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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章易

作者:我吃猫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轻荼在他面上盯了好一会,久到裴宴辞几乎要以为对方觉得他在撒谎了:“就是昨夜在河边遇见你之前,我睡得浅,叫一阵脚步声吵醒了。那时我还出声问过,门外是柏玲的声音。”


    “睡得浅…”谢轻荼拢着袖口,指尖在另只手腕上轻轻叩着,“可是因着客栈修葺后,生漆的气味太难闻了?”


    裴宴辞:“……”


    什么。


    这是重点么?


    他轻咳一声,将话头扯回正轨:“当时我以为她许是起夜了,便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她会不会是…”


    谢轻荼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你是想说,她昨天夜里去了灶房誊抄食谱,再偷偷交予望泉客栈?”


    她就这么说出来了,反倒惹得裴宴辞有些不自在。


    “不过也许是我搞错了,她就是起夜了。虽说柏玲瞧着不像这样的人,但那人定是在昨日晚饭后到今日八荒奇珍会开场前这段时间里,将抄好的配方交给一目的,白天我始终待在灶房里,所以那人是昨夜去的。”


    “好罢,那便去问她。”


    裴宴辞愣住了。


    谢轻荼的话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从未与人当面对质过,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说倒还好,但凡说了,就是给人扣上好大一顶帽子,倘若是他冤枉了柏玲,话一问出口,二人今后也势必会有隔阂。


    这太得罪人了。


    “若是她干的,就算问了,怕也不会承认…”他嚅嗫着嘴唇,衣襟让他攥得皱皱巴巴。


    谢轻荼晓得他在想什么,轻叹:“猜忌是一根刺,不说的话,它便永远扎在心里。不是她做的,说开了也好,若是她做的,也不用担心同对方撕破脸皮。”


    “打心底里我也不认为是柏玲,她的品性你我有目共睹。她还要在客栈待上一段时日,倘若对方是清白的,平白无故被猜忌这么久,对她也不公平。如果你是因着愧疚所以想要逃避的话,那大可不必。”


    “就算闭口不言,最终却发现误会了她。裴宴辞,你依然会感到愧疚的。”


    她说得一点不错,裴宴辞哀哀戚戚地想。因自己的遭遇,他总是不可避免地对身边人感到愧疚,因而养成了逃避的惯性。无论是从前,亦或是现在,他都宁愿闷声吃亏,将糟心事打碎了咽进肚里,也不愿得罪他人。


    但此事关乎无言客栈,换句话说,和谢轻荼挂钩,若因自己的逃避让对方为难,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他松开衣摆,深深吐出口气:“好,我去找她。”


    谢轻荼点头:“我会和你一起。”


    她的话好似一枚定心丸,裴宴辞忽然就安心了。他遇事惯常独自承受,现下有人同他说,会和他一起,心底便瞬间有了底气,好像再遇见什么难事,都不似想象中那么可怕了。


    更何况说这话的人,是他眼里无所不能的谢轻荼。


    “走罢。”


    -


    结果柏玲说她昨夜并未离开过房间。


    裴宴辞愣住:“你再好好想想呢。”


    “裴小哥,你会不会听错了?”柏玲倒没有表露出不快,只是有些惊讶,“我惯常睡得很沉,没有起夜的习惯。何况昨日忙了整天,就算有人在门外放炮仗我都醒不了。”


    她领着客人进门时,让谢轻荼唤进了里屋,这才晓得八荒奇珍会一事,此时仍有些没反应过来。


    是他听错了么?


    听她这么说,裴宴辞心里又没底了,他暗自瞄了谢轻荼一眼,还是压下心头泛起的胆怯,道,“客栈里的女子不过四人,杜榆他娘亲就不说了,谢掌柜和踏雪的嗓音我很熟悉。”


    这话指向性太过明显,末了,他又委婉道:“会不会是你睡糊涂了,忘了昨晚起夜过?”


    “不会。”柏玲信誓旦旦,“茅房在一楼,我不至于连走了这么远一段路都会忘记。”


    说到此处,她转瞬变了脸色。


    裴宴辞见她那样,也叫其骇得心神一颤:“可是想起什么了?”


    柏玲结结巴巴地答道:“你们可曾听闻过一个故事,倘若睡梦中听见自己的声音,千万不可回应,那是孤魂野鬼在找替身,若是迷糊应了,便会被鬼物顶替身份。还好我昨夜没听见那声音,不然非得吓到失眠不可。”


    “啊…”裴宴辞喉结滚动一下,他听见的不是自己的声音,应该没事罢?


    “……”


    谢轻荼:“此地到处是鬼,你们还怕鬼呢?”


    “也是。”柏玲有些不好意思,“都忘了我现下也是鬼。”


    谢轻荼:“你想说的可是口技?”


