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苏,萧青岳同志在外面等你呢,看那样子估摸站了好一会了。”
清河镇供销社门口,一个梳着大麻花辫,身穿灰色粗布衣服的圆脸女人提着帆布包一脚跨进门槛,对着站在货柜后的年轻女人说道,下巴朝外面抬了抬。
年轻女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一张小脸又白又嫩,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大眼琼鼻樱桃嘴,美眸流转间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小年轻。
小朱看着苏玉兰那张漂亮得令人眩晕的莹白小脸,虽然此时神情呆愣,却让大美人有了股娇憨的味道。
心中暗叹,果然是远近闻名的好颜色,瞧瞧这脸蛋,还有这身段,她一个女人看了都迷糊,更别提那些男人了。
自从苏玉兰来了镇供销社后,来买东西的就多了好些个探头探脑的年轻小伙子,说是买东西,眼神却跟扫射灯似的,总往人家小苏身上瞟。
这要不是早早结了婚,家里男人又是个众所周知不好惹的,还不知道得招多少狂蜂浪蝶呢。
苏玉兰惊讶抬头,入眼是洁净的墙面上,一边贴着平整的“发展经济,保障供给”标语,另一边贴着醒目的“不得殴打顾客”告示,木质柜台上整齐摆放着着肥皂、粗盐、的确良布料和搪瓷脸盆等各种商品,几个玻璃罐里还装着水果糖和酱油膏。
空气中混着煤油、肥皂与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这不是她当年工作的供销社吗?
苏玉兰还没反应过来,见对面的圆脸女人一直瞧着自己,她迟缓地点头应了声,“……知道了,谢谢……”
等等,小朱刚刚说什么?
萧青岳在外面等她?
目光迅速透过玻璃窗朝外寻去,很快便在供销社街道对面老槐树下,看到了男人熟悉的身影。
三月的槐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桠伸展着,身材高大的男人就站在树荫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劳动布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肉。
似有所感,男人抬眸望了过来,一张英俊但冷冽的面容暴露在阳光下,眉眼凌厉如刀削,高挺鼻梁下薄唇紧抿,干净利落的寸头衬得他下颌线愈发清晰硬朗,整个人身板挺拔如松,浑身透着魁梧凶气。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却极具威慑力,生人勿近。
苏玉兰有些发怔地盯着那道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比前世那个躺在病床上苍白憔悴、骨瘦如柴的模样好了实在太多,也年轻了许多。
隔着玻璃窗,两人视线碰撞在一起,苏玉兰眼眶忽地就红了。
她暗暗用力掐了大腿一把,倒吸一口凉气,疼,实实在在的疼,这一切,不是梦!
转头看向旁边的日历,1977年3月1日。
她回来了?
旁边的营业员林丽娥见苏玉兰一直没反应,以为她又不高兴萧青岳来接,供销社里谁不知道小苏不待见自家男人,平时就没给过一个好脸色。
这年头都劝和不劝分,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林丽娥也不例外,她照例苦口婆心劝道:“说起来,你男人还真是没得说,不管刮风还是下雨,天天上下班接送,你说东他不敢往西,指哪打哪,没有半句怨言。”
“你听姐一句,找男人过日子,哪能个个都嘴甜会哄人?再说了,那些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的,没有实际行动屁都不是!你家这个虽说闷了点,但眼里心里全是你,事事都替你想到前头,不偷懒、不耍滑,更不跟别的女人扯闲话,比很多男人强多了。”
“再说了,你家小萧那张脸长得多好?呃……虽说看起来凶了点,但不都说铁汉柔情吗?只要不对你凶不就得了?”
上辈子单反有人劝苏玉兰,让她和萧青岳好好过日子,她都会心中厌烦嘴上敷衍。
萧青岳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点之外,整个人又冷又硬,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真不明白有什么好的?
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这男人平时沉默寡言,到了床上却跟头饿狼扑食似的,天天要不够似的。
她本来就烦他,除了每个月那几天,其他时候还得天天应付他,虽然她自己也有享受到,但心里就是不舒服。
这男人分明就只看上她年轻貌美的身体!
可直到她死后变成一缕幽魂飘在他身边,看着他痛不欲生,常常在夜里看着两人结婚照,抚摸着她的脸默默流泪;
看着他为了她终身未娶,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向他殷勤示好的女人,她才知道这个男人只是不善言辞,但他曾经给她的是一颗怎样滚烫的真心。
他对她的爱早就藏在了细节里,是她因对他有成见,才矫情不愿意去面对。
林丽娥能跟她说这番话,是真心为了她好。
苏玉兰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知道了,娥姐,我以后会好好和他过日子的,那我先下班了啊。”
说完抓起帆布包,急匆匆往外走。
林丽娥没想到苏玉兰这次居然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成就感,看看,就她帮人协调家庭矛盾的本事,就该去妇联工作。
“哎,这才对嘛!”又看了眼她高高隆起的大肚子,提醒道:“你这肚子还有半个月就生了,可得仔细着点,小心看路。”
“好嘞,知道了。”
等苏玉兰一脚迈出供销社门槛,林丽娥才瞥见柜台边一个装得鼓囊囊的网兜,赶紧提在手里追上去,“小苏,你东西忘拿了!”
