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等何氏坐着马车回到侯府时,门口早就放上了白幡。
“老夫人小心。”丹朱最先下车,见门口一点红色没有本就心生疑虑,又见到了白幡……这……
尽管她心中疑虑重重,但到底是何氏亲自带在身边的大丫鬟,行事极为得体,面上不动声色,转身将何氏慢慢搀扶下来。
等老夫人站稳,丹朱立马换了一种气势,朝一旁的小厮问话:“你们几个都别忙活了,这是怎么回事?”
“丹朱姑娘——”那被喊住的小厮还想说些什么,匆匆赶到门口接人的青筠却先他一步开口。
“老夫人舟车劳顿,还是进府歇歇吧,侯爷在竹青苑等着呢。”
这便是一语双关了,一来是平复两人的心情,二来,也是给何氏吃了颗定心丸,至少谢藏澜这棵独苗是平平安安的。
*
“什么?失火?”何氏骤然听到赵知微去世的消息,一下子难以接受,“何人会在夜里点火?若说知微这样仔细的好孩子会犯这种错,我是断然不信的!”
她面色苍白,期间虽然时有站立不稳,却比谢藏澜原先设想的情况要好得多。
他这才继续开口:“孙儿知道祖母一向不愿侯府掺和这种权谋斗争,可今日贼人敢放火,明日谁知道能做出什么?孙儿咽不下这口气!”
“你要做什么?”何氏的表情不太好看,显然不愿意谢藏澜继续往下说。
纵然谢藏澜察觉了她的心思,仍是把话接了下去:“孙儿想彻查此事,说不定与当年兄长遭遇的祸事有关。”
“不行!”何氏没等他说完就断然拒绝,“这么危险的事情,即便你兄长善武,都免不了此等祸事,更何况是你呢?”
“谁能保证没有下一次,一直畏畏缩缩不敢面对,这才不像是谢家人!”谢藏澜眼神逐渐坚定,“祖母放心,兄长留了队侍卫给我,足以护住我了。”
“这……”何氏仍旧存有疑虑,又拦不住谢藏澜,只能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若是能查出来,全身而退是最好。若是查不出来,那就认命回京,乖乖做你的侯爷。”
“孙儿领命,不会让祖母失望的。”
谢藏澜朝何氏磕了个头,还没等他起身,前院突然跑来了个小厮。那人跑得气喘吁吁,站定时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禀告侯爷、老夫人,前院,前院来了——”他又喘了口气,才把整件事情说清楚,“清远郡主登门拜访。”
“清远郡主?”谢藏澜蹙眉,同何氏对视一眼。她来干什么?
周清缘被拦在门外也不生气,只是对着身边小厮模样的人嘱咐了一句:“那日天黑没看清,我没有怪罪,今日都给我瞧仔细了!”
她倒要看看,赵知微“身死”,侯府这些人究竟是个什么反应?
*
“见过郡主。”
“见过郡主。”
出乎周清缘预料的是,老夫人何氏脸上的表情真切,不似作伪。
新任永安侯谢藏澜脸上的表情却有些耐人寻味,带了几分悲痛,却似乎并不伤心,更像是愤怒?
“今日是清远叨扰了,见侯府门前挂上了白幡,这才贸然前来。”周清缘的准备算不上充足,但这个理由一出,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郡主有心了。”何氏将左边的位置留给了周清缘,让人奉茶。
周清缘也没有推辞,在她看来,何氏一如既往的和善,伤感恰如其分。谢藏澜却与她截然不同,神态、表情,和她上次登门拜访没什么差别。
若说赵知微整日待在内宅,与老夫人何氏更为亲近,倒也说得通。可这永安侯当真只是把赵知微当成嫂嫂吗?为何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嫂嫂是清远郡主的挚交,郡主关心再正常不过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谢藏澜突然开口,周清缘的视线立马对上了他的眼。
周清缘垂眸:“我与知微自小相识——”刚刚虽然只一眼,她却有种被看透的错觉,谢藏澜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她刚刚太不小心了,漏了什么马脚?
她不敢久留,同何氏说了几句就离开了侯府。
“郡主,属下看过侯爷的虎口,没有练武时留下的茧子,看来传言属实。他的确是身体不好,容易染病,这才闭门不出。”
“依你所言,这永安侯没有问题?”周清缘笑眯眯地看着侍卫,露出和蔼的笑容。
“是。”
“老夫人没问题,侯爷没问题,她为何要走?”周清缘喝了口茶,“照你的意思,是本郡主的错喽?”
“属下不敢!”侍卫见矛头转向自己,连忙讨饶。
“滚滚滚,滚一边去。”周清缘看见他就烦。
可没等侍卫走出车外,周清缘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将他叫住了:“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阿五,带着知微走半天了,连封信都没传回来。”
排行第三的侍卫点头应下,心里却觉得主子实在是着急,一行人才离开京城不到一天,哪有那么快啊。
*
枫叶镇,阿五将赵知微送到镖局,看着她按下手印,仍有些不放心。
“姑娘,不若属下也跟着镖师们一起吧?”谁知道这小镇上的镖局靠不靠谱,别把他家郡主的贵客给怠慢了。
“喂,小子,说别人坏话也不藏着一点。”阿五方才一个没注意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脑袋上很快挨了一棍。
“大当家!”
