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家对门搬来了宋柏一家,有些年头的小区是没安电梯的,总共也就五层楼高,面积不大,一家三口住着刚刚好,对门和自家的构造几乎是一比一对称。
韩岁不爱出门,喜欢宅家,几乎没跟小区的同龄人打过交道,自打那次过完春节,她的出门次数多了起来,但也仅仅只是跟在宋柏身边,依旧不跟其他小朋友玩。
不妨有爱开玩笑的,说两个小孩子青梅竹马,打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干脆定个亲。
两家父母笑得开心,拿他们打趣,宋柏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有韩岁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稚嫩的一张脸皱起来像个小老太婆,对这些大人天马行空的想法感到颇为嫌弃。
宋柏是长得很好看,但她是不会愿意跟他结婚的。
未经人事的年纪对爱情的幻想大约就是小说电视剧里那些“山无棱天地合”般抵死也不分开的勇敢。
韩岁也想有一个能永远站在她身后支持她的男主角。
才不是宋柏这种贪玩的捣蛋鬼。
只是随着年龄愈渐增长,韩岁对爱情的向往早就化作过往云烟。
“怎么还在傻愣着。”宋柏去而复返,骨节分明的手在她面前晃了下,最后停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不进来的话我关门啦?”
韩岁一只手横进去,把着门,这种仿佛回到以前的感觉让她无端松了口气:“这是我家还是你家?”
周莲心刚好将最后一碗炖汤端出来,碗底烫,放上桌面后立马捏住耳垂,见人回来了,忙勾了勾手:“快过来坐,饭菜都好了,宋柏说你们俩昨天就见了面,我想着难得大家都在,就把大家聚在一起吃吃饭。”
韩伯山把饭都盛好,也落座,跟着说:“宋柏回来了你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还是今早出门碰到他回家才知道的。”
“叔叔阿姨好。”韩岁跟宋柏父母打了声招呼才进厨房洗手,抽了张纸巾擦,“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他回来了。”
“其实他回来有一段时间了,这小子想要有独立空间,在外面租了套房子,不见得回来几次。”宋国梁颇有怨气,粗眉扭了扭,瞪宋柏一眼。
依旧是熟悉的氛围。
韩岁边笑边入座,久违地觉得回家吃的这顿饭好像也没那么糟心。
但话题的转变速度比她想象中的要快很多。
前一秒还在谈两个孩子的工作,下一秒就转移到了婚嫁上去,周莲心开的头,平日里总敲打着问她,现在依然用着好似随意的语气,朝桌对面的两人问:“你们家宋柏,谈对象了没有?”
“这小子什么也不跟家里说,我们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谈,刚好趁这个机会问问。”宋国梁干脆撂下筷子,身子侧过去,“问你呢。”
韩岁端着碗,小口喝碗里的玉米排骨汤,淡淡的玉米香甜味在口腔里融化,她眼睛眨啊眨的,带着幸灾乐祸的小心思,等着宋柏的回答。
一旦刀尖朝向的不是自己,这心态就变化很大了。
宋柏云淡风轻地开口:“没有。”
说话间韩岁感觉他好像看了自己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哎,我们家岁岁也是,前几天还给她介绍了几个不错的男生,让她去见见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死活不肯。”周莲心想从他们家那边找到认同,开了口子便叨叨个不停,“你们家是个怎么的想法咧。”
“我们啊,顺其自然吧,主要还是看他自己。”李丁香温柔地笑着。
韩岁一听见这句话,顿时天塌了。
人家的妈妈怎么这么开明!
话题一经过开闸,洪水一样泄出止也止不住。
周莲心女士又问了几句她跟加了微信的那个男生聊得怎么样,后来有没有再继续深入,韩岁兴致缺缺,几番表达自己对那个人没有想法之后,她干脆话题一转,扯到了宋柏身上。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以前年纪小可能没这么多想法,现在呢?”周莲心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情绪高涨,“现在觉得对方怎么样?”
“妈!”韩岁猛地将筷子摔在碗上,桌子一并震了震,快速起立的腿连带着椅子往后推出数米,因摩擦产生的声音刺耳又尖锐。
所有视线全都看了过来。
韩岁的脸因生气涨得发红,对于周莲心连续数次给她介绍相亲她是忍了又忍,只是她明明才二十四岁,为什么就要这么急不可耐地嫁人。
做人妻,做人母。
她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去承担一个家庭,能把自己一个人的生活过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每次吃饭你都这样,我说了很多遍了我不想、不想现在就结婚,你为什么就听不明白呢?”韩岁情绪激动,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夺门而出。
“哎,既然孩子不喜欢就不要强迫了。”李丁香在后劝说周莲心,刚想让宋柏去照看一下人免得出意外,一转头,这孩子早跟出门了。
周莲心不觉得自己有错,情绪牵连脸上细纹波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刻薄:“到了年纪,就该谈恋爱结婚生子了,这是每个人都要走的路,她为什么要跟别人不一样呢。”
李丁香不觉得:“那也要孩子愿意啊,感情的事强求不得,顺其自然就好了。”
周莲心手指点在桌面上:“问题是她连接触都不愿意接触,整天就待在她那破屋子里,连基本的社交都没有......”
