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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 47 章

作者:与西风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映川身上的衣服被早春的露水浸透了,混着血迹,看起来没个人样。


    “应当是死了吧?”方才出声的暗卫有些踟蹰,扭头看首领南风,想听到点建议,“老大,这人还有救吗?”


    南风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奇怪,一张冰块脸嘴角扯了扯:“那就不救了?”


    提问的那位还在傻傻点头,一边蹲下来一边扒拉对方衣服:“看上去就没几天可活了。”


    衣服破破烂烂,山里昼夜温差极大,这人冻得跟个冰棍似的,一看就是早早没了知觉,多半是……


    那人还没想明白,身上就挨了一脚。


    “你是不是蠢,他若死了,你来顶他那将军的位置吗?”南风直接把人蹬开,蹲下身探了探谢映川的鼻息。


    “没死,赶紧送回去,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他朝后面招了招手,“一人骑快马回去报信,其余人随我一起护送谢将军回别苑。”


    “簌簌——簌簌——”


    “首领,有人来了。”负责观察四周的人也回来报告,“身着战甲人数较多,但都是分开来走的,每队约莫七八人。”


    听见衣衫同草木摩擦的声音,南风只略微思考了一瞬,很快作出决定:“留两个人过来,其余人护送谢将军回京。”


    “是,首领!”


    其余人按他的指示照做,留下的两个人则是跟着他一起看向山崖的方向。


    “老大,那群傻子还在山上兜圈子,我们为何不直接离开?”


    “再等等。”南风看着那群人身上的战甲,心里有了底,若是他的话,还真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


    *


    “侯爷,这狗是不是得了什么疯病啊。”青筠牵着军中的猎犬,一脸嫌弃。


    那狗像是能听懂人话,颇通人性地抬起眼皮看了眼青筠,继续俯身开嗅。


    “莫急。”谢藏澜手朝下压了压。他身体本就不好,又驾马走了这么远,想要咳嗽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他却只能清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


    如今已经过去了七八个时辰,再厉害的人也找不到踪迹了,只能寄希望于犬类的嗅觉了。


    “汪汪汪——”那狗扯着青筠就想往山下跑,纵然青筠一直攥着绳子不松手,也敌不过这畜生的力气,差点被拽得一个倒仰,失足落下山崖。


    “死狗,你想害死我啊。”青筠被李万托住,免去了皮肉之苦,可心里对狗的怨念却没有一丝减少,“你到底行不行啊?”


    这狗也是谢映川的爱犬,平日里闻惯了他的气味,照理来说不会出错的。


    李万知道青筠受了惊,只能赔笑:“你受累了,别同一只畜生计较。”


    “你……”青筠被他这么一噎,还真不好说什么了。


    见狗狗像是知错了,趴在他的小腿上发出“呜呜——”的叫喊声,青筠也没了脾气:“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


    “侯爷,您是想到什么了吗?”见谢藏澜一直看着同一个位置闷不吭声,青筠也瞄了眼,只是一丛二月兰罢了。


    “这花上有压痕。”谢藏澜指了指泥地里被碾烂的花瓣。


    青筠看着身边看似乖顺的猎犬,突然松开手:“再嗅一次。”


    猎犬果然跑到了谢藏澜手指的地方,爪子踩到泥里后,还围着谢藏澜转圈,使得他的外衫上都多了几道泥痕。


    青筠看着站在山上看着山下,心里大约估量了一下其中的高度,不禁心中大骇。


    “下山!”


    猎犬跑得本就比人快,偏偏青筠又解开了绳子。他们走在后头,只能听见一阵激烈的犬吠。


    “大黑,干嘛呢。”李万轻功还可以,匆匆赶到前面拦住试图咬人的大黑。


    “诸位当真是养了条好狗。”南风身上的褂子被大黑扯出了好几条口子,原本的神秘气息也因此消失殆尽,他努力忽略自己身上的落魄,扯出一个微笑来。


    “敢问来人可是永安侯?”


    谢藏澜蹙眉,他不太愿意理会这个人,还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人。


    “某在此等候多时了。”南风没在意他的冷脸,“谢将军伤得有些重,我已经命人带他去医治了。不知侯爷可愿与某一起?”


    听到关键处,谢藏澜猛地抬头:“这是威胁?”


    “某不敢,也是奉命行事。”南风将手背到身后,“侯爷,请——”


    *


    别苑中


    御医将银针放回去,手绕过一圈系好针具包,始终没有说话。


    谢藏澜终是忍不住:“大人,我兄长如何了?”


    “令兄这伤处极为凶险,这右臂若是再晚一刻都保不住了。何况他从高处坠下,身上多处擦挫伤,一时半会醒不了。”


    御医将话说得极为清楚,可谢藏澜并不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他何时能醒?”


    “老夫没法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短则一个月,长的话,多久都有可能。”御医也是第一次见武将受这么重的伤,“得亏他底子好,不然早就死在山里了。”


    “有劳了。”谢藏澜走至门外,见到朱景时仍有些拘谨。


    “多谢殿下出手相救,谢某有个不情之请,想要带兄长回府诊治。”


    朱景时右手执黑棋,慢慢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孤知你心中所想,无非是担心孤手底下的人照顾不好谢将军。”


    “但他谢映川是为我国征战沙场的将士,我怎会不好好招待?”


