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就在符离和阿波罗回家的同时, 神山的众神们好奇心也到达最大。
赫尔墨斯早就将阿波罗的战绩和他们说了一遍又一遍。
众神们坐着吃瓜,没有神愿意错过赫尔墨斯的爆料。
“阿波罗做到了,他从冷酷的哈迪斯手里抢出了心爱之人!”
赫尔墨斯站在一块石头上面, 他脸上带着兴奋,像一个说书人,讲到关键处还会停下来看向观众的反应。
众神们很捧场。
伟大的纯爱!
好久没听到这么纯爱的恋情了。
一想到是希腊神主导的纯爱, 感觉自己都受到了谴责。
众神们不由自主地想到宙斯。
没事, 地板有宙斯。
他们还有救。
宙斯在神殿里神色不明。
他没想到阿波罗真的把人捞回来了。
随手摘下一颗饱满的葡萄塞进嘴里,只要他没闹出什么大事就行,
实在不行, 他会给阿波罗兜个底。
宙斯揉了揉自己的眼角。
还有像他这样的好父亲吗?
没有。
自信无比的宙斯挥手招来一位童子为他倒酒。
阿尔忒弥斯听到这个消息,以最快的时间冲到赫尔墨斯面前。
“你说阿波罗带着符离回来了?!”
她很急, 阿波罗之前哀伤的模样还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赫尔墨斯示意她冷静。
“对, 他们已经回雅典了, 想必雅典娜已经知道了。”
阿尔忒弥斯紧接着问:“是彻底回来了,还是暂时?”
以她对哈迪斯的了解,对方不放人的概率极大。
符离能回来是否带了其他条件?
赫尔墨斯的话印证了她的想法。
“暂时, 符离身上有冥河的气息。”
阿尔忒弥斯:!!!
“冥河的气息?!”
冥河连接着混沌, 而混沌是创世神沉睡之地。
符离一个凡人,怎么会和创世神牵扯关系?!
“我知道你很多疑问, 阿尔忒弥斯, 你想要的答案没有神可以回答。”
赫尔墨斯话虽这么说,目光却遥遥望向宙斯所在之地。
有本事撬动父神的嘴。
他一定藏了不少。
阿尔忒弥斯接收到他的视线,也望了过去。
阿尔忒弥斯:……
期待父神开口不如期待明天他别出去约会。
“不错了, 现在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返回地面。”
赫尔墨斯继续先前的话题。
“阿尔忒弥斯你要不要去看看阿波罗?”
阿尔忒弥斯却摇摇头, “他们好不容易才真正重逢,既然只有四个月回到地上, 那每时每刻都珍贵,阿波罗只要别像之前那样就好。”
在这方面她一向祝福。
她警告赫尔墨斯,少打点符离和阿波罗的主意。
再无聊也不可去破坏他们的生活。
赫尔墨斯讪讪地摸摸鼻子。
他有那么恶劣吗?
阿尔忒弥斯挑挑眉,你还不算无聊就恶趣味的神?
赫尔墨斯老实了。
阿尔忒弥斯摇摇头,回到了她的山林之中。
“真是没意思的狩猎女神啊。”
美神阿芙洛狄忒不知道听了多久,等阿尔忒弥斯走后她才出声。
赫尔墨斯看到她,眼睛一亮。
如果说神山谁和他一个口味,那必然是美神。
“尊贵的阿芙洛狄忒殿下,您有什么高见?”
阿芙洛狄忒难得来了兴趣。
她对赫尔墨斯勾了勾手指。
赫尔墨斯顺从地走到她的身边。
听完阿芙洛狄忒的主意,他还是一副震惊的样子。
“你真的要这么做?”
阿芙洛狄忒勾唇:
“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不像是你啊。”
赫尔墨斯迷茫地摸了摸脑袋。
阿芙洛狄忒:……
她抽了抽嘴角,“那你对我的理解还太浅薄。”
“那我们是不是要找找雅典王?”
赫尔墨斯想了想,阿芙洛狄忒提出的计划,必须要有雅典王参与才行。
“自然。”
阿芙洛狄忒白了他一眼。
“嘿嘿,真的有点期待他们的表情了。”
赫尔墨斯开怀大笑。
*
回到小屋的头几天,日子过得平静而忙碌。
符离和阿波罗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期限。
他们像所有久别重逢的伴侣一样,忙着将小屋重新收拾出家的样子。
阿波罗用神力将积灰清扫一空,符离则将蒙尘的陶罐洗净。
院子里的杂草长高了,阿波罗准备直接用神力焚尽。
符离眼疾手快地拦住他,万一把屋子点着了怎么办?!
都是木制品呢。
“用镰刀割吧。”
符离从工具间翻出镰刀递给阿波罗。
阿波罗接过那粗糙的木柄,灿金色眼眸中写满嫌弃。
“这样效率低下。”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学着符离的样子,笨拙地挥动镰刀。
阳光落在他微微沁汗的额角,金色的发丝贴在脸颊,认真又别扭的模样让符离看得失神。
“看什么?”
阿波罗察觉到他的视线,挑眉看过来。
“看你好看。”
符离笑着说完,转身去整理另一边的藤架,留下阿波罗耳尖泛红地站在原地。
他的阈值怎么越来越低了。
阿波罗无意识地傻笑,然后把杂草全部消灭。
等他们终于将家收拾出个模样,雅典的丰收节也近了。
这是夏末最重要的庆典,庆祝一年劳作的收获,感谢神明的庇佑。
街道上悬挂橄榄枝和麦穗编织的花环,空气中飘荡着烤面包和蜂蜜的甜香。
“丰收节……”
符离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集市方向升起的炊烟,有些出神。
在冥界时,时间的概念模糊。
回到人间后,才真切地感受到季节的流转。
阿波罗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
“想去?”
“嗯。”符离侧过脸,蹭了蹭阿波罗的脸颊,“回来后的第一个节日,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阿波罗沉默了片刻。
身为光明神,他若以真身降临庆典,必然会引起骚动。
“那就去。”阿波罗松开他,转身进屋,“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他从里间走出。
金发变成了常见的深褐色,用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
那双标志性的耀目眼眸也化作了温和的琥珀色。
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亚麻长袍,腰间系着皮带,看起来就像个身材高挑的英俊青年。
“怎么样?”
阿波罗抬了抬下巴,显然是“快夸我”的意思。
符离围着他转了一圈,忍不住笑:
“很帅。就是表情别那么傲,像谁都欠你钱似的。”
阿波罗:“……我本来就这样。”
“是是是,光明神大人天生高贵。”符离笑着拉过他的手,“走吧,高贵的阿波罗大人。”
“是阿波罗,不是阿波罗大人。”
阿波罗不满地纠正符离的说辞。
符离眨眨眼,顺从地开口。
“走吧,阿波罗。”
阿波罗满意了。
黄昏时分,他们并肩走向雅典城中心。
越靠近集市广场,人流越密集。
街道两侧摆满了摊位,孩子们举着蜂蜜糖糕在人群中穿梭,笑声清脆。
吟游诗人拨弄着里拉琴,歌唱着丰收。
符离深深吸了一口气,翠绿色的眼眸在暮色中闪闪发亮。
他还是更喜欢人间的烟火。
阿波罗握紧了他的手,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符离的喜悦,透过恢复的通感传达他的心。
周遭的嘈杂和拥挤,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们在人群里慢慢走着。
符离在一个卖陶器的小摊前停下,拿起一只绘着简单橄榄枝纹样的陶杯打量。
“喜欢?”阿波罗问。
“挺朴素的。”符离放下杯子,摇摇头,“家里还有,不买了。”
阿波罗却已经摸出几枚奥波勒斯币递给摊主。
他拿起了那只杯子,“就当是丰收节的纪念。”
“我记得你说过生活要有仪式感。”
符离脸一红,他没想到之前随口说的,阿波罗真的记住了。
他接过杯子抱在怀里。
“你还记得……”
符离小声地嘟囔。
“你说的我不会忘记。”
阿波罗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广场中央走。
广场中央通常是节日庆祝的中心,而现在那里已经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火光跳跃,映照着周围载歌载舞的人群。
人们手拉着手,围成圆圈,踩着简单的舞步,歌声嘹亮而欢快。
烤肉的香气从篝火旁的烤架上飘来,金黄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要跳舞吗?”
符离跃跃欲试。
阿波罗自然牵上他的手。
他们漫步步入舞池。
不得不说,符离的舞蹈很糟糕。
比起跳舞更像是随便在摆动。
阿波罗宠溺地随他一起舞动,不需要完美的艺术,只需要和爱的人一起胡乱跳一样可以得到快乐。
一曲终了,两人都出了层薄汗。
符离脸颊泛红,额发被汗水沾湿,贴在额角,眼睛亮得惊人。
阿波罗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吻他。
就在这里,在火光下,在人群中。
阿波罗尚且理智在线。
“累了?”
阿波罗问,声音有点哑。
“有点。”
符离没意识到阿波罗的情况,点点头。
他环顾四周,参加宴会的人越来越多了。
符离苦着脸,太挤了。
“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吧?”
符离提议。
阿波罗喉结滚动两下,“好。”
符离拉着他逆着人流,慢慢挤出广场。
看着满天的星光,符离忽然很想吹晚风。
阿波罗由着他,二人一起朝着城邦边缘走去。
喧闹声渐渐被抛在身后,空气重新变得清爽。
晚风带着山间草木的凉意吹来,拂去了一身的燥热。
他们停在了一个小山坡,符离坐下,阿波罗紧挨着他。
“还是这里舒服。”符离笑着说。
“这里很安静,没什么人,做什么都很方便。”
阿波罗眼色晦暗。
符离点点头,这地方确实是个好地方。
晚风吹起符离金红色的发丝,拂过阿波罗的脸颊。
阿波罗抬手,轻轻将那一缕头发别到符离耳后,指尖流连在他微凉的耳廓。
“符离。”
“嗯?”
