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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勤耕

作者:过期月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些应该都是幻境中的假人吧。人皇,难道我们现在是在人皇时代?”姜轻云拍了拍自己的脸,鼓足干劲准备先解决现在的事。


    她有自知之明,只靠自己的话肯定出不了幻境……至少苍梧君带自己进魔界了……而且看苍梧君现在的样子,除了失忆还是很清醒的……没问题的吧。


    她听学宫里的师姐师兄说过,尸胡山一向为魔界禁地,魔尊麾下任职的修士都不准进,更别说普通百姓了。


    刚刚那些人显然不对劲,衣着材质粗糙,袖口上绣的日月同耀的纹样极为古旧,她只在书上翻见过。


    不管月照所说的循环是真是假,至少她们陷在幻境里面是真的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跟在了队伍后面,与那具死婴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楚观玉掐诀,立了个屏音障,确保村民不会听到二人发出的声响。


    姜轻云皱眉:“但是他们经过时在唱的那个,什么人皇尸胡山的?那个死婴又是怎么回事?‘百里红,送人皇’,总不能那个死婴就是人皇吧?”


    她揪着自己的头发,光是想想刚刚那诡异的一幕,就觉得浑身冒冷汗,却见楚观玉点了点头,“大概是。”


    “啊?”


    “只有人皇才配侍奉天道,政事堂怕入山者年长,将有时间培植羽翼,便多选幼儿即位。”楚观玉微微蹙眉,“但这一个年龄过小了些,或许是来的路上出了岔子,才会丢了性命——如果这个幻境符合常理的话。”


    姜轻云却震惊开口:“人皇,侍奉天道?人皇怎么会去侍奉天道呢?他们去尸胡山干嘛?他们不应该住在皇宫里吗?如果他们走了,那谁来统治国家呢?”


    楚观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自有政事堂协理一切事务,这也是云镜台的前身。你们的史论课不是这么学的吗?”


    “当然不是啊!一个小孩子能懂什么,他怎么当人皇?这不完全是政事堂夺权吗?”


    楚观玉并不反驳,只缓缓道:“尸胡山为龙脉之地,人皇位居天子之尊,奉得天授,可见德行出众、至虔至诚,比其余众生更有资格去侍奉天道。政事堂便请愿将人皇送入尸胡山。”


    姜轻云:“…但…我……啊?”


    “现在的史论教材变化这么多吗?”楚观玉随口道,决定之后去问问云府府君,又忽然想到师傅的遗骨还在尸胡山上。


    麻烦,她叹了口气,师弟是不会去收殓的。


    姜轻云继续哀愁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好像这样就能把思绪拉扯出来:“我就没怎么听过尸胡山的名字啊。自从三百年前魔尊叛逃正道后,尸胡山就封锁起来了,即便是昆仑学宫的弟子也不被允许进入。”


    云镜台治下的仙门二十八宗里,昆仑学宫算是为数不多和魔界关系极好的门派了。有趣的是,他们对头上的云镜台也没有任何的不满。


    她蓦地反应过来:“魔尊为什么要封住尸胡山?会不会他早就知道这个尸胡山有不对劲的地方?”


    正努力拉扯思路时,姜轻云话音猛地顿住。


    魔尊与仙首本就是生死之敌,如今苍梧君身受重伤,叛逃云镜台,也不知魔界这边会有怎样的议论。


    她悻悻地想略过这个话题,却见楚观玉环顾左右,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探头好奇:“在找什么吗?”


    “我在想,如果真的有循环,那上一个我死前会不会留些东西下来。”


    说着话,她抬手勾出一个圆,仿佛作画一般,指尖划过的地方就像被人扣掉一块,无比突兀。


    姜轻云探头过去,透过那圆隐隐听见遥远的鞭炮声,指了指,“这里面是什么?”


    “幻境之外的世界。”楚观玉的手在圆上一压,那块圆又像是被抹去了一般,所有传来的声音消弭,一切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我认为的现实。”


    姜轻云默了默,而后才谨慎地开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是。”


    只要能找到灵力游动的踪迹,离开幻境,或者破开幻境,都不是难事。


    进入幻境的那一瞬,灵力的波动太过明显。如果不是月照突然出现,她会直接带着姜轻云离开。


    楚观玉疑惑道:“我看不出有循环的存在。”


    要么是这个幻境极为强大,再加上她如今重伤失忆,她完全看不出其中的玄妙之处;要么,这个所谓循环根本就是假的。


    姜轻云挠了挠头,如果循环是假的,如果是月照故意诓骗,事情就简单多了,看楚观玉的意思,出去不会是什么难事。但如果是假的……


    前方的山路一眼望不到头,飘在远处的唢呐呜呜咽咽,天上的月亮那么亮,上面那些坑坑洼洼的痕迹都能看得明白。


    她犹豫地说道:“但我们怎么知道有没有留下过消息?如果循环是假的,当然找不到;但如果是真的,我们逃不出去,就算上一次有意也不一定能留存下来吧。”


    要强大到足够抗衡幻境,或隐秘到不被幻境的秩序发现,又不欺瞒过她们自己的双眼,确保能被找到。


    若她们上一次失败了,又怎么可能成功做到这些?


