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渐渐消散掩入大地。
正值暑假尾声,夜晚温度虽不及白日晒得人发慌,但大地依旧沉着引人发汗的闷热气浪。
与室外气温相反的地方,玻璃窗上荡着莹莹光泽,水花翻涌,拍击声此起彼伏。
“再快点!”
一声哨响。
岸上的男生光脚站立,上半身赤/裸,肩线宽长优越,往下延伸收束入黑色裤腰,窄腰排列着块状分明的六块腹肌,大腿肌肉紧绷,身材一览无余。
脖颈挂了条黑色细线,顶灯往下照射,衬得男生皮肤更加白皙。
“72s,68s。”男生眉心蹙起,点了一个人的名字,“怎么回事?连70s都进不了?”
第二条泳道停着两个小男生,一人原地踩水满脸紧张,一人单手抓着墙壁左右张望。
很显而易见是哪位没有达标。
“教练......”小孩自知落后旁人几秒,脸上表情轮番换了好几个,“我,我才吃完饭没多久,肚子有点不舒服。”
“李嘉铭,你这招用很多次了。”宋柏身体站直,重置秒表,“你,一个人,再来一次。转身利落点,别犹豫别啰嗦。”
“哦。”李嘉铭嘴巴一瘪,看上去委屈得不行,但在哨声吹响的那一刻,泳镜下的眼神登时变换,身体像一把紧绷的弓箭,瞬时蹬了出去。
宋柏目光紧紧跟随,从紧蹙到松懈,最后露出释然的笑容。
“可以,69秒。”
在开练之前,宋柏立下今天的规矩,50m游进70s内才能有休息的资格。
暑假游泳长训班持续至今,因着即将开学,已经少了不少学生,排课少了,时间充裕起来,少不了要被店长磋磨。
这边宋柏刚下课,店长就背着手走了进来,拦住他离开的动作,当即开始洗脑。
“宋柏,你在我们这里干了这么久,一直都是带小朋友,现在暑假马上结束,你既然空下来了,就帮着接点成人教学的课,给你涨提成。”
这不是第一次提要求。
宋柏作为游泳馆里的颜值招牌,少不了客户点名要他教学。
只是人家早在应聘的时候就说过,他的教学重心落在寒暑假的长训班,其余时间也只接受长训班的学生来上课。
他既然提要求,自然是有资本的。
简历里罗列出的学校和曾经的成绩都足以彰显他的能力,能来小城市做长训班的教练简直是活生生的人型招牌。
再加上人家这张脸,家长们相当乐意带着孩子来上课。
生源可比以前多了不少,栖城三家游泳馆,他们这几年一骑绝尘。
只是自然也少不了单身女性前来咨询宋柏教练的课程。
店长想着暑假结束,让他带点成人班,这样业绩还能提高不少,奖金自然不在话下。
他亲自出马,劝说了好几次,也还是没能煽动宋柏摆烂的心。
真是搞不明白了。
怎么会有人不乐意赚钱呢。
“罗店。”宋柏将滴水的刘海顺至脑后,下巴上扬,下颚线清晰利落,只听他笑了声,宛若初雪消融,如沐春风,张嘴说的话却硬生生将人拍入冰窖,“你知道的,我懒。”
“......”
年轻人就应该奋斗!
哪有贪懒的!
罗楚叹了口气,拗不过他,怒目瞪他一眼:“你小子。”
眼看一脚就要踹上他屁股,宋柏游蛇般扭腰,笑得开怀,乐呵呵冲进浴室。
晚九点半闭馆,宋柏下了课提前退场,这时还不到九点。
走前前台叫住他,眉眼微动,询问:“你答应了没?”
宋柏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摇头。
隔断室外热浪的玻璃门打开又合上,前台小妹遗憾落座,歪着头叹气:“他也没女朋友啊,每天晚上急哄哄的走,看上去挺清闲的,为啥不教成人班呢?”
另一位坐在前台的女生跟着点头:“因为男人心,海底针啊。”
“......”