“我想……”
符离转过头,发现阿波罗不知何时几乎和他面贴面。
他们的额头抵在一块。
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通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符离的脸迅速爆红,他好像感受到了不对的东西。
“……可以吗?”
阿波罗声音沙哑低沉。
符离害羞地点点头,只余心跳激烈地跳动。
就在这时,空气中忽然弥漫开一股奇异的花香。
很快,翠绿的山草像是被无形的手拂过,迅速褪去颜色,以他们为中心迸发出浓烈到极致的深红。
无数朵玫瑰在月光下瞬间绽放。
原本普通的山坡,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玫瑰花海。
深红的花朵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浓郁的香气几乎要凝结成实体,将他们温柔地包裹。
“这……这是……”
符离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阿波罗脸色瞬间阴沉。
任谁在临门一脚的地方被打扰,都会极端不爽。
“惊喜!”
赫尔墨斯第一个蹦出来邀功。
好兄弟阿波罗为何一副要吃神的样子?
美神缓步走出。
作为爱与美之神,她敏锐的嗅到了情/欲的味道。
她暗叫不好。
好不容易做次浪漫的事,结果还成事故了。
刻克洛普斯沉默着,作为被强行拉入伙的一员。
他听说符离回来了才决定配合美神他们送上这份礼物。
现在看来弄巧成拙了。
“庆祝你们历尽艰辛终得重逢,纪念来之不易的四个月相聚,我们为你们准备了这份特殊的礼物,阿波罗还有符离,你们喜欢吗?”
“美神提供主意,雅典王提供场地,而我为你们准备惊喜!”
赫尔墨斯语速飞快,眉飞色舞。
阿波罗咬牙切齿。
他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
“哎呀,别生气嘛,阿波罗。”
阿芙洛狄忒觉得自己有必要挽救一下。
赫尔墨斯一句话把他们三个都卖了。
她悄咪咪瞪了他一眼。
赫尔墨斯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了?
阿芙洛狄忒指尖轻点,一朵艳丽的玫瑰自动飞起,别在了符离的耳边。
金红的发衬着深红的花,月光为符离披上一层银色的月纱。
符离翠色的眼眸还带着茫然无措,阿波罗的心脏被狠狠触动。
心头的恼怒消散不少,符离很适合戴花。
刻克洛普斯适时开口,声音充满歉意。
“阿波罗殿下,符离,贸然打扰实非我愿。美神与神使的盛情难却,我想我有责任确保这份惊喜不会演变成惊吓。”
虽然已经变成某种意义上的惊吓了。
刻克洛普斯摇了摇蛇尾,真诚又官方地说:
“符离为雅典带来了宝贵的农耕智慧,二位都是雅典的贵客,以此微不足道的方式,略表感激与祝福,还望勿怪。”
话说到这份上,阿波罗被打扰后的恼怒,也实在发不出来。
阿波罗只好狠狠瞪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嘿嘿一笑,躲到了阿芙洛狄忒身后。
符离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耳边的玫瑰,花瓣柔软微凉。
“谢谢你们,这份惊喜很美。”
符离无奈又好笑。
“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不枉我动用权能,让这片山野的玫瑰为你们一刻倾城。”
她又看向阿波罗,眨了眨眼:
“好好享受这四个月吧,光明神。爱情的可贵,在于当下的每时每刻哦。”
说完,她化作一阵带着玫瑰香气的清风,消失不见。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刻克洛普斯微微躬身,“愿雅典的月光与微风,常伴二位。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可来王宫。”
蛇尾滑过花丛,这位半人半蛇的贤王也悄然离去。
赫尔墨斯很懵逼,怎么就剩我一个人了?!
顶着阿波罗吃神的目光,他决定提桶跑路。
“那个,父神好像找我有事,你们继续!”
银光一闪,他也没了踪影。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阿波罗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也许还不到时候。
“夜风凉,别冷到了,我们回家。”
第32章
日子正在有条不紊度过。
重新适应人间生活的符离伸着懒腰。
夏天的酷暑即将过去, 秋风吹着他的发,院子凉爽不少。
他找了一个工匠帮他打造了一副五子棋。
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符离手里拿着黑棋,找准位置下子。
“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阿波罗将白子落下, 在棋盘上形成一个巧妙的拦截。
他金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棋盘。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符离微微抬头。
“什么?”
“之前命运三女神的考验中,我们被强行分开。”
阿波罗放下手中的棋子,眼睛定定地凝视着符离。
“我所处的世界, 是没有你的世界。”
符离心下一紧, 他的世界中也没有阿波罗。
阿波罗垂下眼眸,指腹摸上符离的手背。
“我一直想问, 为何你的世界会是那样。”
陌生到阿波罗找不到任何词形容。
宛如一条完全平行线。
中间横跨着无数时光。
阿波罗自从完成考验后就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可有些事情无法回避。
符离沉默着, 他知道阿波罗口中的世界指的是现代。
阿波罗能理解他的身世吗?
时空转化这种事情,对于神明而言是否能理解?
阿波罗感受到胸口传来的情绪, 符离在害怕。
“没法说出口就不用说。”
他伸出手, 揉了揉符离的脑袋。
符离想说就说, 不想说也没关系。
阿波罗对自己有自信,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定能找到符离。
阿波罗手心的热度和通感一起传达,符离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世界是我的故乡, 真正的故乡。”
阿波罗的表情一瞬间空白。
故乡?
这种陌生的地方是符离的故乡?!
符离不是生活在雅格城邦吗?!
阿波罗回想他们的相遇。
符离新奇的行为在雅格城邦确实少见, 可他最多以为符离曾经在遥远部落生活过。
希腊这片众神与英雄的土地上,来自遥远异乡的搬迁者并不稀奇。
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 符离真正的家乡会是连他都找不出形容词的土地。
符离看到了阿波罗眼中的疑惑, 露出一个带着苦涩的笑容。
“我来自非常遥远的地方。遥远到无法抵达。”
他顿了顿,符离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描述那个无法用这个时代任何概念涵盖的鸿沟。
“那是时间的另一头, 是未来的世界。”
符离注视着阿波罗的眼睛, 不愿错过他的任何情绪。
“未来?”
阿波罗重复这个词。
他本能的感到不妙,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作为预言之神, 他对“未来”的概念并不陌生,但那通常是神谕中晦涩的箴言。
符离所说的未来,更像是已经确定的时代。
符离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棋盘粗糙的木纹,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阿波罗注意到了。
他抚上符离的手指,给予他安心。
慢慢说,我在听。
符离:“我的时代,距离你们……不,距离现在,大概有好几千年。”
“那里没有神明行走在大地上,没有半人马或宁芙。”
“人们依靠一种叫做科技的力量生活。”
符离努力将现代的常识翻译成希腊神可以听懂的词。
他太久没有提起现代,越说越兴奋。
他像一只藏满了粮食的松鼠,激动的分享自己藏好的各色松子。
阿波罗静静地听着。
直到符离说累了,他才开口。
“很孤独吧?”
符离一愣:“哎?”
阿波罗认真地看着他,“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很孤独吧?”
“也没有……”
主要是遇到了你。
以前的寂寞也变得甘甜。
符离没好意思说出来,只敢用通感悄咪咪地传递给阿波罗。
阿波罗无奈勾起唇。
用更加热烈的情感回馈符离。
符离红了红脸,他在现代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想念现代,也不过是想要现代的方便生活。
阿波罗的声音就在耳边,“现在你有我。”
“有兴趣唱歌吗?我给你伴奏。”
音乐有的时候比话语更加有力。
“好。”
符离答应了阿波罗的邀约,他和阿波罗手牵着手,一同来到院子正中央。
阿波罗拉着他坐在枝繁叶茂的橄榄树下。
说来也好笑,这颗原本在神庙的橄榄树,被阿波罗以“换个地更健康”为理由,强行搬家到他这。
神树会哭的。
符离好笑地想。
就在他分神之时,阿波罗不由分说地将符离拉到自己身前,让符离舒舒服服地枕在他大腿上。
符离猝不及防贴上阿波罗柔软温暖的亚麻衣料,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清爽气息。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阿波罗按下他的肩膀。
“不是要唱歌吗?这个样子可不好唱啊?”
符离调侃道。
“随意即可,放松最佳。”
阿波罗理直气壮。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他那把金色的里拉琴,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
清越如泉水流淌的前奏响起,悠扬舒缓的旋律流淌在这小小的院落里。
这不是阿波罗擅长的风格。
这是阿波罗特意为他而作的曲子。
他轻轻地哼着不成调子的曲子,打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节拍,随意地跟着阿波罗的旋律。
就这样他们共鸣着。
阿波罗微凉的手抚上了符离的额头,轻轻将他散落的额发拨开。
那只手顺着他的发际线滑下,来到他的耳廓。
带着薄茧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符离耳后的皮肤,带来令人战栗的酥/麻。
琴声渐渐转低,变得更加缠绵悱恻。
阿波罗停下了拨弦的手指,让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悠悠消散。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符离柔软的金红色发顶。
“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符离,你现在在这里,在我身边。这就是唯一重要的事。”
“今晚月色会很美。”
阿波罗在符离的脖子上留下一个吻。
他的眼眸幽深,“我想邀请你一起欣赏。”
这里是他们的家。
不会像上次一样有人破坏他的好事了。
符离的心跳剧烈地跳动起来。
成年人,有点需求很正常。
和自己恋人温存更正常。
就在他即将开口答应之际,一阵敲门声响起。
阿波罗:……
符离:……
阿波罗:到底是谁!!!
符离悄咪咪偷笑。
阿波罗的恋情不顺debuff还在发力。
看起来比他的神力还准时。
门外的来访者自然是不会知道自己又一次破坏了光明神的温存计划。
符离打开门,有些意外拜访者竟然是刻克洛普斯。
这位雅典王有什么事需要找他吗?
