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恁，恁们这里是那个公司吗？”
“大爷，你要找哪个公司？”
“就是那个俺老婆子干活的公司，不给血汗钱的公司啊。”牧云也一屁股坐到了大厅里，拿出一条破毛巾掩着面，有模有样的装起了哭腔，“俺孙豁的天天清早起来去拾粪，回来不见俺女人呐。”
“大，大爷，有什么事我们先起来再说好吗？”
“唉，wenwer，wenwer，俺两口的命苦啊！残疾的爹娘，叛逆的孩儿，呛人的亲戚，骗人的朋友，还落上个白嫖的老赖公司，黑心的老板呐……”
牧云也面上演的动容，但内心却毫无波澜，无论这人过得怎么样，跟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他这么做只是想帮助周粥，让她的项目得以顺利进行。
“大爷，您，这……”
“俺天天起早贪黑挑粪去浇二厘地嘞菜，回来都看不见俺那苦命的老婆子哎。东边找罢，西边瞧，南边瞅罢，北边望，邻村地里都看罢，找不到俺老婆子急得俺孙豁的一头汗。”
“大爷真有这事，我们肯定会给你讨公道的，还是先起来吧。”
“不让她干她非去，天天干十几个小时不给钱啊，说不去以前的工资也不给，吓得俺老婆子都天天吃降压药呦。一天天起早贪黑，连买药的钱都没有，命苦啊，不给钱还不算，黑心的老板还要抓俺去打官司，要拔掉俺们的牙，说把钱喂狗都不给俺。俺一辈子清清白白没干过亏心事儿，怎么这么命苦哟！”
“大爷，你如果再这样，我们只能叫保安了。”
“哎呦，呛人的公司都来看呐，青天大老爷来断案呐，不给钱也不让说，这是要逼死俺呢。”
牧云也早就看好了时间位置，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就往窗户边一瘸一拐的跑去。
“哎呀，活不了了，活不了啦……没有王法啦……俺孙老头子被你们欺负得连个孙子都不如，没脸活下去啦，要逼死俺呐这是。俺这一条老命死了不要紧，但恁们这娃一个个这么年轻，他下一回要是不给恁们钱，恁们咋活呀？俺今天就要用俺的一条命来给恁们讨公道。”
牧云也很好的运用了舆论焦点，告诉大家，欠钱不会只欠一个人，今天欠一个人，明天就能欠十个人，把这件事和他们的利益挂钩，再加上他雇的托先站出来给他辩护，那些旁观的人终于开始为他说话。
“诶，大爷，您放心，这事肯定会有人管的。我们现在就去给您找专人对接，别冲动，快过来，快过来！”
“就是，死了也得把那黑心老板拉过去垫背呀，大爷，别这么想不开。”
牧云也掩着面装出哭腔，心里快乐开花了，所有的计划都按照他的预想进行。
他被人劝了一会儿，顺势下来，走之前还要卖一波惨，趴到地上要去擦他留下来的灰。
“俺老头子身上脏嘞，不能把你们这地板弄脏了，俺用衣裳给恁擦擦。”
“大爷，不用，不用，你放心，这些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你说的孙大娘当清洁工不发工资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弄清楚的。”
“那真是麻烦你了，妮，姑娘，那老头子谢谢你呀，不知道咋谢啊，给你跪下吧。”
“别别别，大爷。”
最后客气了几句后，牧云也继续装着一瘸一拐的样子走出了公司，怕被发现，他走了老远才上了车。
接着，他和周粥汇报完情况后，马不停蹄地回了村，跟村里真正的孙老头说明情况，让他按照原来说好的演就行，在事实上添加一点艺术成分。
说好最后如果还是没人给他们工资，他会双倍付给他们工资，重新给他们找工作，找谋生手段的。
孙老头听完连忙对他说谢谢，硬要拉他回去给他割肉做饭吃。
牧云也看到孙老头用布和塑料袋包着的钱要给他买肉，他想拦却没有拦下，最后只得接受孙老头的一番好意。
回去等饭的时候，他看到这里的人虽然都很穷，但还是合家欢乐，互相关心，不由得想到了周粥，如果周粥的家人也对她这么好，把不好的东西全部报复到他身上，那该多好。
他的周粥那么好，就该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可是她的家里人对他很一般，他也没有能力没有立场去帮她，真是个垃圾。
“哎呀，小牧，你这是低着头想啥呢？能不能给俺手机调个东西？”
“可以，拿来。”
牧云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冷酷的把东西拿过来，利落的修好。
“谢谢，真是太辛苦了，吃肉吃肉。”
牧云也看着就他碗里的肉多，心里竟然会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冷酷的心好像被敲开了一条裂缝，虽然不及多年前周粥留下的百分之一的裂缝来的温暖。
他不太习惯这样的生活，吃完饭就离开了这里，独自晃晃悠悠的去换了一些现金，虽然还没想好有什么用。
第二天，他依旧提前装扮好准备着，掐着点看有没有人过来解决这个情况，如果没人解决，他会继续去闹。只要素材足够多，到时候爆出去，那个公司遭受的损失会更大，差点记错，老板想完好无损的屎蝉脱壳，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等约定好的时间过了几分钟，他还没看到来人时，开着车就要冲过去，但在村口看见了问路的人，骂骂咧咧友好问候了几句后，还是联系人带他们去了孙老头家。