栖城虽是座小城,但夜生活并不枯燥。
一辆YAMAHAR6隐入夜色中,轰鸣声作响。
宋柏取下头盔,熟门熟路进入栖城六月末才开的一家攀岩馆。
同前台打了声招呼,拿钥匙从储物柜取出装备,席地而坐开始换鞋。
小城市能开攀岩馆不容易,当地年轻人不多,稍有不慎就是亏本的买卖。
暑假进入尾声,少了留家的大学生,攀岩馆的人流量比起往常少了不少,倒是为他提供了更为宽敞的空间。
“来啦。”
安全员已经眼熟他,熟稔打招呼。
宋柏低头捆手,应了声。
他来的次数算不上多,能叫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无非就两点。
来得勤、水平高。
他是后者。
“刚上完课?”
“嗯。”
人与人之间打交道,工作或家庭。
聊几个回合下来,在哪里工作、是否有对象都能聊个一清二楚。
宋柏没跟人继续聊,换好装备后,径直朝里走去,开始攀爬。
只见他双手抓住两块岩点,黑色无袖往下垂着,宽松的领口、袖口下,肌肉紧绷,线条走势性感,由背阔肌延伸至整条手臂。
紧跟着,他双脚踩上岩点,整个人宛若在悬崖峭壁上行走的岩羊,如履平地般,从一面墙壁跃至另一面凸起足人宽的墙壁上。
身体荡成完美弧度,并未脱手,继续往上爬行,直至到顶。
等到酣畅淋漓地爬了几条v6的线路,宋柏才躺在软垫上休息。
“给你拍了几张照片,要不要?”
安全员几步跨过,拿手机蹲在他旁边,展示相册,一张张划拉,啧啧称道,流露出艳羡的表情:“你这一身腱子肉,吾辈楷模啊,平时少不了泡健身房吧。”
宋柏瞥了眼他手机,只是几张背影,就随便他去了,快速喘几口气,平息下来后才说:“从来不去健身房。”
“......”
好装逼的一句话。
但人家确实有这个装的资本。
丁浩然默不作声扫视过躺在软垫上平复呼吸的男人。
被汗浸湿的黑色无袖与身躯严丝合缝,身材一览无余,因出了汗,头发不似来时那样蓬松,软软趴在额头上,再加上透红的脸颊,用性感二字来形容也是过犹不及。
他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
“我们馆有几个妹子都想认识你一下,问我要你微信呢。”他不动声色打量宋柏的表情,见没什么变化才继续说,“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她们也是本地人。”
宋柏总算从地上爬起来,走去一旁拿矿泉水喝下,喉结上下滑动,整瓶灌下,走前漫不经心回头,甩下一句话挥挥手就走了。
“不感兴趣,下次还有都帮我拒了。”
丁浩然瞧着他背影,啧了声:“这样的人生怎么不是我在过。”
晚九点,宋柏在家洗了个澡,顺手煮了些饺子,坐在餐厅吃。
忙的时候他几乎不看手机,晚餐时会统一回复消息,消息多的话处理到晚上十一二点也是常有的事。
由于过两天就要开学,工作号里的信息大多来源于暑期长训班的家长,有部分学员在开学后还会继续来上课,需要对接,待处理完所有信息,已经过十一点了。
宋柏将碗筷放入洗碗机,退出工作号,正准备去私人微信瞧瞧时,他移动的大拇指突然顿住——
手机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APP,粉色的logo在他分类过后的主页里显得格外突兀。
BIU......BIU?
他什么时候下载过这个软件?
当一个莫名其妙的软件横空出现在自己手机上的时候,你会选择直接卸载还是点进去?
宋柏是后者。
打开是一个聊天软件,应用首页默认“聊天”,还没来得及探索其他功能,率先被置顶的一行对话框吸引住视线。
名:岁岁。
对话框内容:您好,由于系统检测到您五分钟没有......
鬼使神差点入,看到完整的一句话。
除此之外,上面还发了个【哈喽】。
?
什么玩意。
对面是真人吗?
岁岁......