“打扰了。”
刻克洛普斯敏锐地察觉到阿波罗的低气压。
聪明如他,很快意识到自己不幸打扰了这对恋人的温存。
“您先进来吧。”
符离让出位置,好让这位半人半蛇的雅典王进门。
“冒昧打扰,阿波罗殿下,符离阁下。愿雅典的阳光永远眷顾二位。”
非常官方的开头。
阿波罗淡淡颔首,算是回礼。
“雅典王此时来访,有何要事?”
他直截了当地问,并不打算多做寒暄。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要把刻克洛普斯踹出门。
“实在抱歉,符离阁下。我知道您刚刚归来,理应好生休憩,享受安宁。若非情势所迫,我绝不会在此时前来打扰。”
雅典王对上符离的眼睛,“您之前慷慨赠予种植技巧十分有效,预计今年会有大丰收,我恳请您能协助丰收,留下良种。”
符离点点头,“没问题,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就好。”
农收关系事大,他既然在雅典生活,自然是希望城邦发展越稳定越好。
雅典王温和地笑了笑,“感谢您的付出,雅典会回馈您应有的报酬。”
符离敏锐注意到刻克洛普斯脸上一闪而过的忧心。
这是怎么了?
大丰收让他担心什么?
“您在忧心什么?”
符离不是能憋的住话的人,他直白地询问。
刻克洛普斯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很快又摇摇头。
“只是一些日常的未雨绸缪,符离阁下。”
符离了然。
作为大城邦的裁决者,刻克洛普斯被人歌颂的同时,他也承担相应的责任。
刻克洛普斯没有多做停留,留下了确切的日期和地点后便离开了。
门一关,院子里便只剩下两人。
阿波罗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能凝出水来。
他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鎏金色的眼眸斜睨着符离,满脸都写着“我很不高兴,快哄我”。
符离忍着笑走过去,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前。
“好了,别气了。雅典王也是职责所在。”
阿波罗冷哼一声,手臂却诚实地回搂住他,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
“职责?他的职责就是专挑这种时候来敲门?”
“只是巧合。”
符离抬起头,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紧绷的下颌上亲了一下,“一说到丰收,我也想起我们在山脚的那块田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能收了!”
想起收获的各种蔬菜,符离心里乐开花。
“我们明天去看看好不好?”
符离翠色的眼睛充满期待,语气带撒娇的意味。
阿波罗最受不了符离用这种眼神看他,当即投降。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阿波罗就抱着尚在犯困的符离出门。
凉爽的晨风让符离清醒了些,他搂着阿波罗的脖子,看着下方快速掠过的雅典城邦和田野。
很快,他们落在了伊米托斯山脚的那片缓坡上。
双脚刚踏上松软的土地,符离就迫不及待地看向自己的田地。
然后,他愣住了。
想象中硕果累累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田垄依旧整齐,原本该挂满果实的植株,此刻都蔫头耷脑。
许多叶片上布满了不规则的孔洞,边缘发黄卷曲,在晨光下显得有些凄惨。
“这是……”
符离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他拨开一丛大麦的叶子,叶片背面吸附着不少淡绿色的小虫,正缓慢地蠕动着。
旁边的葡萄秧上,也有被啃食的痕迹。
虫害。
他的地里面闹虫灾了。
第33章
符离放下叶子, 直起身。
“好严重的虫害,是之前的防护做的还不够到位吗……”
他摸着下巴,想着应对得办法。
阿波罗上前一步, “不过是些虫豸。”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金色光芒。
符离看着阿波罗这样秀。
哎,用神力驱虫会不会大材小用?
然而, 当神力触及叶片上蠕动的害虫时, 绿色的小虫只是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又舒展身体, 继续啃食着叶肉。
阿波罗:……
符离:……
这虫子怎么免疫神力?!
符离目瞪口呆, 阿波罗眉头紧锁。
很快,更强的一道神力发出, 害虫们被吓到, 在叶片上面不安的扭动。
等待了几秒后, 它们的本能告诉它们危机解除,又继续进食。
阿波罗:。
他光明神什么时候连虫豸都对付不了了?!
臭着脸将一道光快速传递给在神山享乐的宙斯。
很快雷霆带着宙斯的嘲笑回复了阿波罗。
“阿波罗,这是自然规则, 大地自我平衡的方式, 我们不能违背最基本的自然法则。”
“强行用神力湮灭它们,会破坏这片土地本身的生机, 引发更糟糕的反噬。”
“我最宠爱的儿子, 你非常擅长用洪水去扑灭灶火。”
最后一句嘲笑被宙斯特意外放。
符离听到了。
阿波罗黑着脸。
这个不务正经的神王!
符离安慰道:“不能开神力挂,那就用最原始的生物挂来解决!”
既然神明有神明的限制,那凡人就用凡人的办法!
阿波罗瞧他这样, 便知符离有了对策。
“有主意了?”
符离点点头, “算是。”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符离走到田边, 仔细检查着不同作物上的虫害情况。
麦叶上的蚜虫,葡萄藤上的叶甲,还有菜叶上的青虫……
种类还不少。
手指抵着下巴,有主意了。
符离将视线转向阿波罗,咳咳,就是委屈阿波罗了。
阿波罗:……?
符离为何用那般眼神望着他?
“伟大的光明神大人,愿不愿意屈尊降贵,学学我们凡人是如何与虫共舞的?”
阿波罗轻哼一声,扬起下巴:
“有何不可?”
符离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看着他的笑容,阿波罗难得迟疑。
为何有种中招了的感觉?
通感没问题啊?
符离先回到小屋,翻找出几个粗糙的陶盆和一些晒干的草药。
然后拿出之前备用的草木灰,以及之前酿造的果醋。
这果醋发酵很好,唯一的问题就是发酵的太好了,酸到让他和阿波罗一起皱眉。
不然也不会留到现在。
“第一步,物理清除。”
符离递给阿波罗一个陶盆,又指了指田里受灾最严重的几垄麦子。
“看到那些聚集最多蚜虫的叶子了吗?把它们摘下来,放进盆里。别把虫子抖落到其他叶子上。”
阿波罗接过陶盆,表情古怪。
他亲手去摘长满虫子的叶子?
“快点呀,”符离已经蹲下身开始动手了,动作熟练地掐下受害叶片,丢进自己脚边的盆里,“伟大的光明神,你忍心看我饿肚子吗?”
不就是小小肥虫!
阿波罗充满了斗志,这种肥虫怎么配让符离饿肚子!
他挽起袖子,学着符离的样子,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地捏住一片爬满绿色蚜虫的麦叶,迅速扯下,扔进陶盆,仿佛那叶子烫手一般。
符离偷偷瞥了他一眼,差点笑出声。
阿波罗瞪了符离一眼,你还笑!
两个人收拾速度不慢,尤其是阿波罗熟练之后,速度比符离还快。
不愧是神山劳模。
阳光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沾湿了几缕金色的卷发。
符离看着他的侧脸,一时间有些入神。
直到阿波罗发现符离在偷看,偷偷找角度,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英俊,吸引符离专注的视线。
符离:噗。
阿波罗真的很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
两人忙活了小半天,摘下了大量受害严重的叶片,装了满满两陶盆。
符离将这些叶子带到远离田地的角落,挖了个浅坑埋掉。
“第二步,制作天然驱虫剂。”
符离将晒干的除虫菊等草药捣碎,混合草木灰,再加入大量的清水和那酸死人的果醋,搅拌均匀。
奇怪的深褐色液体制作完成。
阿波罗:“!!!”
阿波罗如临大敌地往后退了几步。
不仅颜色可疑,气味刺鼻,还在冒泡?!
“这是什么巫术汤剂吗?”
“差不多吧,”符离狡黠地眨眨眼,“不过是专治害虫的巫术。来帮我找个洒水的东西……嗯,就用这些大叶子卷成漏斗状吧。”
宽大的树叶被做成简易的喷淋工具,将奇怪液体,仔细地洒在作物的叶片上,尤其是背面。
阿波罗起初十分抗拒,但看到符离做得认真,也只好捏着鼻子帮忙。
他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再次逗乐了符离。
“下一步呢。”
阿波罗一脸做都做了,那就全部做完。
“引入友军。”
符离拉着阿波罗在附近草丛仔细寻找。
很快发现了一些瓢虫,还有几只正在结网的蜘蛛。
“把这些小家伙请到田里去,它们可是吃蚜虫的好手。”
阿波罗看着手掌心里爬动的一只七星瓢虫,表情微妙。
小瓢虫在他掌心顿了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展开背上的鞘翅,飞向了最近的一株爬满蚜虫的麦子。
接下来的几天,符离和阿波罗每天都泡在田里。
阿波罗无师自通用神力凝聚成几面反射光线的镜子,他将这些放置在田垄间,利用光线和温度的变化,干扰某些喜阴害虫的活动。
“看,我的神力也不是完全没用。”
阿波罗看着农田里明显恢复生机的菜苗,语气相当得意。
“嗯,我们阿波罗最厉害了,是理论与实践结合的天才。”
符离擦擦额头的汗,看着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凑过去,在阿波罗沾了点泥灰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阿波罗的耳朵尖瞬间红了,他别开脸,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那是当然。我的符离是勇敢和行动的天才。”
阿波罗直白的赞扬,让符离也不好意思地眼神飘忽。
*
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田里的虫害终于得到了控制。
虽然损失了一些收成,但大部分作物顽强地存活了下来,重新焕发出绿意。
看着这片劫后余生的田地,符离和阿波罗都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就在他们准备庆祝初步胜利的这天下午,符离发现了几只蝗虫趴在草叶上。
符离的心猛地一沉。
古希腊有蝗灾吗?
在他的记忆里,地中海地区似乎并非蝗灾的传统高发区,但并非没有记载。
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本质是神话衍生,很多事情的发生不讲道理。
要是这些蝗虫……
想到那个可能,符离的表情严肃起来。
蝗灾,不管是哪里都是严重的灾害。
“阿波罗,你看这个。”
符离抓住蝗虫,递给阿波罗看。
阿波罗走过来,只看了一眼,神色也凝重起来。
“这是蝗虫?”