苏玉兰回头瞥了一眼,眼里闪过暗沉,她摆摆手,“娥姐,猪肉你要的话就带回家,不要的话就帮我分给其他人,什么时候有票再还我就成,其他东西麻烦你帮我放我柜子里,谢啦!”
说完也不等林丽娥回答,直接离开。
这年头上好的五花肉根本不愁没人要。
林丽娥转身回了柜台,将东西放好,纳闷道:“小苏今天有些奇怪啊,明明今早儿还火急火燎,说这些东西是家里婆婆指定要她带回去的,早上社里来了猪肉,这块最好,她还跟我抢来着,怎么现在又不要了?”
小朱看向网兜里,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一袋富强粉和一罐红糖,还有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吃食。
这年头物资紧张,粮油肉糖都是凭票供应,五花肉是逢年过节都难抢到的硬通货,富强粉比普通面粉金贵,寻常人家只舍得过年蒸馒头用,红糖更是稀罕物。
可都是费钱又费票的紧俏货,小苏对婆家还真舍得。
小朱今早来了一趟没抢到肉,这下眼睛更是直勾勾盯着那块诱人的五花肉,“娥姐,这肉得有两斤吧?能匀我一点吗?我家那口子好些天没闻过肉味了。”
林丽娥很爽快,“要多少?”
小朱想了想,用手在五花肉上比划了三分之一左右,“这么多就够了,”又想了想,咬咬牙,手指往上挪了挪,“再来多点吧,家里的肉票还有一些,今晚炖红烧肉。”
两人痛快分了肉。
小朱拎着半条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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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肉,开心得跟过大年似的。
“一次就买两斤上好五花肉,小苏这是把她几个月攒的肉票都用上了啊。”
镇上供销社营业员每个月也就发半斤肉票。
想到萧家那些破事,小朱从鼻孔里哼一声,有些愤愤不平道:“也不知道小苏是怎么想的,就她那婆婆,天天嘴里说得多好听,实际就是个爱占便宜、精于算计的老抠搜!”
“三天两头让小苏带东西回去,钱和票却半分不肯掏,我看哪,就小苏每个月的工资,都填进萧家那窟窿了。”
青芽村没有供销社,平时村民要买东西都得骑二十分钟自行车到清河镇供销社,小朱就是青芽村的,平时没少听人唠嗑萧家那一大家子的事。
“萧老二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家里五兄弟就他一个从小不受待见,大冬天的还得下河捞鱼贴补家用,七八岁就被赶到地里赚工分,要不是凭一身好本事当上了村里的护林员,估计连吃饭都成问题,更别提娶媳妇了。”
林丽娥边收拾柜台上的东西边说:“小苏男人倒是个好的,踏实肯干,待人还实诚。这几年他是怎么掏心掏肺对小苏的,我都看在眼里,只可惜小苏一直看不上他。”
“想当初,要不是萧家老太婆为人霸道,还偏疼其他几个儿子,人家担心女儿嫁过去被欺负,就小萧那身本事和样貌,家里早被说亲的踏破门槛了。”
“小苏他们若是能早点分家出来,这日子铁定一日比一日好。”
小朱也叹了声,“小苏就是缺心眼,人家摆明了一家子逮着她和她男人薅羊毛,她还傻傻的不吭声,要我早就翻脸了。”
“欸,娥姐,我就挺纳闷的,你说怪不怪?萧家老大连生了三个闺女,萧老三也是两个闺女,就连萧老四家的还是两个丫头片子,萧老五还没成家,就萧老二给萧家添了一对带把的双胞胎,刚才我瞧着小苏那肚子,又尖又挺,那肚形一看肯定也是个男娃。”
“按理说,咱乡下地方,儿媳妇生个带把的,当公公婆婆的不得稀罕得不得了,何况还是一对!怎么也得好好宠着,可我昨天才听我那老姨说,萧家那老虔婆背着人偷偷打两个孙子呢,专挑人看不到又疼的地方掐,可狠了!就为了抢孙子的糖给老大家女儿。”
林丽娥惊讶地瞪大眼睛,“不会吧?哪有人不疼孙子疼孙女?”
她生了一儿一女,她婆婆把孙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对孙女却是给口饭就行,摆明了重男轻女。
没想到萧老太一个乡下老婆子,居然虐待孙子?
那可是家里长孙,将来要为萧家传宗接代的!
“那你刚刚怎么不告诉小苏?”
小朱撇撇嘴摊摊手,“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她当妈的还能不知道?她自己都不管,我一个外人,插手个什么劲?怎么说也是别人的家务事,这万一要是没处理好,就萧老虔婆那泼辣样,指不定搞到最后变成我里外不是人了。”
林丽娥想想也是。
就小苏平时对萧青岳和两个孩子爱答不理的模样,说不定根本就不在意。
叹了口气,“这萧老太婆也太不是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萧老二不是他肚子里出来的呢,大的小的都不受待见。”
小朱附和:“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小苏有个铁饭碗,萧家人哄着她给钱给票,还不定在萧家过什么日子呢。不过当初要不是发生那件事,小苏一个城里姑娘,也不至于嫁给萧老二那种乡下糙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