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灯还亮着,终端屏幕上的绿进度条匀速滚动,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林清歌的手指在键盘边缘轻轻敲了两下,指尖刚触到右耳的银质音符耳钉,就听见陆深低声说:“又有三条新意向进来了。”
她没抬头,只把视线从后台数据流移向共享文档《第一道门》。文件夹图标安静地躺在桌面左上角,名字是她昨夜亲手打下的。江离站在资料架旁,手里那份打印稿还没收好,红笔夹在“知情同意”那一页,眉头微锁。周砚秋坐在调试台前,钢笔搁在乐谱边上,衬衫第三颗纽扣微微反光,半截乐谱缝得整整齐齐。
“不是说先筛一轮再讨论?”江离把纸张放回桌面,声音不高,“这才过了一夜,怎么又冒出来这么多?”
“热度压不住。”陆深摘下耳机,瞳孔闪过一缕蓝光,“昨天‘共听站’项目被教育周刊专题报道,评论区炸了。现在不只是机构,连高校研究组都递了合作申请。”
林清歌滑动屏幕,调出初步筛选后的候选名单。页面自动展开三家机构简介:一家是国内头部科技集团“星链智科”,注册资本超五十亿,提出要在全国铺设千个智能共听终端;第二家是民间创新团队“声谷计划”,由几位心理治疗师和独立开发者组成,已在三个社区试点成功;第三家是跨国公益联盟“心桥国际”,背景复杂但资源广泛,承诺提供跨境技术支持。
“我们得定方向。”她说,“七原则已经立好了,现在要看谁真正符合。”
“当然是星链。”陆深直接开口,手指点向第一条,“他们能推到千万级用户,三个月内就能覆盖偏远地区学校。速度决定影响力,等不起。”
“等不起?”江离冷笑一声,“你忘了他们去年那个‘情绪画像’项目?打着心理健康旗号收集青少年行为数据,最后卖给广告公司做精准推送。这种企业,今天说合作,明天就能把我们的模型拿去训练推荐算法。”
“那是过去。”陆深语气不变,“但他们现在的技术底子摆在那儿。带宽、服务器、终端部署——我们自己建十年都达不到这个量级。理想不能当饭吃,落地才重要。”
“所以你就愿意赌他们的‘转型诚意’?”江离声音提了一度,“我们定的七条红线,哪一条不是为了防这种事?数据主权、用户知情、低龄保护……他们连第三方审计都没答应,就想拿接口权限?”
“可他们有资源。”陆深盯着屏幕,“没有资源,再好的理念也走不出这间屋子。你想让那些独居老人、留守儿童永远靠一个社区工作者来申请接入?靠我们一个个审批?太慢了。”
“慢比错好。”江离把红笔往桌上一放,“我宁可慢,也不愿变成我们当初最讨厌的那种人——用‘为你好’的名义,干着剥削情绪的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林清歌右手又碰了下耳钉,金属凉意让她清醒了一瞬。她没说话,只是把三家机构的关键信息并列投屏:星链智科的资金与渠道优势、声谷计划的伦理完整性和试点成果、心桥国际的跨境能力与模糊背景。
“周总监。”她看向调试台,“你怎么看?”
周砚秋终于动了。他拿起钢笔,在乐谱边角画了个完整的音符,没再画骷髅。“影响力本身就是一种正义。”他说,“只有让更多人接入,才能真正打破孤独的闭环。小步快跑解决不了结构性问题。”
林清歌眼神微动。这是周砚秋第一次明确支持扩张路线。
“可速度不该以牺牲底线为代价。”江离转向他,“你以前也不是没吃过这种亏。记者时代追查的那个数据滥用案,最后不就是因为合作方背信弃义,导致整个调查崩盘?”