符离:“阿波罗你很熟吗?”
阿波罗摇摇头:
“我的权柄不在这里,但这种虫子一出现,意味着一场浩劫。”
那意味着遮天蔽日的虫群,颗粒无收的饥荒,死亡和动荡。
“这不是好兆头。”阿波罗沉声道。
“我得立刻去找刻克洛普斯!”符离当机立断,“如果这只是我们田里的个别现象还好,要是雅典也有迹象……”
丰收就要到了。
符离不敢想丰收遇上蝗灾会发生什么。
之后的过冬又该如何。
他们没有耽搁,时间紧急,阿波罗带着符离直接飞往雅典。
阿波罗顾不上掩饰行踪,金光掠过天空,引起下方城邦一阵骚动。
刻克洛普斯对于他们的突然到访有些意外,听完符离的描述和他带来的蝗虫后,这位沉稳的雅典王脸色也变了。
刻克洛普斯眉头紧锁,蛇尾不安地轻轻拍打着地面。
“这种虫子在泥板上有过记录,符离阁下,您的担忧并非多余。”
“我立刻派人去巡查雅典周边的农田和荒野。”
巡查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一位侍从将报告完整阐述。
雅典王室边缘农田陆续发现蝗虫的踪迹。
分布点极多。
更糟糕的是,贵族们接到通知后也去排查了一番自家的田。
他们的田也发现了蝗虫的踪迹。
不详的预兆验证了。
刻克洛普斯在王宫中踱步,脸色严峻,“事关秋收,若蝗虫有聚集成灾的迹象……这关系到无数人的生死!”
“阿波罗殿下,符离阁下,请随我一同去见智慧女神,这是一场正在酝酿的浩劫!”
帕特农神庙。
“尊敬的雅典娜女神,”刻克洛普斯上前一步,急切地陈述了情况,并呈上了蝗虫,“符离阁下先发现了蝗虫的踪影,经过巡查,雅典周边多处地点也有类似虫踪。”
“这可能是大规模蝗灾的前兆,蝗灾一旦形成,后果不堪设想!”
“雅典娜,一旦蝗灾成型,雅典有余粮备着吗?”
阿波罗先做了最坏的打算。
雅典娜轻轻地摇头,“雅典的余粮不算多,如果丰收没有续上粮仓,冬天会很多人熬不过去。”
符离担忧地问:“能提早丰收吗?次成熟的果实先一步收获,减少点损失。”
“恐怕不行。”刻克洛普斯叹了口气,“存储技巧做不到保鲜那么长。”
“事在人为。”雅典娜注视着符离,“符离,雅典想要请求你的帮助,你是如何治理虫害,能否带领雅典公民尝试抵御?”
符离:“我会尽全力。”
这里是他的家,他不会坐视不管。
雅典娜松了口气,她蓝色的眼瞳带上情感的温度。
“谢谢你。”
很快,雅典娜对刻克洛普斯下命令。
“我会去仔细地勘察雅典周边,刻克洛普斯,你作为雅典王,应立即发布预警,动员所有力量,严密监控虫情。”
“符离,请你组织农夫,提前储备驱虫和灭虫的材料。”
雅典娜说完沉默了一瞬,她定定地看着刻克洛普斯。
“刻克洛普斯,检查粮仓,做好粮食储备和调配预案。”
但愿这个可能别出现。
“是,女神!”刻克洛普斯肃然应命。
阿波罗听了半天,也没听到自己。
“雅典娜,怎么说我也是雅典的守护神之一,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你开口吧。”
他的小家还在雅典呢!
雅典娜稍加思考。
“阿波罗,我需要你的预言还有那些家伙的帮助。”
那些家伙,指的是他们的兄弟姐妹。
阿尔忒弥斯在大事上一向好说话。
可其他神就抽象了。
尤其是嬉皮笑脸的赫尔墨斯。
“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我会去说服那些家伙。”
阿波罗颇为头疼,但还是应下了。
“雅典能否平稳过去,就依仗各位的努力。”
雅典娜郑重地说。
*
雅典城的气氛悄然变得紧张。
刻克洛普斯的命令通过各级官员迅速传达。
公民大会上,雅典王以罕见的严肃语气宣布了潜在威胁,并颁布了一系列紧急法令。
符离带着经验丰富的老农一起收集制作杀虫剂。
有雅典王的手谕,他们的进展很顺利。
唯一艰难的大概是阿波罗那边。
奥林匹斯山。
赫尔墨斯正翘着腿坐在一朵云上。
忽然,他灵敏的耳朵动了动,脸上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
“哎呀呀,稀客稀客!是什么风把我们尊贵的光明神吹到我这儿来了?”
赫尔墨斯从云上一跃而下。
脚上的飞翼鞋带起清风,他凑到阿波罗面前,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让我猜猜……是为了你家的小符离,还是雅典又出了什么连你都觉得棘手的新鲜事?”
阿波罗额角青筋跳了跳,强忍着用光箭把这聒噪的家伙钉在云上的冲动。
他言简意赅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如果你太忙,当我没说。”
“忙?怎么会忙!”
赫尔墨斯立刻挺直腰板,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换上“专业神使”的表情。
“涉及动摇信仰根基的灾难,我赫尔墨斯义不容辞!说吧,需要我传什么话?给谁?要多么紧急?保证比你的光跑得还快!”
阿波罗:……
你是这种神?
赫尔墨斯当然不是这种神。
他只是想到了新乐子。
他早就想要坑宙斯了。
这么好的机会,不坑白不坑。
阿波罗迟疑地将需要联络的名单交代了一遍。
临走前,他还警告赫尔墨斯收起他的恶趣味。
赫尔墨斯连连点头。
“放心,阿波罗,绝对会到位的!你快去联系阿尔忒弥斯,她擅长追踪和狩猎,或许能提前锁定源头,再不济带着凡人打猎。剩下的家伙们,我来通知!”
赫尔墨斯的话太有道理,阿波罗知道时间紧急,转身离开。
赫尔墨斯先是拜访了战神阿瑞斯。
他们的肌肉兄弟,大脑被肌肉填满的神。
阿瑞斯被找到的时候整个神都懵了。
这也不是战争啊?!
找他干什么?
“阿瑞斯,这话就不对了,和人战斗是战争,和虫战斗也是战争,属于你的权能之内啊!”
赫尔墨斯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
阿瑞斯听着,思考了一下,赫尔墨斯说的还挺对。
“有点道理。”
赫尔墨斯的笑意更深,阿瑞斯没有愧对外号。
不愧是肌肉凌驾于智慧。
“阿瑞斯,这是展现你身为战神权威的时候啊!”
阿瑞斯被忽悠地一愣一愣。
“怎么展现?”
他还是不懂。
“你的信徒中有不少经验丰富老兵,在行动上绝对是最有效率,有这样的军队,再加上阿瑞斯你本人,还愁展现不了吗?”
赫尔墨斯的语言艺术非常强,三言两语就让阿瑞斯开始浮想联翩。
果然阿瑞斯一口答应。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我不只是能打赢对神和人的战争了,就算是虫子也一样被我打败!”
阿瑞斯热血起来了!
赫尔墨斯笑眯眯点头,时不时应和几声。
他这个肌肉兄弟最有用的地方就是他的信徒。
想必阿波罗他们也考虑到了。
没事,买一送一。
阿瑞斯是送的那个。
下一个是火神赫菲斯托斯。
赫菲斯托斯是个彻头彻尾的宅男。
除了他的工艺品,赫菲斯托斯不在乎任何事物。
“赫尔墨斯……?”
赫菲斯托斯见到赫尔墨斯进门,下意识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诅咒。
他这位兄弟无事不登三宝殿。
对他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
赫尔墨斯无视赫菲斯托斯抗拒的眼神。
“赫菲斯托斯,你的工艺品看起来比以前更精进了。”
赫菲斯托斯骄傲地抬起胸膛。
“这是自然。”
“唉,凡人只知道你是火神,总是忘记你另一个神职锻造,我着实是可惜啊。”
赫尔墨斯真诚地叹气,仿佛是在感慨兄弟才能未被完全看见的遗憾。
赫菲斯托斯情绪也低落下去。
他在神山就是透明神。
在凡间人类也更认火的权职,其实他更希望锻造成为他的代言词。
“不过,现在有个机会,让凡人重新认识你,赫菲斯托斯。”
赫尔墨斯循循善诱。
赫菲斯托斯疑惑地看着他。
机会?
现在?
“你在说什么,赫尔墨斯,现在大地无战事。”
他能想到的方式,就是制造武器。
赫尔墨斯将阿波罗和他说的事情挑他认为的重点和赫菲斯托斯说。
赫菲斯托斯露出了和阿瑞斯一样的呆滞。
这好像不是他职责之内吧?
赫尔墨斯:“赫菲斯托斯,这是你的机会啊!你打造一批高效灭虫器械,这可以直接提升你作为工匠之神的声望,凡人们对你锻造的那面有了认识,可不就更憧憬你作为工匠之神的那面。”
赫菲斯托斯:!
好像还真是这样!
“锻造与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相信我,我的兄弟,你会喜欢这个的。”
赫菲斯托斯已经听美了。
就这样赫尔墨斯将赫菲斯托斯也忽悠到手。
“真有意思啊……”
不知何时来的酒神狄俄尼索斯轻笑。
这是他听到的最荒诞戏剧。
不过这样才符合他的口味。
“算我一个。”
“没有拒绝的理由。”
赫尔墨斯自然是接受狄俄尼索斯毛推自荐。
又是一桩买一送一。
现在就差他们的好父神了。
赫尔墨斯磨刀霍霍向宙斯。
神王殿。
宙斯难得在忙工作。
赫尔墨斯满脸愁容地在他面前晃悠,果不其然被宙斯叫住。
“你这是什么表情?”
