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谈的地点选在顶层,风像冰冷的鞭子。
狄安娜背靠着齐腰高的防撞护栏,手里攥着一罐没打开的糖水。金属罐体在低温下刺痛掌心。远处,晖都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更远处是崇河蜿蜒的黑色水道。
安琛站在她旁边几步远的地方,同样靠着护栏。
“三个问题。”狄安娜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问。”安琛说。
“第一,”狄安娜转过身,直面她,“你真的是元女性?”
安琛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改变姿势。
但空气骤然变得厚重,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掀开了一角——像深海突然翻涌到水面,像地壳在脚下轻微震颤。一种庞大、原始、不容置疑的存在感笼罩了天台,它没有温度,没有情绪,仅仅是“是”的确凿证明。
那感觉持续了不到三秒,如同退潮般消散。
狄安娜后颈的汗毛倒竖起来。她得到了答案。
“第二,”她继续,声音稳了下来,“欣祺陛下是你母亲?——生物学上的,直系。”
“是。”安琛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狄安娜点了点头,握紧手里的罐子。冰凉的触感刺进掌心。她问出第三个问题,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那现在坐在上面的,是谁?”
天台上的风呼啸着卷过通风管道,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安琛沉默了几秒钟。她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安瑾。”她终于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和我一起长大的人。”
真相落下,简单直接,像一块陨石砸进冰湖。
狄安娜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她脑子里闪过桥城那份报告的红色标记,皇宫近卫军异常的换防记录,以及贵族社交圈一些压抑的窃窃私语。
“如果教皇不是元女性,”她的声音有点发颤,“长期的卵细胞供应怎么解决?桥城那边……据说库存已经见底了。还有,没有‘神迹’的背景辐射,你怎么保证下面那些贵族——那些元女性家主们——不会乱?”
安琛转过身,背靠着护栏,面对着狄安娜。她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
“难道让贵族不叛乱,”她反问,语气里听不出讽刺,更像纯粹的疑问,“还需要靠‘神迹’吗?”
狄安娜怔住了。
“米秋林家的农田,灌溉系统三成电力走科日杜的电网;秦家的特种合金,一半原料来自勒罗伊控制的稀有金属矿;格雷科家的检察院,每年预算要靠全国税收和科日杜的能源税来填。”安琛一样样数过去,像在清点仓库里的备件,“贵族院那帮人,早就在这台机器里嵌成齿轮了。一个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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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要造反,整台机器都可能停转——停转的代价,他们付不起。这和有没有‘神迹’压在头上,关系不大。”
她顿了顿,月光照进她眼睛里,映出一点冷冽的光:“至于卵细胞储备……那是另一台机器的问题。但那台机器,暂时还没到散架的时候。”
狄安娜听懂了,她后背那股紧绷的力气慢慢泄了下去。利益链条,互相嵌套的依赖,这才是让一切继续运转的润滑剂和锁扣。
“但卵储量不够是客观问题。”她还是补了一句。
安琛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头发被她揉得乱糟糟的。她脸上露出那种有点儿含糊、有点儿敷衍,甚至有点儿耍赖的表情:“这个……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这话说得太轻巧,轻巧到近乎不负责任。狄安娜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觉得一阵荒谬。她赌上继承人的身份,违逆母亲,把自己绑进这场危险的联姻,上了这条看起来哪儿都不太对的船。结果船长对着最关键的隐患,就给出这么一句像在糊弄小孩的“总会有办法”。
“你就这么喜欢……”她停了停,在呼啸的风里找到一个词,“‘上天’?”
安琛笑了起来——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是很简单的,甚至有点儿孩子气的笑。
“当然了,”她说,声音被风吹过来,清晰又干脆,“我就是想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