他借着提早安装在屋内的窃听器，听到了他预想中的内容，说孙老头跟他们公司完全没有联系，他们公司也和倩倩的公司没有任何业务上的交集，孙老头只能去找欠钱的公司，他们只能人道主义买一些慰问品，友好希望以后不要再去他们公司。
牧云也听到这个消息，满意的打道回府。
这个公司也不是什么软包子，受了气自然也会把怒气转移到欠钱的那个公司身上。
他刚刚回到周粥那边给她汇报完，立马就有新闻出来，关于欠钱公司的丑闻一桩又一桩的被爆出来。
由于公司老板太黑心，没有人想给他卖命，公司的财务联合经理提前扣下了一笔钱，在被爆出来，知道他们的工资可能有正常的渠道发放后，在老板没准备之前直接发给了各大员工，之前欠的连本带息带奖金全发了。
又过了两天，公司老板也由于他们之间的内部举报被带进了局子里调查，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周粥在这段时间也和其他公司打了招呼，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给他们提供服务，所以要合作的那个公司不仅没有得到想要的低价，反而被周粥敲了一小笔。
大家紧锣密鼓的忙了这么一大段时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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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合作敲定后，少不了的自然是大笔奖金和庆功宴，其中C位优秀员工就是牧云也。
这次和上次不同的是，他终于有机会可以和周粥坐在同一张大圆桌上吃饭。
周粥为了表示她的平易近人，主动拿起杯子敬了牧云也一杯红酒，夸他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整个节奏把握的很好。
如果不是他那一出戏，客户公司不会那么快就和欠薪不还的那家公司划清界限，甚至不惜压低利润，和周氏签长期合作的合同，换取周粥手里早就写好的营销黑稿，立马大力宣传他们和那种欠薪的公司绝无半点瓜葛。
牧云也挠挠头，谦虚了两句，说全都是跟在周粥身边学习的，如果有机会可以一直在周粥身边工作，是他的荣幸，他的梦想。
周粥浅浅一笑，没说什么，干了杯中的红酒。
牧云也直直的盯着周粥，看着红丝绒一样的猩红液体滑进了她柔嫩的唇，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开始嫉妒那杯红酒。
凭什么它可以有机会和周粥亲密接触，他却不可以！
他低头看了看他杯中的红酒，开始给自己洗脑，想象着这就是周粥喝过的那杯红酒。
她的口红会残留在杯壁，接着他的唇会覆盖在相同的位置，那些被她抿过千百次的口红，会尽数沾染到他的唇上，再借由猩红的液体顺着滑下去，路过他的唇舌，划过喉咙，亲吻着他的食管，直至落到胃里，扎根到心脏的旁边。
他想着想着，身体开始发热，只得用冰凉的液体来掩盖内心的燥热，酒一杯一杯的下肚，恍惚间，他居然看到了周粥在朝他走来。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定睛望去，发现是一个身高面容很相似的陌生人，他失落的收回目光，又开始偷偷寻找起周粥的身影。
居然不在座位上。
那里没有。
那里也没有。
他拿起外套，跟身边的人一一说着不胜酒力，借醉提早离了席。
她会去哪呢？
借着他以前偷窥，不是，暗暗保护她的经验看，她会去最安静的那个阳台。
离宴会厅最远的那个阳台上，周粥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开始思考着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在她想的出神的时候，突然有一道黑影笼罩在她的头上。
“这里风大，需要一件外套吗？”
周粥没抬头，只看到面前紧绷的白衬衫里包裹着的肌肉，和记忆中的某一点重合了，她破天荒的没有拒绝，轻轻点头。
“嗯。”
牧云也微微愣了愣神，感受到了磁场，冒昧的虚揽着她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附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道：“这个方向比较暖和。”
“你……”
周粥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只感受到牧云也滚烫的胸膛朝她压过来。
“我不冷。”他见周粥没有拒绝，借着酒精，双手冒昧的放到了她的背上，感受着周粥的碎发时隔多年再次萦绕在他的唇边，“现，现在还冷吗？不冷了吧？”
“嗯。”
周粥喝了不少酒，脑子也变得不太灵光，她居然会想着吴欣曾在她耳边叨叨过的话。
工作压力那么大，找个顺眼的放纵一下也没什么错。
他，好像不算讨厌。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