他最狡猾,最恶趣味的儿子赫尔墨斯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么大的乐子必须要品鉴一番!
就这样宙斯直咬了钩。
“哎……父神,凡间出现了大变故。”
赫尔墨斯欲言又止,看得宙斯心痒痒。
“什么变故,怎么我不知道?”
宙斯急促地催赫尔墨斯快点爆料。
“父神,你知道的,我往常没有这么忧郁,但是这一次我觉得凡人们在劫难逃……”
“所以是什么?”
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宙斯的胃口被吊起。
“蝗灾,父神。”
宙斯眉头不由皱起,这可不是好乐子。
蝗灾影响太大,严重让他的信仰被动摇。
“确实在劫难逃。”
宙斯评价道。
蝗灾严格意义上是自然中的一环。
掌握权柄的宙斯不会轻易插手。
最基础的规律被打破,后果他们谁也承受不起。
赫尔墨斯继续道:“父神,凡人们要是都去冥界报道,那冥界人口就要比大地上的人还多了。”
他在故意撩拨宙斯的权利欲。
宙斯的权利欲常表现为喜欢有观众看他装.b。
要是观众都去兄弟那边,对于宙斯而言不亚于在挑战他敏感的神经。
“这是自然规律。”
不是他不想做点什么。
宙斯郁闷地说。
“父神,以您的无上权威,赐福人类还不是轻轻松松,自然您要现身带领凡人走向胜利才能显现您的伟大啊!”
赫尔墨斯巧舌如簧。
连办法都想好,就等宙斯自己上台阶同意。
宙斯:“你这是在钻空子。”
赫尔墨斯嘿嘿一笑。
反正您天天钻,也不差这回了。
宙斯手一挥,“算了,也不差这一次了,我亲自去看看情况。”
“父神英明。”
赫尔墨斯适当送上彩虹屁。
阿波罗,这次可是真的在帮你,上次破坏你约会的事,你一定要一笔勾销。
十分害怕被小心眼的光明神记仇的赫尔墨斯如此想到。
雅典迎来了众神。
众神齐聚雅典,互相大眼瞪小眼。
最先绷不住的是宙斯。
什么情况,他儿子女儿怎么都在这?!
这是在开家庭聚会吗?!
进来汇报情况的符离陷入了沉思。
好多神啊.jpg
无数双眼睛落在他身上。
压力巨大的符离:……
后一步进来的阿波罗:……
宙斯发出一声怪笑:“一起回来了啊?”
“发展到哪步了?”
当宙斯都觉得尴尬的时候,他会随机开刷一位亲子。
更何况,他确实对他们好奇。
搞人神纯爱,每次亲眼见到都会让宙斯格外心虚。
阿波罗:。
赫尔墨斯:!
“哎呀,父神,符离和阿波罗步伐匆匆肯定是要事说,这些还是放放吧~”
赫尔墨斯的解围刚刚好,符离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确实有要事。
“蝗虫数量在增加,到处都有它们的聚集地,随时起飞南迁,雅典肥沃的平原正是它们的目标。”
“最坏的结果板上钉钉。”
雅典城邦墙上,一位老兵猛地揉了揉眼睛,死死盯向远方的地平线。
一大群浓重的阴影向雅典飞来。
令人牙酸的“沙沙”声由远到近。
“蝗虫来了——!”
随着这声音的落下,地平线上浓重的阴影显出了真容。
蝗虫汇聚成无边无际的褐黄色风暴,它们以摧枯拉朽之势向雅典肥沃的平原滚滚而来。
真正的蝗灾,降临了。
第34章
蝗群压境。
褐黄色的虫云遮蔽天光, 像从大地尽头卷起的沙暴。
它们所过之处,天空为之黯淡,大地为之失色。
刻克洛普斯站在城墙上, 蛇尾不安地盘卷。
数量实在太多了!
他们的准备不知道够不够。
雅典内。
符离指挥着公民们拉着赫菲斯托斯制造出来的器械。
这是基于符离提供的理论,再由赫菲斯托斯锻造而成。
顶端有着巨大的网兜,炼制的铁幕张开, 器械身上有许多的喷洒装置。
器械被推到农田附近, 展开防线。
狄俄尼索斯将他宝贵的酒绕着农田外围洒了一圈。
他的酒有蛊惑甘甜的作用,虽然不清楚蝗虫是否能被吸引。
一旦被吸引, 飞行中的虫群必然降落, 抓住这个机会处理绝对比它们起飞的时候容易。
更何况,酒精能让火神释放神力点燃。
除了这些外, 大大小小的土坑被挖好。
阿尔忒弥斯带着一部分擅长狩猎的居民紧急狩猎。
他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剩下在城里的居民, 哪怕是孩子手里都拿着网兜。
阿瑞斯有些焦躁地走来走去, 看得宙斯心烦。
他们何尝遇到过这样的敌人。
一身的神力用不出来。
只能用物理的方式来进行驱赶。
“喂,我说,就不能烧点什么刺鼻的东西把那些虫子熏倒吗?”
阿瑞斯挠着自己红色的短发。
这是信徒告诉他的办法。
“效果不大。”
符离努力回想曾经看到的知识。
蝗虫一旦起飞成灾难, 就很难干扰。
“啧, 该死的虫子!”
阿瑞斯更烦躁了。
他手上的利剑化作一个巨大的网兜。
虽然是肌肉脑,但不是完全没有脑。
符离遥望着远方的虫群。
它们已经飞到雅典领地了。
虫云最前沿如同剃刀般刮过茂盛的橄榄林。
仅仅是数息之间, 原本青翠的树冠就变得斑驳。
嫩叶被啃食殆尽, 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颤抖。
这个速度太快了!
符离心下一惊,真正亲眼见证带来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器械。
时间太紧迫,赫菲斯托斯锻造出的器械只能将大部分农田纳入守护范围。
至于能守住多少都是未知数。
按照这个速度, 不用多久, 蝗群就会抵达城邦最肥沃的平原。
那里是雅典今年绝大部分的麦田和菜地!
“阿波罗!”符离猛地转头,“你的箭能延缓它们吗?不需要消灭, 只需要让它们慢下来!”
剧烈的光线变化能不能给虫群造成影响?!
阿波罗没有回答,直接用行动回应。
他松开符离,后退三步,张弓搭箭。
刺目的光芒离弦,在空中炸开成万千光点,如同小型闪光弹在虫云前方爆发。
蝗群的骚动了一瞬。
强烈的光线干扰了它们的飞行方向。
前排的蝗虫出现了混乱,互相碰撞,速度稍缓。
还没来得及高兴,虫群再度恢复。
效果有限。
符离咬紧唇瓣。
虫群太庞大了。
“不够!”雅典娜当即皱眉,她判断道:“阿波罗,你的光只能让虫群片刻混乱。”
“那就再来点。”
阿波罗皱着眉头。
可就在他们说话期间。
蝗虫们飞进来了。
“虫子来了——!”
公民们疯狂挥动着手上的网兜,每一次挥动都是收获满满。
这些虫子再进一步就是他们的田了!
不可以!
正如同最糟糕的预算,蝗虫的大部队不断向着农田逼近。
它们的口器震动着,对食物的渴望促使它们毫无顾忌。
“是时候了!”
符离和阿波罗大喊。
他们一同到其中一个器械旁,其余的人也按照之前嘱咐启动了器械。
器械发出沉闷的嗡鸣,巨大的网兜猛地向上张开,形成一道道绳索交织的屏障。
网眼细密,喷洒装置全力启动。
符离带领农夫们日夜熬制的杀虫剂化为浑浊的雨雾,迎头泼向虫群!
药雾触及虫群前锋,瞬间引发了巨大的混乱。
被药液直接命中的蝗虫如同醉汉般歪斜坠落,挣扎着掉进下方早已挖好的沟渠。
狄俄尼索斯看准时机,酒液一同倒入土坑中。
火神眼疾手快地将火苗丢进去。
火焰轰然焚烧,点燃了沟渠中的蝗虫。
“好香啊……”
阿瑞斯嘟囔着。
一个网兜又抓了不少蝗虫。
蛋白质烧熟的香味勾地在场的人馋虫出来。
大家互相对视一秒。
还有此等好味道的食物!
怎么不算过冬的储备呢。
孩子们得了大人们的吩咐,小跑回家,很快他们带着麻袋回来了。
网兜抓住的蝗虫全部塞进麻袋。
“好家伙!”
赫尔墨斯目瞪口呆。
他刚转头就发现自己的好兄弟阿瑞斯直接生吃蝗虫。
赫尔墨斯:……
这兄弟不能要了。
阿瑞斯皱眉,“呸”了几下。
不好吃!
这东西闻得香而已!
目睹了阿瑞斯的美食频道后,大家不由自主地离他几步。
宙斯眼神复杂。
阿瑞斯,原来你是异食癖。
阿波罗恨不得自己没看见。
他眼睁睁看见虫子爆出汁液,只觉得洁癖犯了。
符离因为是凡人,逃过高清看神吞虫,保住了自己的胃口。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酒神和火神说了几句话。
在火神一脸“城里人真会玩”的表情下,他变出一串木棍,随手在虫群一插。
一串蝗虫整好。
赫菲斯托斯用火焰烤烧。
熟悉的蛋白质爆汁香味散开。
阿瑞斯眼睛一亮,酒神将烤串递给他。
“真香啊,谢了狄俄尼索斯,你神真好!”
阿瑞斯在虫群中品尝了美食。
“这个味道好啊!”
阿瑞斯觉得自己有力量了。
这些蝗虫他要全部都吃掉!