    世间不乏善口技者,可拟飞禽走兽啼鸣吠叫,亦可仿效他人嗓音,柏玲故事中的孤魂野鬼,多半是某种会口技的鬼物。


    “是,是。”柏玲皱眉,“不过客栈里有谁会口技么?”


    裴宴辞:“不晓得。”


    他不免懊恼,早知如此,昨夜便开门瞧一眼了。声音能作伪,但一个大活人…不,大活鬼可作不得假,究竟是不是柏玲,一眼便知。


    “不瞒你说,我起初本是想去望泉客栈的,可那独眼掌柜听闻我没钱,当即抄起扫帚将我赶了出去,我又怎会替他做事?”柏玲叹气,“我想杜榆也是如此,谢掌柜给我们的待遇很好,他亦没有理由这么做。何况他还有娘亲,能安安稳稳地走完这遭,又何苦去行多余之事。”


    她说得在理,话又绕回了死胡同,裴宴辞喃喃道:“莫非真就是一目命人混入客人中,阴差阳错寻到了食谱?”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一口咬死就是柏玲干的也没有意义。


    继续说下去也道不出什么名堂,一目这回得了甜头,势必不会就此罢休,而那奸细也总会露出马脚。谢轻荼叮嘱柏玲先莫要告诉杜榆,而后便让她去忙活了。


    柏玲走到门口,临了回头:“裴小哥,还好你今日同我说了这回事。倘若你们顾及情面,憋着不说,暗地里又对我怀有芥蒂,那我可受不了。”


    裴宴辞闻言松了口气,也笑了。


    柏玲前脚刚走,后脚屋外又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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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雪的骂声:“你来无言客栈做甚,给我滚蛋!”


    它嘴上说着嫌孟娘嫌到了骨子里,但就算见了对方,也不至于如此失礼,对寻常客人就更不会了,都是翘着尾巴相迎的,这回究竟是何人惹得它这般大的火气?


    这厢谢轻荼还没动作,裴宴辞就按捺不住了,当即掀开门帘出去,生怕猫儿叫人欺负了。可踏雪又岂是个软弱的性子,龇牙咧嘴地对着来人低吼,那人衣襟上已是多了几道被它挠出的爪痕。


    柏玲正忙着劝架,揉着踏雪的脑袋以作安抚,顺便薅一把肖想已久的猫毛:“消消气,消消气,怎的这么大火,莫要吓走了客人。”


    等那来人一抬头,旋即她也愣住了:“怎么是你?”


    此人正是望泉客栈那会易容之术的小厮,他脖颈仍是歪的,左脸上一道醒目的巴掌印。柏玲和他同为迎客之人,一来二去也相互眼熟了,她记得这人好像叫什么…章易。之前听闻谢轻荼说起八荒奇珍会一事,也晓得章易做了什么,至于对方来这的原因,她心底里拼凑出了个大概。


    见了谢轻荼,章易唯唯诺诺地唤她:“谢掌柜。”


    “没地去了?”谢轻荼淡然道。


    章易坏了一目的好事,对方自然不会留他在望泉客栈了。而他来此的缘由,料想也不仅仅是向谢轻荼赔礼道歉。


    “是…”他低着脑袋,“谢掌柜,实在对不住,您可否行行好,留我在无言客栈做工。我欠了地府的债,得还上钱后再入轮回。”


    饶是心软如裴宴辞,闻他此言也大动肝火:“这位小哥,你也太没脸没皮了罢,谢掌柜没有过多为难你,你倒好,蹬鼻子上脸了。望泉客栈赶你走,和无言客栈有什么关系?”


    “不对啊,你是怎么渡河的?”柏玲想起了什么,“啊,该不会是混在上批客人里一道来的罢?”


    她当时忙着迎客,竟让这人混上了船。


    章易不吱声,算是默认了。若是直截了当地同柏玲说请她载自己到无言客栈,对方决计不会答应的,于是乎便想出这不光彩的招数。他有错在先,心里没底,在客栈外徘徊了许久,方才进门。


    谢轻荼眸色深沉:“你也晓得我从前是何人,不见得会比一目仁慈。”


    “谢掌柜,拜托您了。”章易倏然朝她跪下,“今日出了这档子事儿,旁的商铺许是不会收留我了,您大人有大量,行行好,莫要同我这小人计较。今后我什么都听您的,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说罢,他又连磕三个响头,咚咚几声,唬得裴宴辞和柏玲不自觉地后退。谢轻荼站着不动,唇边泄出一声轻笑,面色和牙齿都是白惨惨,现下倒像索命的鬼差了。


    “在此地,就莫要玩人间男儿膝下有黄金那套了,除了给客栈的地板擦擦灰,可还有别的价值?若下跪真能抵万两,那大街上得跪满了人,别说下跪了,就算你现下将膝盖剜出来给我,于我而言,也只不过是垃圾罢了。”


    她的笑意并未抵达眼底:“何况我这千年老鬼,也不怕被你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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