周砚秋没反驳,只是低头看着膝头的乐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第三颗纽扣。那截缝着的乐谱纸边有些毛糙,像是被反复触碰过。
“我不是反对小团队。”陆深补充,“但现实是,声谷目前只能覆盖三十个社区,资金撑不过半年。而星链一句话,就能让系统进一千所学校。我们要改变的是系统,不是修修补补。”
“可一旦让渡控制权,系统就会反过来吞噬我们。”江离语气沉了下来,“你以为你是操控者,其实早被规则同化了。这不是合作,是归顺。”
“那你打算怎么办?”陆深反问,“抱着干净的原则,看着别人用劣质模型收割情绪?我们不做大规模推广,自然会有商业公司顶上来,而且他们不会讲什么七条原则。”
“那就更要守住第一步。”江离指着屏幕,“我们可以先跟声谷深度合作,打磨模式,建立标准。等有了成型案例,再谈扩大。而不是一头扎进资本的游戏里,回头都找不着北。”
“可那样太被动。”周砚秋终于抬头,“我们已经在边缘试了太久。现在有机会把火种撒出去,却因为怕烧到手就不敢点火?”
林清歌听着,手指一次次触碰耳钉。三人各执一词,立场分明:陆深要效率,江离守底线,周砚秋求突破。她没打断,任争论继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她忽然开口,“我们到底是在服务谁?”
没人回答。
“昨晚我批了一个申请。”她说,“来自西北某镇的社区工作者,说他们街道有二十位独居老人,想试试能不能让他们听见一点温暖。他写了一句备注:‘他们不说,不代表不需要。’”
她顿了顿,“我们做的不是产品,不是项目,是连接。每一个愿意打开自己的人,都不是数据点,是活生生的人。如果我们为了‘更快’而失去对他们的尊重,那还谈什么疗愈?”
陆深抿了嘴,“可如果根本触达不到他们呢?”
“那就先确保触达的方式是对的。”林清歌说,“我们可以快,但不能错。七条原则不是束缚,是锚。”
“可锚也会拖住船。”周砚秋低声说。
“那就换个思路。”林清歌突然关掉大屏,调暗灯光,“我们每人说一句——最不能妥协的底线是什么?”
没人说话。
“我先来。”她看着三人,“不能辜负那些真正需要被听见的人。”
江离接过话:“不能变成数据生意。”
周砚秋停顿两秒:“不能失去改变世界的速度。”
陆深沉默片刻:“不能只做安全的小事。”
四句话悬在空中,像四根线,交叉却不重合。
林清歌重新打开屏幕,标注出三方提案的可行交叉区。“有没有可能——我们先和声谷落地项目,把模式跑通?同时邀请星链以观察员身份参与评估,暂不授予数据权限,只开放脱敏报告?”
“试点合作?”陆深皱眉,“他们会接受这种边缘角色?”
“不一定。”林清歌说,“但他们如果真想合作,就会愿意等。不愿意等的,本来就不该是同行者。”
“可这样还是慢。”周砚秋手指敲了下桌面。
“但我们走得稳。”江离接话,“先立住脚,再谈扩张。就像写歌,主旋律定了,编曲才能跟上。”
“问题是,现实不是音乐。”陆深看着数据流,“情绪危机等不了。每多一天延迟,就有更多人陷在孤独里出不来。”
“可如果我们走错了方向。”林清歌看着他,“就会让更多人陷入另一种伤害。我们不是救世主,只是搭桥的人。桥要结实,才能让人安心走过。”
房间里再次安静。终端提示音轻响,后台又跳出一条新消息:一家儿童内容品牌提交紧急申请,称有五所特殊教育学校希望接入共听协议。
陆深戴上耳机,继续追踪访问行为。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敲,记录下今晚讨论的所有要点。瞳孔偶尔闪过蓝光,像是在确认某个加密层是否稳固。
江离拿起红笔,在打印稿的“动态退出机制”那一行画了个圈。他没再说话,但眉头松了些。
周砚秋靠坐在折叠椅上,衬衫第三颗纽扣微微反光。他低头看着膝头的乐谱,钢笔搁在一旁,没再动。
林清歌坐回主位,右手轻抚右耳的银质音符耳钉。她把《合作准入七原则》草案重新打开,光标停在“资源匹配度”那一栏。她没改字,只是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打上:“试点合作可行性分析”。
屏幕时间显示00:12。
数据流仍在滚动,绿进度条平稳运行,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主控室的灯依旧亮着,四个人的位置都没变。
讨论暂告段落,但谁都没说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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