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珠迷迷瞪瞪的，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一刻钟前，她还板板正正躺在炕上，正准备闭上眼睛入睡，想着明天将羊腿换回来，晚上就可以美滋滋吃羊腿了。
周卫权那双宽大温热的手就伸了过来。
他的手刚刚放在外面，手指带着些冷意，比她缩在被窝里的身体凉多了。
突然的触碰，让她冷得瑟缩了一下。
那手指不紧不慢流连在她腰、腿时，冷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比她身体更烫的温度，甚至比她背部后面的炕还热。
沈云珠睁开眼，看着头顶起起伏伏的周卫权的身影。
屋里熄灯之后，很暗很暗，沈云珠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看到他模糊的人影。
周卫权的动作很轻柔，轻柔到沈云珠开起了小差。
她脑海里闪现了各种各样羊腿的做法。
熏羊腿，可以架个火炉，用来烤，也可以直接切片放点菜一起去炒。
还可以直接放锅上蒸，最好和米饭一起蒸，这样米饭也有羊肉的香味。
光是想想，沈云珠就要控制不住分泌口水了。
俯在她头上的人影缓缓下倾，还在想羊腿的沈云珠没注意到。
直到她的耳垂被咬了一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处，低沉醇厚的声音传来：“云珠，为什么在走神。”
沈云珠猛地颤了下，不光是因为周卫权说的话，更是因为肚子下面猛烈的变化。
“我……我没有。”她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她怎么敢承认在走神，这会儿承认她走神了，那就要完蛋啦。
等着她的，只会是比现在更激烈的惩罚。
“云珠，不要撒谎，刚刚在想什么。”周卫权嘴唇下移，覆在沈云珠跳动的颈动脉上，一点点用唇扫过她柔嫩的皮肉。
他嘴唇抵在沈云珠下颌和耳垂的交接处，伸出舌尖舔舐，鼻尖嗅着她好闻的香气。
明天还要做糕点，他原本想今晚轻些，对她温柔一些，让她明天有足够的力气去忙碌这些。
可云珠看起来不需要他轻柔的动作，她难得还有精力在想别的事情，是他错了。
周卫权擦过沈云珠耳边，腔调漫不经心，声线微哑：“嗯？为什么不说话云珠。”
沈云珠脑袋向上扬着，下巴被撑在周卫权肌肉隆起的肩膀处，嘴巴微张，说不出一点话。
她眼角控制不住流出生理性泪水。
周卫权在欺负她。
他明明知道她说不出话来。
沈云珠偏头，贝齿咬在周卫权肩膀处。
她咬得用力，可周卫权肩膀的肌肉太硬，沈云珠觉得自己的牙齿要被崩掉了。
周卫权闷笑着，收了力。
沈云珠得了空档，控诉着：“周卫权！你别太过分。”
“你根本……就没想让我说话。”
周卫权埋在沈云珠锁骨处，说：“怎么会，现在不是可以说话了吗？刚刚在想什么，想得都走神了。”
“不说。”沈云珠撇开脸，刚刚不让她说，现在她不想说了。
“真的不说吗？”周卫权的声音危险低哑。
沈云珠瞪了他一眼：“在想王嫂子家里的熏羊腿，在想明天怎么做熏羊腿。”
满意了吧，满意了吧，你满意了吧。
沈云珠用大腿费力撞了下周卫权的腰侧。
周卫权了然：“这样啊。”
他抬起撑在炕上的左手，摸了摸沈云珠带着一层薄汗的脸，动作更轻了些。
夜深了，屋外寂静得一只叫唤的虫子都没有。
唯有屋内，不断有轻音被撞碎。
昼夜交替，天渐渐光亮起来，屋外终于有了声响，屋内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
周卫权很早就醒了，看着身旁熟睡的沈云珠，唇角勾着极淡的笑。
他躺了一会儿，便起身了。
他轻声穿好衣服出去，看了眼手表，现在才七点钟。
周卫权来到两个娃的屋子，看了眼孩子，瞧见他们还在睡，便去了灶堂煮早饭。
昨晚结束后，沈云珠说想喝粥。
等周卫权用锅熬好粥，热好小菜，才去两个娃屋里把他们喊醒。
给周安安和周宁宁收拾好，把他们抱到饭桌上坐好。
周安安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妈妈，便看着爸爸问：“爸爸，妈妈呢。”
周卫权给两个孩子碗里夹小菜，听到周安安问，说：“她累了，让你们妈妈多休息一会儿。”
周安安若有所思点点头，赞同爸爸的话：“嗯，妈妈上班好累的，每天都起好早，今天妈妈可以睡懒觉。”
听到周安安的话，周卫权脸色不自在了一会儿。
周宁宁不懂什么是累，但她知道妈妈没起来，“妈妈呢，不喊妈妈吃早饭吗？我们不可以吃独食的。”
周安安戳了戳妹妹的脸蛋，一板一眼认真说：“我们吃完早饭，妈妈就起来了，妈妈累了，需要休息，我们不是在吃独食。”
周宁宁拍开哥哥的手，又看向爸爸。
周卫权朝她点点头，“嗯让妈妈再睡会儿。”
周宁宁一早上见不到妈妈，有些伤心，不过既然妈妈要休息，那她不能立马见到妈妈也可以的。
