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佳羽在车上眯了一会儿，回到家时已经恢复精神。
客厅里父母各占一边沙发。
钟晨卉裹着毛毯，注意力都在狗血又跌宕起伏的剧情故事里。
秦航则看着不理睬自己的老婆，一脸惆怅。
将买的礼物拿给父母，钟佳羽让他们换上试试，不合适改天她再去换。
从女儿十几岁开始拿自己的奖学金，实习工资给他们买生日礼物，节日礼物开始，从来没有不合适的。
就算偶尔有一两样没那么合适，他们都会欢喜收下。
比起合适，女儿的心意最重要。
但随着长大，女儿审美水平与日俱增，给他们买的衣服鞋子，穿上后像是量身定做。
钟晨卉穿了大衣出来将女儿夸赞了一番，问儿子：“妹妹给我们买了礼物，你呢？”
虽然女儿已经二十多岁，但家里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以“妹妹”称呼女儿。
“我也有。”秦翊故意曲解意思，“我还有两份，我女朋友也有两份。”
钟晨卉给了一个无语的眼神，“妹妹这么懂事，你怎么就不知道孝敬孝敬你妈？”
秦翊往沙发上一躺，掏出手机，对着母亲承认自己是个不孝子。
以后也大可不用指望他。
因为高兴，钟晨卉现在不愿搭理气人的儿子。
大衣在家里穿着有点热，试穿过后收了起来，钟晨卉看了眼玄关处还在对着镜子欣赏的丈夫，对着自己的一双儿女问：“如果我和你爸离婚了，你俩会难过吗？”
钟佳羽：“……”
秦翊：“……”
“这次又是什么原因想离婚？”手机叮咚响了一声，秦翊突然坐了起来，而后站起来，回消息时不忘问一句。“我和钟佳羽的抚养权归谁？”
秦航火大的声音大老远传来：“你爱去哪去哪，我和妈妈要你妹。三十岁的大男人哪来的抚养权！”
换下鞋，秦航走过来，对着女儿解释道：“妹妹，爸爸不是故意惹妈妈生气的，这不是很晚了你没回来，爸爸想去接你。你妈妈说你已经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他仍不放心想去接，老婆就生气了。
秦翊拿了外套穿上，又将手机录音打开，刺激秦航再说了遍只要女儿抚养权，儿子随意这两句话录音后。像溜猫逗狗一样摁了下钟佳羽的头，拿着车钥匙出门了。
钟佳羽给父母看自己新买的衣服转移注意力。
钟晨卉对着女儿一阵夸夸夸，早就忘记了生气。
陪父母待了大半个小时。
钟佳羽回了房间，今晚她的手机比较安静，从吃完饭到现在一共有两条私人信息进来。
一条是黎竡的。
黎竡：【礼物改天再帮你转交给允夏，两个原因，一是允夏回她公寓了。二是我被顾砚烊撵下车了。】
第二条来自于一条好友申请，只看了头像和昵称，钟佳羽本想删除，最后什么也没做，无视了。
换了衣服，钟佳羽去卸妆，放置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小拇指在毛巾上稍微擦了一下，解开手机。
一条新的好友申请信息，头像依旧熟悉。
申请验证内容为：【真交新男朋友了？】
钟佳羽看完消息，将手机放床头柜上充电，拿了换洗睡衣去洗澡。
一个小时后，钟佳羽从浴室出来，拿了护肤品坐到床边。
考虑到下周工作需要对接，拉黑不是上上策。
拉黑后，钟佳羽定了半个小时后的闹钟提醒自己将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_
翌日。
钟佳羽到达办公室时正好九点，律师助理余敏正在喝咖啡醒神。
问她要不要来一杯。
钟佳羽摇头，她不靠咖啡续命，只偶尔来一杯。
这个一杯的频率比较低，有时可能三四个月都不喝一回。
开了电脑，钟佳羽便忙了起来，准备待会儿开会的资料。
余敏喝完咖啡后也赶紧干活。
她去年刚大学毕业，通过春招进入金翊律师事务所实习。
毕业后的日子和学生时候想的并不一样。
没有一下便出人头地，也没能大刀阔斧地在短时间内成为业界精英。
在收入方面，需要省吃俭用才不至于入不敷出。而在工作中，也更像是一块砖，哪个律师需要哪里搬。
看着钟佳羽忙碌的背影，余敏也将自己所有心思放在工作上。
但也会分两分心想事情。
她进律所时，钟佳羽还是个实习律师，也需要跟着资深律师学习。
但她比不上人家，她非国内top政法大学毕业，也没有海硕背景。
而钟律师虽然刚转执业不久，但漂亮又有能力的年轻女律师很受喜欢。
尤其受他们助理们的喜欢。
新人律师，又或者是业务不多的律师们并没有专门的助理，而是共用。
但有的律师业务不行，脾气更不行，整天颐指气使的。
而钟律师不仅从来不对他们发脾气，还不吝啬教助理新的东西。
快到吃午饭时间，钟佳羽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客户电话要打。幸好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
拨了电话，快递推送覆盖住信息，钟佳羽让余敏帮她到收发室拿两个文件，是客户寄来的重要资料原件。
今天这个客户是实习时服务的客户介绍来的朋友，姓裴，是个单亲妈妈。
裴女士两年前在网上记录一岁女儿日常以及吐槽抠搜公婆和出轨的前夫迅速蹿红，成为热门带货主播。
此次是向她咨询以女儿网名【噗吃宝贝】各类商标注册问题。
第一遍并未接通，钟佳羽倒了杯水回来，继续打第二遍。对方接了电话，说带女儿在外面拍视频，晚点回过来。