    姜轻云疲惫地叹了口气,一手撑在树上,一手锤了锤自己的腰:


    “总不会随便就出现在哪棵树下,然后我们一个跌倒,啊啊啊啊,快看,这里有刻字,然后我们就顺利找到突破口了。”


    她闭上眼,掩住其中的倦怠。连日的颠沛流离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在这一刻她分不清自己的喘气和心跳哪个更混乱,唯一清明的是楚观玉走近的脚步声。


    “当然,我还是希望,根本不存在什么消息,不然事情太麻烦了。”姜轻云扯了扯嘴角,准备伸个懒腰松松筋骨就继续爬山。


    一睁开眼,便望见楚观玉思索的神情。


    “苍梧君,怎么了吗?”


    “在你的脚边。”


    姜轻云:“???”


    她猛地往旁边一跳,不敢置信地蹲下身,贴上脸去辨认树皮上不太明显的刻痕。


    ——“第一次,失败。”


    第一次。


    失败。


    姜轻云喃喃道:“还真有啊?”


    不仅是存在循环,还是连苍梧君都察觉不到的循环。


    楚观玉半跪在地,指腹划过深深浅浅的刻痕,皱眉,“是我的字,但为什么会刻在这里?”


    而且这些明明是刻痕,却与她平日写在纸上的字别无二致。


    闻言,姜轻云意识到了什么,咽了咽口水,发软的脚往后退了几步,颤抖地看向自己刚刚触碰过树干的手。


    掌纹似新叶的脉络,青筋里有吮吸的声音。她甚至能清楚感觉到丹田内的那颗种子在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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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她抿了抿唇,在楚观玉辨析字迹的时候,又往后走了几步,试探般将手心贴在另一棵树上。


    “勤耕厚生。”她低声道。


    底端,粗粝的鱼鳞状树皮片片剥落,肿胀的疙瘩里有轻轻的呼吸声,最终龟裂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杀江行舟”。


    果然,是她的问题。姜轻云攥紧手,眼底晦暗,猛吸一口气才抬声说道:“苍梧君,这里有新的发现!”然后闭上嘴,对于这些字怎么出现的只当不知。


    楚观玉走过来,惊叹,“好消息,我们多了一条破局的路。”


    姜轻云不太自然地咳了咳,“但现在事情更麻烦了。”


    这个江行舟又是谁啊?让苍梧君确认失败后笃定要杀的人,一定是害的她们陷入幻境的罪魁祸首!


    起了这么个破名字,一看就不是好人。


    前方的队伍忽然停了脚步,两人也停了声音,不着痕迹地藏在人群背后。


    山顶处,老桃树自树心渗出浓稠的血珠,顺着皲裂的树皮蜿蜒而下,虬曲的枝干上挣扎着长出模糊的人面。


    村民们将锦盒恭敬地供在山顶的长桌上,浩浩荡荡跪伏在地,因激动而战栗的身体被笼在老桃树的阴影里,矮如尘灰。


    姜轻云吞下了险些出口的惊叫,逼着自己打量树上那些狰狞的脸。


    最上面的那张,是唯一一张闭眼的面孔。她盯了许久,越看越觉得眼熟。


    是、是刚刚锦盒里的死婴!


    姜轻云豁然转头,正准备跟楚观玉说这个,却浑身一冷。


    她分明地看到,楚观玉脖颈偏上的位置隆起半个拳头大小的包,突兀地掩在黑发下,似有一点微光从发丝间的细缝瞥来。


    楚观玉一手捧着脸,总觉得头又有些晃,疑心是线松了,一手按住腰间的剑。


    为什么拜的是这颗桃树?


    人面不知何处去,化作春泥更护树。


    余光瞥见姜轻云抖得厉害的身体,楚观玉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


    姜轻云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她脑袋和脖子连接的地方。


    楚观玉心下疑惑,伸手摸去,一个柔软的,温热的鼓包贴在了她的指尖。


    难怪缝合的线松了,原来是又被顶开了。


    鼓包忽然动了动,指下那片柔软忽然像被刀切开般分成了两半,有什么东西狠狠咬住了她的指腹。


    鲜血滴落,从鼓包里传出野兽般低低的呜嚎。


    楚观玉抬手,狠狠握住鼓包一旋到底,清脆的裂骨声后,它尚未发出任何惊叫便已彻底没了呼吸。


    颈侧青筋翕动,垂下的眼里只余一片冷色,她指尖凝出灵力做的刀刃,眨眼间切掉脖颈与鼓包相连处的皮肉。


    一手按住身后流血的伤口与浆糊般的血肉,一手提着鼓包到眼前仔细打量。


    鼓包上的五官已经成形了,不过没太长开,也看不出跟楚观玉这张脸有几分相似。


    自云镜台那晚后,脖子后便开始长出第二个头。上次清理是在上牛车前,但那次三天都没长到能张嘴咬她的程度,这次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居然就长得这么完全了。


    楚观玉想,她还没做好长两个头的准备。


    等等,若飞升成神的代价是拥有两个头的话……


    那倒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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