想好后，她端起碗，大口大口喝着粥。
周卫权帮她扶了下碗，“宁宁，喝慢点。”
三人吃过早饭没多久，沈云珠就起来了。
她眼睛有些睁不开，走路也拖着脚背在走。
全身软得没力气，看见周卫权的时候，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周卫权走了过来，“我去给你打水洗漱，粥在锅里，你洗漱完，我给你盛。”
他昨晚给她揉过了，怎么起来还是不舒服。
沈云珠洗漱完后，坐在饭桌上，吃着周卫权盛过来的粥。
周安安和周宁宁坐在她对面，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吃早饭。
周卫权坐在一旁，说：“赤豆我起来后就泡着了，我看着时间，泡了半小时左右，等会儿我出门再去买些大米粉。”
天凉容易结冰，所以昨晚没有提前泡赤豆，今早才泡，就是担心夜里气温低，容易让泡水的赤豆结冰。
昨晚提前将做赤豆猪油松糕的食材拿出来，沈云珠才发现如果要多做点，拿些给王嫂子，原先预计的大米粉不太够。
这才有了让周卫权今天去供销点买些大米粉的打算。
周卫权出门去买大米粉，沈云珠就在屋里陪两个孩子玩。
今天天气又冷了，周卫权裹着军大衣出门。
风刮得很大，把路边光秃秃树上的枝条吹得往一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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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卫权下盘稳，人高马大的不至于被大风吹得走不稳路。
他腿长，步子迈得也大，很快就到了供销点。
大清早的，供销点还有其他来买东西的人。
其中一个，还是熟人。
周卫权一开口跟供销点小李说：“小李，帮我称半斤大米粉。”
排在供销点窗口前是几个女生，有一个女生回了头，脸上露着惊喜：“小树哥，你也来买东西啊。”
白秋秋也没想到大清早，跟舍友来买些下夜班吃的饼干，也能遇上周卫权。
周卫权瞧见她，颔首点头：“嗯，你也挺早。”
白秋秋舍友也跟着回头了，瞧见又是那天白秋秋打招呼的人，看了眼，又回身继续挑自己的东西。
“小树哥你也好早，你买大米粉用来做什么啊。”白秋秋向来是个热情的人，她大步走到周卫权身边，想要继续闲聊。
她高兴之余，没注意脚下，猝不及防，脚扭了下，看着就要扑倒。
周卫权及时扶了一把，他伸出手托住了白秋秋的背部，反应速度都很快。
快到白秋秋身体不过晃了很小的幅度，就被周卫权稳住了，连惊呼的喊叫都噎在了喉咙里。
周卫权的手没来得及收回，整个人僵在原地。
在碰到白秋秋那一刻，他的心跳就变得很快，无名指也从指尖酥麻到心脏。
白秋秋往上站稳身体，离开了他的手臂，周卫权才反应过来，收回了手。
他看了眼白秋秋，她的脸也不似刚刚的正常，反而红了些。
周卫权眉头蹙着，没再说话。
白秋秋后知后觉感到尴尬，连忙小声道谢。
周卫权轻“嗯”一声，等了一会儿，拿上小李称好的大米粉，离开了供销点。
在路上，周卫权心里很乱。
刚刚明明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举手之劳，可他出手的速度很快，快到几乎他还没反应过来，手就伸出去了。
这不太应该，因为刚刚他注意力就没在白秋秋身上，怎么可能出手如此迅速。
周卫权额头发涨，眉头紧拧着。
更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在碰到白秋秋的时候，他的心在狂跳，整个人都奇怪起来。
这种感觉，和他第一次见到云珠时的感觉，一模一样，甚至，心跳得更快了。
周卫权的脸有郁色。
明明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样的。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入肉里，稍微清明一些。
好像见到白秋秋开始的第一面，他就觉得自己变了一个人。
周卫权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紧绷，漆黑的瞳仁里闪过戾色，周身的气场沉着。
他回到家里，推开门，没看见沈云珠。
环顾一圈，才看见在灶堂的沈云珠。
周卫权收敛住黑沉的气息，走到沈云珠身后，将买好的大米粉，越过她的身体搁在灶台上。
沈云珠正在将赤豆煮软。
泡水的赤豆在白天也容易结冰，沈云珠没办法，只能烧水煮赤豆。
她看见了周卫权，问了一嘴：“回来啦。”
她没看周卫权，注意力全在锅里的红豆上。
周卫权将下巴搁在沈云珠肩头，闭上了眼睛，嗓音有疲惫：“云珠，我最近总觉得自己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