“赫菲斯托斯,帮我个忙,我想整点蝗虫吃。”
阿瑞斯爽朗一笑。
网兜里的蝗虫还在不断蠕动着。
赫菲斯托斯:……
阿瑞斯,果然是战神。
他服了。
火神借给他一束火苗,随他心意。
于是阿瑞斯开始一边抓,一边喷火。
一时间竟然是神明里效率最高的。
目睹的宙斯觉得自己老脸都丢光了。
赫尔墨斯也沉默了。
雅典娜陷入沉思。
狄俄尼索斯在大笑,然后不小心吃了蝗虫,弯腰扣嘴,想吐。
老实神赫菲斯托斯夹在两位兄弟中间很迷茫。
阿波罗只想和符离解释,他和阿瑞斯不是一个物种。
符离正在想烧烤蝗虫的可行性。
雅典公民们对战神的认知刷新了。
不愧是战神,就是勇猛。
符离回过神。
这场对战蝗灾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药雾,火焰以及阿瑞斯吃下的蝗虫不过是大部队的先头部队。
更多的蝗虫毫无阻碍地穿过变得稀薄的烟雾,对同伴的死亡漠不关心。
它们复眼中倒映着下方诱人的麦浪,密集的口器开合,发出更加响亮的“沙沙”声。
网兜很快就不堪重负。
数不清的蝗虫撞在网上,黏着在上面,用锋利的口器和腿爪疯狂撕扯着绳索。
后面的蝗虫踩踏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向前涌。
很快,几处网兜发出了不祥的呻吟,绳索崩断。
赫菲斯托斯闪到器械身边,迅速修补。
符离望着依然恐怖的虫群。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农作物要被吃光。
他极速想着现代拥有的处理方法。
排除掉科学带来的技术。
最能成功的是借助自然!
“神王,您能降下暴雨吗?范围越大越好,雨势越猛越好!”
宙斯挑眉:“暴雨?凡人,你可知这需要——”
“暴雨能打落飞蝗,雨水会让它们的翅膀沉重,无法飞行!”
符离将自己的知识全部倒出来,他已经无暇听清宙斯的话,耳边全是虫鸣。
“如果可以请带上低温,温度骤降会让它们行动迟缓甚至是僵硬!”
宙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
这个凡人的智慧不弱。
他不讨厌贤者。
“赫尔墨斯,通知北风神波瑞阿斯让他从极北带来寒流,南风神诺托斯,让他配合我降雨,随即逆转风向,助力北风神,。”
“遵命,父神!”
赫尔墨斯化作银光消失。
宙斯高举权杖,天空中开始凝聚乌云。
这是神王亲自召唤的暴风雨云。
雷电在云层中穿梭,轰鸣声压过了蝗虫的振翅。
“范围要覆盖整个雅典平原。”符离补充道。
“聪明的小家伙。”
宙斯咧嘴一笑,权杖挥下。
诺托斯从遥远的云端往下望,他和云宁芙们一同协力。
暴雨迅速成型。
在他们的帮助下,暴风雨来了。
第一道雷霆劈开天际,紧接着暴雨如天河倾泻。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雾。
雨幕之密,几乎让人看不清十步之外的景象。
孩子们被带去了避雨处,只余成年人还在捕虫。
虫云冲入了雨区。
效果立竿见影。
蝗虫被雨点迎头痛击。
它们的翅膀迅速被打湿,变得沉重不堪。
成片的蝗虫像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挣扎。
它们仍然不死心,这时北风来了。
风中带上刺骨的寒意。
夏末秋初的暖意迅速消退,空气变得清冷。
雨点落在身上,已能感到冰凉。
坠地的蝗虫在泥水中扑腾,动作放缓。
低温让它们的代谢减慢,灵活的节肢变得僵硬。
“起效了。”
符离眼睛一亮。
“不够。”阿波罗捏了捏符离的手指,将他从盲目的喜悦中唤醒,“暴雨和低温只能让它们暂时失去飞行能力。等雨停气温回升,它们还是会爬向农田。”
符离眨眨眼:“那我们可以让专业的来清理。”
阿波罗:“比如?”
“以昆虫为食的动物!”
这里可是连神都有的希腊。
有神在的话,什么动物都可以是防治的专家。
“那必然是斗鸡。”
阿瑞斯抱着一只大公鸡走了过来。
大公鸡的眼神锐利,一看就是战斗二好鸡。
“阿瑞斯大人……?”
您什么时候把象征胜利的大公鸡抱在怀里了?!
“上,给他们看看,什么是战神和他的鸡。”
阿瑞斯手一放。
大公鸡气势汹汹地开始吃饭。
阿瑞斯的信仰者们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人手一只战斗鸡。
大公鸡加入战场。
可这远远不够。
“阿波罗,你可以让鸟类一起来吃虫吗?”
符离期待地看着阿波罗。
阿波罗得意挑眉。
“这是自然。”
他吹起来口哨。
一群天鹅忽然从林间飞出,它们鸣叫着。
有饭,速来——!
成千上万的鸟儿回应着,它们冲入雨幕,扑向那些在泥泞中挣扎的蝗虫。
现在不吃,就不知道何时还有这么多食物了!
鸟儿们边吃边拉,主要针对的是暴露在开阔地的蝗虫。
蝗虫们察觉到处境糟糕。
纷纷钻入了狭隘的地方。
这个时候有人反应过来,自己家养的鸭子也可以来吃。
还可以省不少的饲料!
很快,鸭子大军也登场了。
雅典公民有样学样,不是抱着鸭子就是鹅。
战斗鸡依然是最凶猛的。
“放到东边空地!快快快!”
“让鸭子进去!鸭子不怕水!”
“把鸡往草丛里赶!”
家禽们兴奋地啄食,在本能的影响下,它们和鸟群一起无视逐步停止的大雨。
区区下雨,哪有比吃的重要!
它们不断地捕捉藏起来的蝗虫,一个又一个的进入它们的肚子中成为美餐。
“吃!给我使劲吃!”一个老农挥着草帽,激动地大喊,“多吃点!今天管饱!”
这得省下多少银币!
抱有这样想法的雅典公民们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蝗虫遭遇了灭顶之灾。
天空有鸟群扫荡,地面有家禽围剿。
宙斯缓缓放下权杖,天空中乌云散去,露出一角绯红的晚霞。
北风神降低了寒流强度,气温开始缓慢回升。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平原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蝗虫尸体。
鸟群开始散去,它们吃得肚皮滚圆,心满意足地返回山林。
家禽们也被主人们唤回。
许多鸡鸭鹅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农作物保住了大半。
雅典过冬是没问题了。
符离松了口气,结果是好就行。
真是累死了。
精神一直紧绷。
虫灾渡过了。
雅典娜走上前,“感谢各位对雅典的付出,请务必参加雅典的庆功宴。”
夜色降临。
阿尔忒弥斯带人狩猎回来的时候,看见满地的狼藉和众人放松的笑容顿时明白挺住了。
这些新鲜的肉,成了宴会的主菜。
广场上燃起无数篝火,烤肉的香气弥漫。
宙斯高坐主位,接受子民的敬酒和赞美,心情大好。
神王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场面。
他主导了一场伟大的拯救,他是子民眼中的救世主。
宙斯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正在和阿波罗喝酒的符离身上。
他难得没有独占所有功劳。
诸神也各得其乐。
阿瑞斯和人拼酒,吹嘘着自己今天兜住了多少蝗虫,顺带吃了多少。
赫菲斯托斯被工匠们围住,讨论器械的改进方案。
酒神已经喝得不省人事。
赫尔墨斯在各个酒桌间穿梭,收集着最新的八卦。
哎,神果然就该听点这个才能过日子。
雅典娜和刻克洛普斯在角落里低声讨论灾后粮食分配方案。
阿尔忒弥斯靠在柱边,安静地饮酒,看着热闹的人群。
阿波罗和符离坐在稍偏的角落。
“累吗?”
阿波罗轻声问。
手指轻轻梳理符离半干的金红色头发。
“有点。”符离靠在他肩上,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我们保住了多少?”
“七成。”阿波罗报出数字,“雅典娜刚才统计完毕,外围农田损失较重,核心区域一切正常,加上储备粮,雅典不会有人饿死。”
符离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只要熬过冬天,明年就能恢复。”
阿波罗凑近符离,声音低沉:
“宴席结束后,我们回家。这次不会有人打扰了。”
宴席进行到深夜。
阿波罗悄悄带着符离溜走。
月色正好,洒在劫后余生的雅典平原上。
远处的农田里,幸存的庄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符离和阿波罗吹着晚风步行回家。
一打开门。
群贤毕至。
喝醉了众神把他们的家占领。
懒得回神山的众神睡的东倒西歪。
阿波罗感觉自己的理智在燃烧。
看着地上的众神,青筋在他的额头跳跃。
怎么他和符离的好事总是有神打断!
宙斯勉强眯起眼睛:“阿波罗啊,你们回来了啊……”
说着睡着,他睡着了。
符离问了一个最务实的问题。
“阿波罗,今晚我们睡哪里?”
阿波罗:。
他现在就把这群碍事的神全部丢出去!
阿波罗的目光又扫过四仰八叉,睡得毫无形象可言的阿瑞斯。
他怀里还搂着一只晕过去的战斗鸡。
“神庙。”
阿波罗抱起符离,转眼间,他们回到了阿波罗的神庙。
符离躺在温暖的大床上。
“这没人。”
阿波罗低下头,唇/瓣摩挲着符离的颈脖。
符离哼唧了几声。
阿波罗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红痕,符离的呼吸越发平稳。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哎,不可以在这种时候睡着啊……
可眼皮在打架。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阿波罗先做吧。
他先睡会。
阿波罗正打算下一步的时候,好笑地发现符离已经进入了梦乡。
今天,符离累坏了。
祭司猝不及防被阿波罗叫来。
“帮我准备一下衣物。”
祭司点点头,退了出去。
阿波罗宠溺地挂了挂符离的鼻子,帮他解开衣物。
这样睡可不会好。
他要收下一轮的利息。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脸上。
符离悠悠地转醒。
首先感受到的是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
哎,居然只是这里吗?
