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这儿的人怎么想的？不设门也不安窗，非得来个自由降落。”何成功没好气地嘀咕，“这让我出去了，非得好好拜访一下这公司的副本设计师！”
“大哥，那叫自由落体。”谢名扬下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找眼镜，还不忘纠正一下何成功的用词，“快给我照照，找不着眼镜了！”
“在这儿在这儿！”苏澄眼疾手快地从何成功脚下抢救出眼镜，递给了谢名扬，“快起来吧。”
四周散落着不少手电筒。几人各自选了一把电量充足的，四散开来寻找“第十三排书架”。
洛伊将光打在书架的侧边，正如挂画上的一致，那里贴着一个圆形标志，里面印着数字。手边第一个书架标号是“32”，前面一个标着“31”，想必再往前走就能找到“13”了。
这个漆黑的空间面积出乎意料的大。手电光照出去，光线迅速被浓稠的黑暗unmoved散射，目光所及之处是数不清的书架，似乎没有尽头。可按照编号推算，前方最多也就只有三十来排书架，多出来的那些是哪来的？
洛伊随手从身旁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雾霾蓝的封皮上印着《理想世界》四个大字，作者栏只署了一个字母：M。
有点眼熟。
洛伊摩挲着书页，仔细回想。
在别墅的书房里！那本页脚卷曲的书！
当时她还不懂“理想世界”的含义，只是将那本书当做了布景的一部分，没有多加注意。在听完郝梦的解释后，她才知道找回记忆通关的奖励中，有“理想世界”入场券这一项。
这本书和那个“理想世界”，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她将书页随意地翻开，一目十行地阅读着，发现里面净是些晦涩难懂的长篇大论。通篇出现最多的几个词便是“记忆”与“思想”，似乎在论证二者的相关性。
手电筒的光打在光滑的书页上，略微反光，看得洛伊眼睛不适。见并不是有关这个副本的线索，洛伊便将书塞进了内兜，继续向前寻找“第十三排书架”。
18...17...16...15...14...
32？
洛伊不可置信地将手电筒凑近圆形标记，上面真真切切地印着“32”。
难道是图书管理员在贴标签的时候贴错了？她皱紧眉，继续前进。
31...30...
......
15...14...
32??
怎么回事？为什么标号永远到不了“13”，而是重头回到“32”？
洛伊停下脚步，将手电光照向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想要找到书架的尽头。可前方似乎有着能吸收光的物质，光线越来越暗，直至消失，也没能到达尽头。
“你们找到‘第十三排书架’了吗？”洛伊回头喊道。
“没有啊！这里的编号完全不连续！”苏澄的声音清晰地从身后传来，“到了‘14’之后就跳回‘32’了，一直到不了‘13’啊！”
“我这边也是！真是见了鬼了！”何成功似乎一拳砸在了书架上，细微的震动顺着书架传过来。
“前面到底还有多远，怎么感觉走不到尽头？”谢名扬声音在左后方响起，伴随着哗啦哗啦的翻书声。
洛伊又向前走了两个轮回，终于意识到这样埋头前进只是在浪费时间。
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来到了【20：08】，他们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了，不能把时间耗在这种没有意义的探索上。
“大家先停一下。”洛伊提高声音，“我们刚刚的坠落高度大概是2-3米，不至于掉到了地表之下，所以我们还在图书馆内部。”
“突然说这个干什么？”何成功不解。
“图书馆的占地面积我们亲眼见过，不可能存在这么大的空间存放如此多的书架。”洛伊望向远处的黑暗，“这里肯定是有什么机关，在阻碍我们到达‘第十三排书架’。”
“不对......这不对！”谢名扬的声音从左前方传来，“这不是我刚才翻过的书架吗？怎么又出现了？”
不对，确实不对！
谢名扬怎么会出现在左前方？
她比他出发要早上两三分钟，期间一直保持着不慢的速度，可怎么还是落到了他的后面？
说到书架上的书......