他认识的人里,叫岁岁的只有一个。
他和韩岁是住对门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小时候的宋柏精力旺盛,因着年龄小,玩耍的地盘限制在离家步行二十分钟能抵达的区域,但依旧能被他玩出不少的花样来。
城郊边缘的小溪,从一端飞跨至另一端。
对于成年人来说抬腿就能跨过去的宽度,小朋友后退助力跑,双臂奋力摆动,深吸一口粗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往前跳。
另一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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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河,枯水期干涸的河道里灰白色的石子平铺满整个河床,偶尔会一脚陷入泥巴里,回家前得就着仅剩的一小汪河水擦拭干净,免得回了家遭藤条抽屁股。
再远一些,便是一条简陋的火车轨道。
见着火车的次数不多,远远听见声了就会跑远点,虽然爱玩,但是知道哪些危险。
这些对于韩岁而言,是远在天边的荒谬纪事。
人好端端的去这种地方干什么?
危险,容易磕着受伤,不如在家里看小说漫画呢。
韩岁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跟着宋柏去那些地方玩。
那是一年春节,兄弟姐妹们齐聚在一起,大人没工夫照顾小孩,就把她丢给了几个堂哥一起玩,十七八的年纪,惯会糊弄人,几个人跟她玩捉迷藏,他们躲,她来找。
等他们躲好后,才读小学三年级的韩岁绕了好大一圈都没能将人找到,回到家门口哭了起来。
比做恶作剧的堂哥们先出现的,是被哭声吸引的宋柏。
韩岁记得这个男生住在她家对门,妈妈做了好吃的会带她去对门分享,有时候会看见他,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不在家的,对面那个妈妈就会跟自己妈妈吐槽,说她孩子调皮,天天去外面玩,不着家。
这个男生和她是一个小学的,但不同班,韩岁性格内敛,不太会主动跟人打招呼,所以到现在也不记得这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宋柏嘴里叼了根棒棒糖,在嘴里搅弄了一番,从左边递到右边,等面前的人不哭了,才开口:“你为什么哭?”
韩岁止住哭,没忍住打哭嗝,说话断断续续:“他们,把我,丢在这。”
“他们是谁?”
“哥哥。”
“那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带你出去玩。”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韩岁还保留了一丝理智:“妈妈和我说你跟我一样读三年级,我们是同一年出生的。”
“比你大两个月也是哥哥啊。”
他怎么知道大两个月?
宋柏巴掌大的小脸皱着消化掉这句话,四周环绕一圈还是没见到几位哥哥的身影,不敢回家,怕哥哥们觉得她是“告密鬼”,也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
从棉袄里伸出的两只手缠绕在一起,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抠了抠指腹,最后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应声:“那好吧。”
宋柏等了会,眼睛圆鼓鼓地盯着她看,等了半晌也没等来一句哥哥。
“怎么不喊?”
韩岁眨眼:“喊什么?”
“哥哥啊。”宋柏挠了把后脑勺,“你刚刚‘好吧’什么呢?”
“你带我出去玩好吧。”
“......”
韩岁擦好眼泪,手囫囵在棉袄上蹭了蹭,走几步到他身侧,像是做了巨大的决定。
“走吧,不过我们只能玩半个小时,也不能去太远的地方。”
宋柏后知后觉给自己找了个多大的麻烦。
不过韩岁是个合格的小跟屁虫,不吵不闹,不敢玩的会蹲在旁边默默等着,惦记着要回家,时不时过来扯着他衣摆问什么时候走。
宋柏被多攥了几次,终是没了耐心,干脆带她回去了。
还好“收工”早。
下午三点将人带回来的时候,对门因为韩岁的突然消失闹了个天翻地覆。
几名年纪稍大的,一看就是韩岁口中哥哥的男生排排站在单元门前,低着头,沐浴在一众人的唾沫下。
好不壮观。
“妈。”
韩岁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觉得是自己乱跑才将事情弄大,开口时已经有了哭腔。
“哎呀,你去哪里了,找你半天。”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将人围起来,绕着人全身打量,见没有哪里受伤才松了口气。
“哥哥不带你玩,怎么不自己回家?”大姑拍了她儿子一屁股,急匆匆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说过他们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等会花哥哥的钱给你买零食。”
“对,得让他们长个记性。”
亲戚们七嘴八舌说了许多讨好的话,说话的间隙里手上打人的动作没停。
韩岁抬眼,恰巧对上他们看过来的视线,分明在怨她呢,急忙把视线回收了。
她笑着说:“不怪哥哥们。”
心里却想着再也不会跟他们一起玩了。
如果一定要一个人带着玩的话,那就只能是对门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