不对!
他在想什么!
符离红着脸埋进阿波罗的胸膛,正巧和他对上视线。
“醒了?”
他声音沙哑,语气带着强烈的不满足。
“嗯……”
符离红着脸说。
“多睡会吧,昨晚你累了。”
阿波罗话语中的暗示让符离眼神飘忽。
符离像鸵鸟一样将自己埋在被子里面。
阿波罗被逗笑了。
这种程度都这么害羞,要是真的圆满了,符离的腰还能保住吗?
幻想着符离得知后会露出的表情。
阿波罗就觉得自己好像有反应了。
不,是真的有反应了。
符离猛得瞪大眼睛。
有什么东西在顶着他!
“……符离,我就蹭蹭。”
阿波罗无辜地看着符离。
祭司端上早餐,不小心当了电灯泡。
符离:。
倒是看看有没有别人呢!
祭司也很急。
作为新加入的祭司之一,主祭大人让他来送个早餐,怎么让他看到这个?!
要假装看不见吗?
非常急!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祭司决定出声。
“殿下,早餐。”
阿波罗:……
你可以选择放下,然后默默走。
符离用手肘戳戳阿波罗,忍忍吧,光明神大人。
阿波罗:。
失策了,在神庙也有人打扰。
不过,还好,他至少吃了一半。
现在他们要回雅典看看小家被众神祸害成什么样子。
众神绝大多数已经苏醒。
他们揉着脑袋,无所谓地摊在一起。
阿瑞斯的战鸡正在努力逃离战神的怀里。
战神睡得很死。
战斗鸡没办法,打出了史上最响亮的鸣。
走在门外的阿波罗捂住符离的耳朵。
“阿瑞斯,管好你的鸡!”
赫尔墨斯随手拿了一个小东西丢在阿瑞斯身上。
符离推开门的时候,正巧看见阿瑞斯睡眼惺忪,大公鸡终于得救,它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再也不回头。
符离有些咋舌,这战斗鸡到底被阿瑞斯强制了多久,才会爆出这么强的爆发力。
“醒了?”阿波罗抱臂站在符离旁边。
他语气极度不爽,对占领他们小窝的家伙们,没必要太好说话。
“醒了就各回各家,还是说奥林匹斯的宫殿比不上我们这凡间小屋舒适?”
“哎,真无情啊,用完就丢。”
赫尔墨斯摸了一把脸,经过一夜的狂欢,他没什么力气,说话都软绵了不少。
当然,对比的是他平时。
“我亲爱的儿子,父神睡睡你的屋子很正常。”
宙斯比赫尔墨斯理直气壮。
他都是神王了,睡哪里都正常。
“咳咳,昨日与众子民同乐,深入人间,体察疾苦,甚是疲累。”
翻译过来就是,累了,懒得回去了。
宙斯说着说着目光瞟向角落里所剩无几的酒坛。
赫菲斯托斯默默收起自己的存在感。
火力还是交给厚脸皮的兄弟们和更加不要脸的父神承受吧。
阿瑞斯没管阿波罗。
他满脑子都是他的鸡呢?!
“赫尔墨斯,你把我的鸡偷吃了?!”
阿瑞斯怒气冲冲质问。
赫尔墨斯:……
我在你们的眼中风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睡糊涂了阿瑞斯,你的鸡跑了。”
阿波罗勉强替赫尔墨斯说句话。
“我的鸡抛弃了我?!”
阿瑞斯显然更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选择了自闭。
最终众神被阿波罗全部撵走。
小家重新迎回它的主人。
*
雅典的灾后事宜在刻克洛普斯和雅典娜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参与抗灾的公民给予了表彰和奖励。
符离的名字被正式记录在雅典的功劳簿上。
他得到了属于自己的报酬。
丰收正式开始了。
收获的麦子格外饱满,菜园里各式各样的蔬菜,加起来堆满了小屋的储藏间,洋溢着令人安心的丰足感。
阿波罗重新忙碌了起来。
他在忙碌期间会抽空出来帮符离务农。
通感的存在,让分离也变得不那么难熬。
“阿波罗,我想提前回冥界。”
符离对结束工作的阿波罗道。
“嗯?四个月的期限还没到。”
阿波罗下意识地抗拒。
符离:“把四个月的假期全部用掉了的话,就要错过过年了。”
他不想错过这个节日。
有件东西他想要在这个时候送给阿波罗。
阿波罗沉默一瞬,最终点点头。
卡戎的渡船准时出现在冥河岸边。
摆渡人看着携手走来的两人,了然地笑了笑,没多问什么。
船至中流,符离回头望去,阿波罗金色的身影在岸边渐渐模糊。
哈迪斯给的石榴种子是一次性的通行证。
当阿波罗离开冥界时,化为尘埃。
“等我。”
符离做出口型。
更有效的是通感。
阿波罗回应符离他热烈的心。
回到冥界后,一切照旧。
哈迪斯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塔纳托斯默默递给他一杯茶,算是接风洗尘。
修普诺斯还是老样子,打着哈欠,努力工作。
福地的大家更是热情。
阿多尼斯扑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俄耳甫斯笑着递上最近的收益。
居民们缠着符离询问地上的故事。
说到精彩处,他们极为配合地发出惊叹。
在此期间他再次去往塔耳塔洛斯。
塔尔塔洛斯听完后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只需要时间长度满足即可,至于其他随意。
当符离再次通过卡戎的渡船,踏上雅典的土地时,季节已从深秋步入凛冬。
阿波罗就在岸边,手里还拿着一身厚重的白色皮裘。
看到符离的瞬间,他眼中迸发出比阳光更炽热的光芒,大步上前,将白色皮裘给符离穿上。
“冷不冷?”
阿波罗用神力为符离暖身子。
符离摇摇头,抱住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阿波罗和符离手拉着手。
符离不在的时候,小屋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冬天来临,壁炉里燃着温暖的火焰,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木桌上摆着用神力保存完好的月桂。
“今年我们好好过个年。”
阿波罗从背后环住符离,上一次过年的记忆远去,他想要把新的美好填满记忆。
这次过年是阿波罗占主导。
他兴奋地提前开始准备。
小屋的门口贴上用红陶土简单烧制祝福。
阿波罗特意回了一次德尔菲,从神庙的贡品里,拿了些上好的蜂蜜、橄榄油和罕见的香料。
符离秋天收获的葡萄,试着酿了些酒,味道还不错。
傍晚。
一桌无比丰盛的饭菜准备好了。
中央是符离家乡样式的饺子,周围是煎得金黄的整鱼,炖得烂熟的羊肉,各式清爽的蔬菜作为点缀,最后是阿波罗监制的烤饼。
符离将自酿葡萄酒拿出,打开坛子里面的香味涌出。
他稍微倒了一点出来,尝个鲜。
嗯!味道很不错!
“好香的酒味。”
这是酒神的声音。
“亲爱的儿子,别一个神享受啊。”
这是宙斯的声音。
阿波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阵剧烈的声音响起。
空旷的客厅迅速被神明占满了。
“阿波罗你吃这么好的?”
宙斯看见桌子上的菜,挑挑眉。
这次他不是一个神来的,赫拉为了确保他不是出门约会,特意跟着他一起来了。
“不错。”
赫拉点点头。
“来点蝗虫?”
阿瑞斯不知从哪里变出来几串烤好的蝗虫。
赫尔墨斯拉着火神看戏。
主谋是宙斯,和他无关。
酒神迷醉地嗅了嗅空气中的酒香,他那个样子让雅典娜十分嫌弃。
阿尔忒弥斯神情无奈。
众神们并非空手而来。
宙斯手里拎着一坛蜜酒,旁边的赫拉神色平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赫尔墨斯窜得最快,递上一个扎着银带的小包裹,眼睛滴溜溜转:
“都是父神的主意,我们是被迫的。”
锅要丢出去。
宙斯接下了大锅。
赫菲斯托斯不好意思地递上一个打造精巧的铜制暖手炉,上面雕刻着葡萄藤花纹:
“天冷用得上。”
阿瑞斯挥舞手里的烤蝗虫串。
“喏!我亲自烤的,战神亲自做,香得很,保证你没吃过!”
阿瑞斯一脸自豪。
“……阿瑞斯的最新爱好,别见怪。”宙斯抹了把脸。
狄俄尼索斯直接塞两大桶品质绝佳的红葡萄酒,酒香隔着木桶都能闻到。
雅典娜送的是泥板抄本,是她平时总结下来的生活经验。
教你如何智慧的生活。
阿尔忒弥斯打下了许多猎物,符离忙着将鲜肉处理。
小屋一下子热闹非凡。
算了。
符离和阿波罗对视一眼。
热闹点就热闹点吧。
阿波罗端起酒杯,碰了碰符离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新年快乐,符离。”
阿波罗眼中只有符离。
其他人滚去当背景板吧。
“新年快乐,阿波罗。”
符离笑回。
“好肉麻。”
赫尔墨斯吃了一口菜,感觉自己是超大光源。
阿瑞斯正在大吃,他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就低下头。
雅典娜和阿尔忒弥斯对视一眼,也互相举杯。
难得清闲,不如享受此刻。
赫拉有些动容,温情的氛围让她对宙斯的意见都少了。
年在热闹中度过。
在阿波罗的死亡凝视下,众神回了神山。
符离在外接了一捧雪。
给雪人点上卡通的五官,为它带上桂叶。
小阿波罗完成!
“成双成对的好。”
阿波罗也捧来雪堆积,他将新雪人堆在小阿波罗身边,完成最后的刻画,小符离诞生了!
