观赏?”


    沈雁水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竟会主动问她这个,但此时却是眼睛亮晶晶的毫不犹豫的回道:“妾身想去。”


    能去看热闹谁不想啊?


    郑元德:“……”确信了,这果然是个傻的。


    春平夏安:“……”


    就是主子您真的想去,但也不能这么在太子殿下面前直接说啊,多少委婉一些呀。


    崔彧闻言颔首,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回答。


    听着她坦率直言的说着自己想要什么,没有用朝着他表面用着柔柔弱弱的声音说着某些委婉试探的话,又或者影射太子妃又或其他人,顺带给人上眼药的话。


    崔彧幽深平静的眼底染上了一层清浅的笑意,声音清润醇厚,不紧不慢:“孤知道了。


    沈雁水行礼送他离开,同时心里对过几日的端阳节也生出一些期待来。


    刘奉仪看着太子离开时姿仪挺拔的背影,忍下心中的酸意,低着头朝着一旁的沈昭训见礼,“沈姐姐,妹妹先回去了。”


    沈雁水笑着颔首,当做没看见她眼底下的青色,没有多说什么。


    这后宫里头女人这么多,刘奉仪若不想开些,不努力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最后受苦的只能是自己。


    回屋后,她拿起软榻上的书准备继续看,这本书写的是大雍朝北疆那边的地理志,里面有不少作者介绍的北疆风土人情,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咦?”沈雁水翻了翻书,又在软榻上四处看了看,抬头看向春平问:“我的五彩巧索呢?”


    春平还未说话,正在熨烫衣服的夏安突然抿唇偷笑,低声道:“回主子,奴婢瞧见了,方才被太子殿下拿走了。”


    沈雁水:“……?”


    *


    今日休沐,崔彧不用去朝堂听政,也不用去京兆府衙处理政务,但刚到了长庆宫还未坐下,便侧首吩咐道:“孤记得,去年南洋进贡了一套芙蓉粉晶嵌珠头面?”


    郑元德一愣,“回殿下,确有此事,听闻那芙蓉粉晶十分稀有难得。”


    崔彧:“将这套头面给沈昭训送去。”


    郑元德连忙躬身应是,只是还未来得及出去,就又听见殿下说:“再去内坊花圃挑一些开的好的花草,”说着,他语气微顿了一瞬,淡淡道:“让内侍省的人……”


    郑元德退下后,便有人来报,东宫属臣少詹事已经在惇本殿里侯着了,崔彧眉心不由微蹙。


    陈谦刚过不惑之年,身着朱色公服,腰束革带,眉眼端正,蓄着一把山羊胡,只是此时的神色却不太好看,经通报后进了太子书房。


    陈谦躬身行礼:“臣拜见太子殿下。”


    崔彧声音平和的道:“陈大人不必多礼。”


    陈谦见完礼后起身,只见他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声音沉重的道:“太子殿下,今日一早,陛下突然下令让宣义侯率领齐大将军手底下其中四万虎翼军,如此一来,便分了一半的兵权,大将军如今又奉命在府中修养,殿下,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太子殿下外祖家奉国公府手握兵权,但自太子殿下这位小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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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齐大将军异军突起后,原本看着还老当益壮的奉国公旧伤复发,不能再上战场了。


    齐大将军虽然打仗厉害,但在朝堂上却还没有老国公老练能帮衬到殿下。


    他说完,见太子殿下没有说话,眉心不由一拧,道:“殿下,听闻那宣义侯与齐大将军素来不对付,和四皇子外祖家贺家也有姻亲关系,陛下这是要抬举四殿下,我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


    “听闻这次端阳节金明池会陛下交给了大皇子和四皇子负责,我们不如安排一些人手在暗中动些手脚……”


    崔彧倏地开口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脸色微沉:“陈大人。”


    陈谦:“殿下?”


    崔彧眉心紧皱,“孤知陈大人的心意,但端阳节金明池会届时朝野内外事都会关注,事关皇家声誉,此事不必多言。”


    最后这位陈大人是僵着脸色离开的。


    崔彧面色如常,兵权之事他早与外祖父小舅舅商议过,并不意外。


    父皇并不是一个昏庸的皇帝,甚至年幼时,他一直是以父皇作榜样,他也想做一个像父皇那样圣明君主。


    可惜……随着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复一日,而他们这些做儿子的又一天一天的长大,父皇的心思也就越发阴晴不定起来。


    恰在此时,北疆外族来犯,他小舅舅一战成名,几年下来更是战功累累。


    在一次又一次的捷报从边疆传入京城时,他渐渐的察觉到了父皇对他的变化。


    几年下来,原本的东宫詹事府已名存实亡,原本的东宫属臣被撤职或者调离,如今的东宫属臣里有不少都是陈谦这样,绣花枕头表面光,或鼠目寸光又或急功近利。


    也有几个有真本事的,但无一不是身兼数职,在朝堂上都是一部长官,东宫属臣的职位于他们而言只是个虚职而已。


    他若有事,的确可以传唤他们,但……没有这个必要。


    他们不是他这个太子的人,而是父皇的人。


    崔彧的目光落在桌案边那枚白玉镇纸上。


    那是他三岁开蒙时,玉质温润,刻着简朴的云纹,是父皇亲手刻好送给他的生辰礼之一。


    当时父皇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下第一个“永”字。


    “彧儿,写字如做人,笔要正,心也要正。”


    那时父皇的声音还带着爽朗笑意,没有如今这般诸多猜忌,他甚至记得自己够不到书案时,被父皇抱坐在膝头,好奇地抓起那方沉甸甸的皇帝私玺玩耍。


    父皇也不恼,只由着他把玺印当玩具般在纸上胡乱盖。


    崔彧缓缓阖上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镇纸光滑的边缘。


    天家父子,最终兵戈相向,你死我活,不在少数。


    但……他不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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