过了二十分钟，钟佳羽没等到电话，外卖平台也翻看了一圈没什么想吃的。
正打算去食堂随意解决，裴女士打电话过来。她带着女儿在她们律所对面的西餐厅用餐，想当面详聊。
钟佳羽答应后，补了个口红，整理的资料放进包里，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将电脑旁边的新小兔子玩偶也一并带上。
钟佳羽上班这么久，基本没吃过楼下的餐厅。
没见过裴女士，但对方发来一张女儿的照片，她刚进餐厅便看到了她女儿。
也就是小网红“噗吃宝贝”。
她视力极好，隔着老远就将粉雕玉琢的三岁小女孩生动的表情尽收眼底。
穿着一件粉色的公主裙，打扮时髦又漂亮，粉粉糯糯的，非常可爱。
近几年女性意识觉醒，也许是曾经被重男轻女的女孩子们长大，在生活或者工作中逐渐掌握话语权。
喜怒哀乐有了自主权，她们能依照心意表达自己的喜好，所以这几年火起来的小孩网红中，以聪慧可爱的女孩居多。
钟佳羽挂上恰好的笑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与此同时，裴七音正与女儿旁边的顾砚烊聊着天。
她成功离婚后，已经许久没见到顾律师。
裴七音是柏城人，这两年赚了钱后为远离前夫一家，带着女儿来明川市定居。
早知道顾律师也在明川市，她就不另找律师了。老熟人合作，一是信得过，二是感谢当年在她没钱时，依旧为她伸出援手。
女儿自来熟，见到顾律师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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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就像见到她舅舅一般，一边急着解决午饭，还不忘说话。
裴七音将水杯放在女儿面前，从一旁的包里拿了手机，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取消和钟律师见面。
裴七音找到聊天框，眼睛迅速从对方给自己发的计划书掠过，犹豫着怎么开口说这个问题。
在闹中取静的西餐厅里，落步有致的高跟鞋声渐近。
单是听脚步声，仿佛摇曳生姿的美人就到了跟前。
裴七音不由得抬头。
看到个极为漂亮的女孩朝她们走过来。
女人白得发光，乌黑的长发微卷，披在胸前。
身姿高挑又出众，宽大的杏色风衣下，裁剪利落的西装套装依旧难掩盈盈一握的腰身。
裴七音不由得看了又看对方的脸，对方冲她笑了笑，原本冷艳的气质，瞬间柔和了几分。
“裴姐您好，我是金翊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钟佳羽。”
两人已经在微信聊了不少，钟佳羽便没有给对方自己的名片。
裴七音起来坐到女儿对面，将旁边的位置让出来。
钟佳羽点点头，刚准备走进去坐下，刚抬脚，便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那人的目光意味深长，又好像带了几分似笑非笑。
“……”钟佳羽感觉自己的高跟鞋都站不稳了，她稳了稳心神，心里忍不住腹诽：这人真是阴魂不散啊。
昨天都见了，今天还能见到。还是和她的预备客户裴女士坐在一起聊天。
两人认识的？
还是他是来撬她生意的？
就因为昨晚她没同意他的好友申请，所以抢她生意报复她？
有必要吗！
钟佳羽努力露出一个标准礼貌的职业假笑来，先发制人打招呼：“顾师兄，您也在啊。”
裴七音看着两人，惊讶道：“你们认识？”
而后又感觉自己这话太多余，都是做律师的，认识太正常了。
但看钟律师的眼神，两人不太像朋友？仇人？冤家？
还是说，是已经分手的前任？
她心里默默猜测着。
不过不管什么身份，最近这几年，什么行业都不好做，律师也是。
前几年她准备离婚的时候在网上看帖子，查阅资料，想找律师打离婚官司争取孩子抚养权，才发一个帖子，私信她的律师就有十几个。
今天遇到顾律师是意料之外，对方是自己的恩人，总不能把人赶走，所以便没和钟律师多谈工作。
还有一方面原因，她现在动摇了和钟律师合作的想法。
她想把这个合作赚钱的机会给顾律师。
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对她昨晚不通过好友的行为记仇了，一副对她爱搭不理的模样。
反而和旁边的三岁小孩聊了起来，他不笑时看着略显严肃，但笑起来却如沐春风，是很讨人喜欢的长相，所以也把小孩哄得很开心。
钟佳羽将带来的兔子玩偶给小朋友，“妹妹，送你个小玩偶，好看吗？”
“好看。”小朋友本名叫做尚瑶霏，看到可爱的兔子，注意力都被吸引。
顾砚烊也顺着看过去。
兔子看着软绵绵的，全身雪白，配了件浅蓝色的衣服。她最喜欢这样可爱的玩偶，今天却舍痛割爱。
不过不得不说，与小姑娘今天的衣服倒是挺适配。
裴七音对着女儿道：“霏霏，怎么不说谢谢姐姐呢？”
“谢谢姐姐。”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笑得大方活泼，然后拿着玩偶给顾砚烊，一脸的炫耀，“叔叔，给你抱一下。漂亮姐姐送我的哦。”
听到这个跨辈分的称呼，钟佳羽挑了下眉，气昂昂地在顾砚烊对面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