“这样不会孤单形影。”
符离望向阿波罗,阿波罗勾起唇瓣。
半空中洋洋洒洒飘起雪花,符离觉得是时候了。
他轻快地走到阿波罗的背后,将一顶桂冠戴在阿波罗的头上。
桂冠是阿波罗的标志物。
符离想,阿波罗送了他一顶,他也想送阿波罗一顶。
真是太好了。
能遇见彼此真是太好了。
阿波罗愣在原地。
他不敢动,因为害怕桂冠会掉下。
桂冠代表了胜利。
由符离亲自为他颁发的胜利,阿波罗很珍惜。
“怎么了,一动也不动的。”
符离打趣道。
阿波罗眼睛明亮:“符离,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符离微微一怔,脸上飘起红晕,“我也是。”
“我想和你共度岁岁年年。”
阿波罗认真地道。
符离害羞地说:“不会分开。”
他还是不太能直白的表达自己。
阿波罗想要永恒。
这个念头在他的大脑无比清晰。
他上前几步,伸出手将符离耳边的碎发往后拂。
符离看向他,两片唇瓣相叠,水光粼粼。
阿波罗做出了决定。
他要和符离共享神格。
只有这样才能永恒。
第35章
宙斯听到阿波罗的请求后, 下意识掏了掏耳朵。
真的假的。
也有可能是他没睡醒。
“父神,我是认真的。”
阿波罗表情严肃。
“符离是个凡人,我已经失去了他一次, 不能再有第二次。”
他承受不了。
经历了这些事,他才发现意外是那么多,是他都无法抗衡的短暂。
可神明永恒。
宙斯没有说话, 他注视着阿波罗的面容, 试图在他脸上找到玩笑的痕迹。
他叹了口气。
这是干嘛呢。
宙斯开口:“享受过,拥有过, 不就好了吗?”
“何必追求永恒。”
永恒并不是好词, 当热情散去,又剩下什么。
倒不如拥有又失去, 留下怎么回想都觉得难以忘记的记忆。
阿波罗紧皱眉头。
他对宙斯的话相当不喜。
“父神, 你能接受你失去权力吗?”
他极为大胆点破了宙斯最无法放手之物。
宙斯脸色一僵。
他没想到阿波罗会用权力来做比喻。
阿波罗自顾自说:“符离对于我而言就是无法放手之人。”
“就算父神你不同意, 我也不会放弃。”
“我会自己找到方法。”
直到永恒。
宙斯被阿波罗噎住,最终化成叹息。
“你做不到,阿波罗。”
宙斯:“神格不是你想分享就可以分享, 尤其是分享给凡人。这天下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个神。”
神王也不是无所不能。
这也是宙斯最无力的一点。
“创世神卡俄斯。”
阿波罗喃喃道。
“没错, 他正在混沌中沉睡,就算你要见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
宙斯的话像是暗示什么。
阿波罗品到言下之意:“父神你的意思是?”
“时机未到。”
宙斯摇摇头, 打起谜语。
阿波罗回想起命运三女神的态度,她们就好像是预见了什么。
可她们本身就代表了命运,命运都是她们编织, 为何会吞吞吐吐。
符离身上有冥河的气息……
卡俄斯是不是终将会醒来带走符离?!
“父神!”
他急切地想要从宙斯那里得到更多, 但是宙斯用神力将他推出神殿。
“阿波罗,别想那么多, 事情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宙斯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语气古怪却肯定。
父神说得话可信吗?!
阿波罗表示怀疑。
阿波罗铩羽而归。
雅典的小屋内,符离正蹲在院子角落,检查着前几日种下的菜苗。
冬季如同冰雪消融,春季迎来播种。
只能春夏之际,让菜苗吃饱阳光,茁壮成长。
阿波罗的焦虑传达在符离的心口,他下意识抬头,发现阿波罗倚靠在门槛上不知看了多久他。
“怎么傻傻的看着?”
符离好笑地上前,将阿波罗拉进来。
“符离……父神他总是在说谜语。”
阿波罗难得露出疲倦的脆弱模样,看得符离心疼。
他伸出手抚平阿波罗的眉头。
“说什么谜语了?”
阿波罗:“他说时候未到,我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了,可我不知道。”
向来都是他先知道未来,如今他却无法预知未来。
符离安抚道:“未来的事,还在未来,我们先享受当下。”
他指了指小菜苗们,“瞧,长得多好。”
符离看了一眼天色,湛蓝色的天空,雪白的云,天气正好。
他擦了擦手上的灰。
有一处好地方能让阿波罗放松。
爱琴海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醉人的蓝色。
符离拉着阿波罗吹着海风。
近岸是清透的碧色,能看见水底白色的细沙。
稍远处是深邃的湛蓝,海浪轻柔地拍打着礁石,发出舒缓的哗哗声。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卷走了冬季最后的寒意。
符离大吸一口气,然后戳了戳阿波罗,“阿波罗,跟着我一起深呼吸。”
阿波罗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就看见符离眉眼弯弯。
“怎么样?”
符离笑眯眯地问。
“不错。”
阿波罗压下乱跳的心。
“还有更不错哦?”
符离利落地脱下鞋,赤脚踩进微凉的海水里,他踢出一个浪花,金红色的长发被编成麻花辫随意垂落。
阳光落在他身上,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翠绿的眼眸映着海天的蓝,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真是犯规。”
阿波罗喉结滚动几下,在符离的邀请下,缓缓走入海水中。
沙滩细软微凉,海水没过脚踝,带来奇异的触感。
他看向旁边符离快乐的样子,忽然也觉得慢慢来就好。
珍惜当下。
符离像是变戏法一样,将挂在腰间的网兜取下。
既然都来了海,当然要带点特产回去啊!
“阿波罗要不要来一场比赛?”
符离提议道。
“比什么?”
阿波罗来了兴趣。
“比谁抓到的特产多!”
符离说完这句话,眼疾手快地捕到一条海鱼!
“哼哼,我加1分!”
他兴奋地举起自己的战利品。
“好啊,偷跑。”
阿波罗勾起了一抹笑容,他鎏金色的眼眸一扫,立刻用光线所织的网兜抓住一条大鱼。
大鱼显然很懵逼,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捕获,不断地跳动想要逃出。
阿波罗没给它这个机会,直接让它待在由光构成的瓶子里。
“好快!”
符离鼓掌,不服输地耐心等待,再次抓到一条海鱼。
这次他不只是抓到了鱼,一些贝壳也一起被捕获。
符离眼睛亮亮,干脆搞个海鲜大餐好了!
阿波罗瞧他战意满满,轻笑一声,投入更多的精力。
一场比赛下来,双方都收获颇丰。
光瓶中都是他们的战利品。
“这下能吃很久了!”
符离笑说。
阿波罗点点头。
他不在意谁是胜利者,这场收获可以够符离换换菜谱了。
他揉了揉符离的头发,故意将他的发型弄乱。
符离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干嘛!”
阿波罗低低地笑了笑。
“就是突然想这么做。”
“很恶趣味啊,阿波罗!”
符离毫不犹豫吐槽阿波罗的恶趣味行为。
“现在才知道吗?”
阿波罗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趁符离不注意,清凉的海水飞溅到符离身上。
“狡猾!”
符离笑骂,然后手一拨,一股浪花打向阿波罗。
当夕阳开始西斜,天空和海面都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他们玩累了后,并排坐在一块干燥的礁石上。
“晚上想怎么吃?烤鱼?煮鱼汤?螃蟹可以清蒸,原汁原味最鲜甜。”
符离已经开始规划菜单,想想海鲜的鲜美他就觉得馋虫要出来了。
“都行,你做得我都爱吃。”
阿波罗宁静地注视着符离,此刻盛满了温柔。
忽然间符离出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阿波罗你看,涨潮了。”
“嗯,涨潮了。”
阿波罗抓住符离的手。
符离蹙眉,“阿波罗,是不是不太对,这也涨太少了。”
虽说涨潮退潮都是自然现象,可爱琴海的海水只涨了一点,连他们之前的沙滩都没有淹没一半,完全不像是正常的涨潮。
“再等等。”
阿波罗也不甚明白,海洋是波塞冬的全职,他很少涉及到。
海水依然没有涨太多。
“平常爱琴海涨潮连沙滩都无法淹没吗?”
符离不经常来爱琴海,他求助地看向阿波罗。
阿波罗凝重地思索着。
他经常会架着战车路过爱琴海的上空,这个时候,爱琴海的潮水会涨到一处海鸟喜欢筑巢的岩石下。
而现在……差得有点远。
“符离,以往爱琴海的涨潮会到那。”
阿波罗伸出手指,指向一处岩石。
符离顺着他的指向,看到了海鸟们栖息的岩石。
他惊讶道:“这也差太多了?!”
“嗯。”
差太多了。
“说起来,最近降雨少的可怜……”
符离非常善于联想,海水涨潮出现问题,让他想起了好久没降的雨水。
冬季的时候降雨的频率可比现在高多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符离就否定了它。
能有什么问题,降雨是宙斯的权柄之一,谁能动得了宙斯。
真是的,他还是太容易多心了。
可能是被之前的连环意外弄得多疑了。
阿波罗和符离想到一块去了。
他安慰道:“大概是父神又忘记了,提醒一下就好。”
阿波罗也不觉得降雨问题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宙斯不会允许任何人夺走他权柄。
他们还是放一百个心。
“阿波罗——!”
赫尔墨斯急切地从半空中飞下来。
他脸上是完全没见过的惊恐。
“你见到南风神诺托斯了吗?!”
阿波罗和符离对视一眼,随即道:“诺托斯?没见到,他怎么了?”
赫尔墨斯严肃地说:“父神发现他失踪了。”
符离立刻追问:“他不在会造成什么后果?”
赫尔墨斯如此严肃,恐怕南风神诺托斯的权柄十分重要了。
赫尔墨斯表情十分难看:
“南风神诺托斯不仅是司掌湿润南风的神,更是直接带来云雾和暴雨的神,父神想要降雨,都需要诺托斯协助。他是降雨的具体实施者。”
“也就是说没有诺托斯就不会有降雨,人间要迎来大干旱了!”
阿波罗:!!!
符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