    “这——”谢藏澜有些犹豫,方才朱景时这话无疑是将他架了起来,若他执意带走谢映川,岂不是暗指太子殿下有反心?


    “臣不敢,只是祖母太过思念兄长,若是知道兄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孤这别苑位置极好,库房里还有几根百年老参,已经让人拿过去给谢将军熬药了。”朱景时适时打断他,“就让谢将军在我这里好好养伤吧,本就受了重伤,来回奔波岂不是折腾人?”


    谢藏澜一时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应下:“有劳殿下费心了。”


    “孤还有一事想让永安侯相助。”


    ……


    直到谢藏澜告退,文公公才乜了眼朱景时的脸色。


    “殿下,老奴查过了,现任永安侯七岁入京,进京后便深居简出。”


    朱景时嗤笑一声:“那就是没查出来,但凡是人就有软肋,他也绝不会例外。”


    经朱景时这话,文公公倒是想起了些别的:“禀告殿下,探子倒是还查到了些别的东西。据说这永安侯年前就在准备婚事了,不知哪里来的大火,这婚事似乎就此搁置。”


    “就因为一场大火?”朱景时指尖的棋子在光下显得格外透亮,手轻轻一松,那和田玉制成的棋子就被扔在了棋盘上。


    “谢老将军当年执意娶何氏入门,全然不顾对方匪帮之女的身份。谢映川亦是如此,谢家出情种啊。”


    “文公公,如此重情重义的谢家,怎会抛下未婚妻不管呢?”


    朱景时脸上多了几分嘲弄,文公公连忙请罪:“老奴知错,这就让他们继续查。”


    “嗯,越快越好。”


    赵知意倚在墙上,努力消化着方才朱景时口中说的话。谢映川是情种,殿下为何会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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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慨,当年他无端消失害得长姐承受流言蜚语,如今还想要这么个痴情名头,谢家未免也太贪心了些。


    “姑娘,容我禀告一声吧。”门口的侍卫自然清楚赵知意的身份,但又不能这么让她进屋,没法向殿下交代。


    殿下自然不会责怪赵知意,到时候遭罪的还是他们。


    “殿下,赵姑娘求见。”


    屋内朱景时的声音突然一顿:“她怎么来了?”


    文公公却能听出其中的口是心非,他连忙告退,顺势帮赵知意开门:“姑娘,快快请进吧。”


    “有劳文公公了。”赵知意微微颔首。


    “我方才在院中见到几人来去匆匆,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这才来殿下这里瞧瞧。”


    她看了眼被屏风挡着的隔间,心中涌出一阵怪异感,先前这里便有屏风吗?


    “见过太子殿下。”


    赵知意起身时忍不住看了眼屏风,而朱景时似乎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她绕过屏风见到榻上之人时,才是真真切切地被吓了一跳。


    这是——谢映川?


    那方才出门同她擦肩而过的是永安侯谢藏澜?


    “殿下这是用谢将军威胁永安侯?”


    朱景时抬眸,抿了口茶水:“我以为你会更在意你长姐的事情。”


    “原来谢映川是殿下的人。”赵知意见朱景时一脸气定神闲的模样,不想让他如意暗暗同他较劲。


    “所以当年谢映川根本没有失踪,而是殿下的指示。”


    朱景时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不错,二皇子暗中使力,他唯恐危及侯府。”


    这话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赵知意的拳头都攥紧了:“可我长姐白白背负了这么久的骂名,她又有什么错?”


    “孤知你心疼长姐,可成就大业总归需要牺牲。”朱景时脸上多了几分悲悯,“知意,我以为你能理解的。”


    “可我不能,那是我长姐,长姐如母。”


    赵知意直接掀翻了朱景时的棋盘:“今日殿下是执棋手,他日若身份对调,您也陷入了这种两难的境遇,又该如何?”


    她的眸光转深,仿佛能一下看透人心。


    可朱景时却全然不在意:“知意,一个好的棋手,是不会让自己陷入棋局的。”


    他没管地上散落的棋子,支起脑袋看着赵知意,嘴角含笑:“而以身入局,恰恰是蠢货才会选择的法子。”


    “但你无需在意这些,总归孤能护住你。”


    他身着玄衣,身上繁复的花纹丝毫没有掩盖住他的锐气,看上去真有几分少年郎的样子。


    可他这话又有几分可信呢?赵知意从不怀疑他对自己的真心,只是这份心太浅,敌不过那高高在上的皇位。


    她不敢信,也不能信。


    方才善用谋略的那人才是真正的朱景时,是最合格的君王,最适合一统天下的人,但对他动心无疑会痴心错付。她早该知道了不是吗?


    赵知意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里那个念头却越发坚定了起来。


    “殿下心中沟壑,知意难以企及。”她心中来来回回无数想法,最终却只剩下了这一句话。


    赵知意弯腰行礼,肚子却一阵钝痛,没能敌过那阵痛意,她险些跌倒在地。还好她用手肘作抵,倒下时护住了肚子。


    “哗啦啦——”黄花梨木制成的桌子被朱景时蹬开,桌子倒地的声音混着棋子碰撞的声音,屋内一片混乱。


    可他的眼里却只能看见一个人。


    一向沉稳的储君难得失态,抱起赵知意就朝外走:“太医呢,太医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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