“这次是大当家运镖啊,这姑娘运气可真好。”
被称作“大当家”的女子脚踩木凳,随手把手上的棍子交给旁边的小弟。
“这位就是人身镖吧?”她上下打量了下赵知微,随后满意地拍拍手,“这回还真是巧了,姑娘想去江南,我这位恩公也是江南人,顺道可以一起。”
“欸?这怎么行啊?”阿五秉持着侍卫的职责,“你们几个姑娘家家的,和男子一起,不妥不妥。”
“哪里来的老迂腐?”大当家柳山灵嫌弃地看了眼阿五,靠近赵知微,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道,“这个傻小子也要跟着我们吗?”
“你说谁傻小子呢?”阿五气得想打人。
“他一会就走。”
“我当然要跟着你们了。”
两声截然不同的话出现,柳山灵奇怪地看了眼阿五:“喂,傻小子,你家姑娘都说不用了。我们明柳镖局可是很靠谱的,用不上你。”
“不行,我得看下你口中的恩公,谁知道是不是什么泼皮无赖,可不能跟着我们姑娘。”阿五梗着脖子,赖着不走。
执素左看看右看看,其实心里很是赞同阿五的话,她家姑娘花容月貌,若是什么不着调的浪荡子要同行,她执素第一个不答应。
柳山灵秉持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原则,直接把人喊过来了。
“谈公子,出发了,可以下来了。”
对方着一身白衣,缓步下楼:“见过二位姑娘,在下谈永宁。”
赵知微的确没见过这样的公子。京城的公子大多会武,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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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的这位说话轻声细语,显然见识不少,可身上书卷气更重,一看就是读书人。
“谈公子早就考到了秀才,原本今年要考举人的。”
柳山灵简单介绍了一下双方,又扭头看了眼阿五:“还有什么问题吗?”
阿五没想到这镖局大当家的恩公是个文弱书生,撇了撇嘴:“没有,他看起来身体不好,你们记得多派几个镖师,免得顾不上我们姑娘。”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柳山灵自顾自地生气:“这是什么态度?这般恶奴,不得骑在主子头上?”
“无妨。”谈永宁却并不在意,“谈某的确不会功夫,不然也不会认识大当家。”
他说话云淡风轻,弄得新认识他的执素更好奇了。
执素悄悄靠到赵知微耳边:“姑娘,这公子虽说面善,却不会武,为何会成了大当家的恩公?”
赵知微瞧得好笑:“先前便同你说过了,今后以姐妹相称。”
执素一拍脑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好姐姐,我错了——”
“你若是实在好奇,直接问问大当家吧。”
“二位想知道恩公的事情?”柳山灵在船上拿着渔网捞鱼,被执素这么一问,差点被网给绊了一跤。
“上趟运镖到京城,正赶上恩公赶考。我和京中一个纨绔吵了起来,他家中有些权势,被我打了还来寻仇,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恩公正好遇上这事,同他说了些什么,恶虽微,忘行什么什么的,我一介粗人也不懂。”柳山灵努力回忆还是想不起来对方的原话,只能继续捞鱼。
“然后呢?那人知难而退了?”执素眼里满是崇拜。
柳山灵只是“切”了一声:“怎么可能?”
她给网打上结,一字一顿地强调:“那人跟我一样,都是草包,根本没听明白他在说些什么,我扯着他一起跑了。”
“这般看来,大当家才是谈公子的恩公啊,先前大当家莫不是说反了?”执素有点想不明白。
“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我俩没跑多远,原来的地方就围满了官兵,那孙子居然是京兆尹的嫡子!”说起这事柳山灵就来气,“民不与官斗,我虽然打伤了侍卫,但那公子可毫毛未损,我这才能全身而退。”
“要是没有恩公,我倒是能把那草包打趴下,但很快也会被抓走了。”柳山灵叹口气,拍了拍执素的肩膀,“我们这行当有时候也不好做。”
执素记得京兆尹家的公子,她见赵知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以为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姐姐,大当家说的对,那人就是草包,你不必在意他说的话。”
“谈公子当日说的,可是‘恶虽微,妄行而祸生’?”赵知微这话一下子就把柳山灵问愣了。
“好像是吧,我大字不识几个,真没这么好的记性。”
“姐姐知道这句话?”执素又凑了过来,缠着赵知微问她,“这句是什么意思啊?”
“即便作恶的事情再小,肆意妄为也会……”赵知微还没说完,就看见了谈永宁在朝这个方向走,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来。
“肆意妄为也会招致灾祸。”谈永宁站定,把赵知微未尽之语补上,“方才姑娘想说的可是这个?”
赵知微笑着颔首。
“想不到姑娘也知晓这句。”谈永宁也冲她笑了笑。
他原本就皮相极佳,又有日暮时分的光线衬着,对面的赵知微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