洛伊随意瞥了眼前方的书架，突然浑身一僵。
有个书架上，少了一本书。
她连忙上前，从内兜掏出《理想世界》，比对着塞入空出来的缝隙里。
严丝合缝！这就是她最初取书的书架！
洛伊感觉头皮猛地一炸，背后瞬间渗出了冷汗。
她刚刚向前走了那么远的距离，竟然回到了原点？
“我又走了一个圈，还是那个书架，还是那本书！”谢名扬的声音发颤，“我们该不会......遇上鬼打墙了吧？”
“啊！”苏澄十分害怕这类话题，声音顿时带上了哭腔，“你在胡说啥，别吓我！我不敢动了！”
苏澄的声音怎么也在前方？
洛伊皱起眉，沉声道：“所有人，立刻到书架最右边的通道来，站在同一条线上。”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几人陆续钻出了层层书架，站在了同一条通道上。随即，所有人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按照出发的顺序，洛伊应当在队伍的最前方，可如今却落在了最后。反而是出发得最晚，行进最慢的谢名扬站在了最前！
“妈呀，真是鬼打墙啊！”苏澄害怕得朝洛伊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洛伊，怎么办啊，我好害怕......”
洛伊才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思索着：究竟有什么手段能造成这种效果？
他们在不断地历经同一段路程，从“32”到“14”，循环往复，打不破循环，跳不出轮回。
难道说，这里存在一个“传送门”类的装置？
当他们跨过“14”号书架后便进入了传送门，被瞬间传送到了“32”号书架？
不，这不可能实现。
假如传送门位于“14”与“32”之间，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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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的时候能瞬间转移，那就意味着，在穿过门的刹那，她会是一半在“14”排书架，一半在“32”排书架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存活吗？
洛伊决定再试验一次。她将苏澄托付给最近的何成功，握紧手电，顺着书架再次向前走。她路过了陆枫，路过了谢名扬，看着他们在自己的身后越来越远......
然后，迎面遇上了满脸恐惧的何成功和苏澄。
“妈呀真见鬼了！”何成功伸手指着洛伊，“你......你还是洛伊吗？不是他们捏造出来的什么替代品吧！你刚刚不是往前面走了，怎么是从后面冒出来了？”
洛伊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路过陆枫的时候，她看见他正低头折着什么东西。
一路上，她仔细观察四周。她发现，自己保持水平举着的手电，光束似乎一直在偏移。光本来照着书架第二层高的位置，可随着向前移动，却照到了第四层，第五层的高度。
光路不可能弯曲。
这只能说明，她行进的路线，并不是水平的。
第三次路过陆枫身边，他开口叫住了洛伊：“‘第十三排书架’，不在这里。”
洛伊停下脚步，看向陆枫，他的脸上没有惊慌，而是一种游刃有余的平静。
她挑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陆枫走到洛伊面前：“伸手。”
洛伊摊开手。
手心里被放进了一个用纸折出的环。做手工的人很用心，纸虽然是不知哪里撕下来的纸片，形状不规则，却被工工整整地收好了毛边。
“这个东西叫做‘莫比乌斯环’，常被用作定情戒指的形状，象征着‘无论走多远，终会重逢’。”陆枫注视着她，眼里有浅淡的笑意，“因为，从这个环上的任何一点出发，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他的指尖按住环上的一点：“试试？”
洛伊从那点出发，手指沿着纸面滑动，一路向前，绕过曲折的表面。最终，与陆枫的指尖在同一处重合。
她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们在一个‘莫比乌斯环’上？”
陆枫点点头：“恐怕我们要找的‘第十三排书架’，就在‘环的背面’，那个靠正常前行永远无法抵达的维度。”
“那怎么办？”何成功带着苏澄凑过来，谢名扬也跟了过来。
“还是那四个字：脚踏实地。不妨看看‘14’与‘32’排书架中间的地板下。”陆枫转身向那边走去。
众人来到循环的起点，也是循环的终点，“14”与“32”排书架之间的区域。
洛伊蹲下身，屈指叩击地面，听到了空洞的回响。
“准备好了吗？”她抬眼看向众人。
“来吧来吧，不就是再来一次自由落体嘛！”何成功一脸无所谓。
苏澄有些紧张地攥着谢名扬的衣角。
洛伊在地面上细细摸索着，找到了一处微微凸起的地砖，随后猛地一撬。
咔——
地砖松动，露出了底下一段向下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