两家观点不同,聊不到一起,宋家三位只能充当和事佬的身份,过多的也插不进去。
夜色很深,小区老旧,路灯玻璃罩积年累月铺了层油腻的脏污,昏黄的光线落下来并不明亮,路灯数量不多,走几步路就有一段路是没有光的。
韩岁走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怒意上来时大步流星地走,等快走到小区门口时才慢了下来。
她就想不通,从小到大,几乎没插手过她任何决定的母亲会在让她结婚生子这件事上如此偏执。
现在的社会,成年以前谈恋爱是早恋,一个大学过去,人就得迅速结婚生子一步到位,走上固定的轨迹,稍稍有所偏移就会被骂不正常。
难道想要逃离这种困境只能远走他乡吗?
“烦死了!”韩岁盯着路边挨着垃圾桶的一个空矿泉水瓶,一脚抬起猛地往前踢了过去。
“哎哟我去。”
远处黑乎乎的一团影子发出声闷哼,只见那人弯腰将瓶子拎起,朝她走过来,走得近了,那张脸清晰起来,人嘴角微微上扬着,总是云淡风轻,生活中没有一点挫折,总给人一种在挑衅的感觉。
韩岁气没消,看着他这种脸,火气更大了。
他笑着说:“发这么大火?”
夜色模糊掉宋柏的棱角,变得柔和极了,说话轻声细语,长臂从她肩边擦过,矿泉水瓶在空了的垃圾桶里摔得乒乓作响。
“什么时候开始相亲的?”他就这么站定在她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立,旁边是垃圾桶。
韩岁擤了擤鼻子,怪异的臭味充斥在鼻尖,她往前走两步,见宋柏不动,胳膊肘过去顶他腰:“要聊别站在这里聊。”
她语气不好,但也不想搞连坐,只能把憋在肚子里的一口气吐出来,两人并肩走的这一段路,除了耳边偶尔传来几声蝉鸣,就是她的长吁短叹,一直没人开口。
宋柏纳闷:“回答呢?”
“什么回答。”韩岁仿佛活在梦里。
“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亲的。”
“哦。”韩岁低头,看着两人逐渐同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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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回忆了下,“去年就开始了吧,刚开始直接拉着我跟人家见面,吵了几架就变成先加微信聊,每周末去吃饭总要在餐桌上提这事,就很烦。”
“那么多人没一个相中的?”
韩岁给他一个肘击:“说点人话。”
“那,你今天尤其烦?”
“你怎么知道。”
“你平常应该干不出摔筷子走人的事。”
“......”韩岁瞥他一眼,“这么了解我”
“毕竟当了我这么久的跟屁虫。”
隔了六年的空白,也依旧没能把刻在骨子里的熟稔洗刷干净。
韩岁其实很想问,那年暑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所以后来没再和她联系。
但又很怕得来一句反问。
她找不到理由,不知道怎么辩解。
这样挺好的,两人都不提,默契地将这事翻篇,长大后的两人依旧能做朋友。
“今天,毕竟你们在。”韩岁沿着马路牙子往自己出租屋的方向走,“平常单独和我叨叨也就算了,今晚还有客人在也说,就冲动了一下。”
“啊......”宋柏拖着长长的尾音,“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妈妈想凑我俩你生气呢。”
他顿了顿,笑:“不是就好。”
宋柏在说什么?!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对这件事没有半点反感?
倒显得她有些大惊小怪了......
韩岁停住步子,指了指左手边这栋楼:“我到了。”
宋柏往左看看,又往右看看,再回过头来的时候,韩岁似乎从他眸底看到了震颤。
“你住这?”
“嗯呢。”
“我住那。”
“哪?”
韩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嗯,这个小区的正门对着那个小区的侧门。
她还记得,对面这个小区的房租要比这边高,因为是新开发没多久的,楼层高,陈设事物比较新,大多都是两室一厅的构造,所以当时看房时完全没有考虑那边。
“哈。”韩岁尴尬地笑,“真巧。”
她摆了摆手,有些无措:“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你送我回家。”
临门一脚她突然想起来件事:“那个,你给我微信发条信息呗,我找不到你人了。”
“不会搜备注?”
“......”韩岁有些羞于开口,“不记得当初给你的备注是什么了,搜名字搜不到来着。”
宋柏气极反笑,从兜里掏出手机,长腿往前跨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进,膝盖抵在一起,韩岁穿的短裙,男生裤腿摩擦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传递过来令人难以忽略的痒意。
有点太近了。
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范围。
韩岁想往后退点,没来得及,被人攥住了手腕,听见他压着嗓子咬牙切齿地挤出来四个字:“手机看看。”
韩岁拒绝:“我回去再看行吗?”
“不行,就现在。”
呜,真强势。
韩岁又拿出了那种敷衍人的态度来,动作磨蹭,手进侧兜里的动作做成了慢动作,宋柏那双眼,稍稍带点压迫就格外唬人。
她干脆眼睛一闭一横,解锁,戳进微信,大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看吧!”
那边却突然消音。
依稀间,静谧的夜里多了几声轻笑,像羽毛般轻柔地挠在她心上。
应该是什么好词吧......不然反应也不会这样......
韩岁真想不起来备注的什么了。
这会也好奇,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一眼。
嚯,天塌了——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