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脸！
祝熙平复着呼吸，往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眨了眨眼，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脊椎骨咔咔作响，头顺势后仰，下巴从那只手里滑了出来，椅子向后滑了半寸，站了起来。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031的眼皮耷拉下来，瞳孔缩成针尖，放在椅背上的手虚握着。
祝熙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031你刚刚就在嘛？不好意思我在审视频，太投入了，看到这群练习生我就觉得我们恒昌一片向好。”
她歪了歪头，脸上挂上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我刚刚没听见你说啥了，可以重复一遍吗？”
031扯了扯嘴角，拍了怕她的肩膀，“好好干。”
看着031离开的身影，所有人都惊呆了。有几个玩家冒着被电的风险直勾勾地看着她，这人不会是恒昌的关系户吧……
祝熙现在很肯定，在这个副本里存在两股力量，一股像031一样，故意引诱玩家违反规则；另一股是布置桌牌的人，她们在帮助玩家活。
她抱起了自己的杯子，瞪了一眼那个看完热闹不敢抬头的男人，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溜达到了茶水间。
茶水间在办公室另一侧的走廊尽头，灯光是暖黄色的，长沙发上铺了毛绒绒的坐垫。长桌上并排摆着三台咖啡机，再一边是制冰机、果汁机和饮水机。冰箱里码着瓶装水和切好的水果。
墙面上的温馨提示也十分友好——请自由取用，请勿浪费！
但是细想起来这条规则也很玄妙，什么叫浪费？开了水龙头不关是浪费，实习生用了公司的公车也是浪费。
她围着那几台饮品机细细观察了起来，长桌的侧面挂着一本记录本，祝熙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而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就知道！黑心扒皮公司不会这么大方的！
【茶水间资源取用条例&记录：
1、普通员工每日尽可取用2杯水，取水请记录；
2、咖啡不限量，建议非特殊情况，员工取用咖啡；
3、下午茶等资源需要申请后按需取用，请勿随意使用！】
翻过条例，后面的记录本空空荡荡，压根没有人在公司喝过水……
祝熙瘪了瘪嘴，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冰箱里的蓝莓，狠狠地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咖啡。
身后传来一声笑，不轻不重，正好够她听见。
她没回头，慢慢地盖着杯子，她早就发现了身后有人，看来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44，你真可爱。”那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每个字都拖着黏糊糊的尾音。
“为什么不夸我厉害？”她转身靠在长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让开。”
“是我错了，44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女人了。”他凹出45度角，用锋利到能把祝熙淹死的下颌对着她，见她视线移来，还挺了挺胸口。
“你难道见过比我厉害的男人？呵，想求人也学不会说话，那等什么时候会说话了再来求我吧。”
说着祝熙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撞过他的肩膀就离开了。
回到工位，键盘声噼里啪啦没停过。一旁工位上，NPC带教黑着脸站在一边，“重做，47号，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不能这样做吗？”
“你要动脑子，是动你脖子上顶着的这个东西，你难道没有吗？”
祝熙捂嘴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在男人将视线投过来的时候，给他送上了个小拇指和一个嘴型——再见。
【宿主你好幼稚。】
“？你说我？不是他先看热闹恶心我的嘛，不然我都懒得理他。”
祝熙一边和996斗嘴，一边百无聊赖地盯着屏幕里的视频。又是4个刚和四肢认识的机器人，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不行，996，我受不了了，这个活你来干。”
【……宿主，系统没有这个功能。】
“我说你有你就是有！996，你说你到底是个啥……”
【我干。】996打断了祝熙的话，它一定要写报告回去，告诉所有的统！绝对不能乱接任务！不然就会像它一样。
996流下了两条宽面，在系统商城里扒拉出来了一个道具。
【代打：代打上分，童叟无欺。一枚透明贴纸，激活后你可以将它贴在任何需要劳动的设备上，指定一名代打后，ta将为你完成任务。】
【你自己买！】996在祝熙的脑海里暴躁地转着圈。
于是她把嘴边的“好贵啊”咽了回去，算了，等下气死了统就不好了，反正作死值一直都在涨，她把指甲盖大小的贴纸贴在了电脑下缘，对面的训话声也终于结束了。
强壮的男人眼睛红红的，祝熙几乎要以为自己要错过了什么关键环节了。
“好了，你去厕所洗把脸整理一下吧，这样太不像话了，然后就可以去吃饭了。”站在一边的NPC情绪又恢复了稳定，还递过去了一张纸巾。
“你要向44学习，她是目前最优秀的实习生，我们转正的名额是有限的。”
祝熙站起来的动作一愣，还有她的事？她没有错过那个男人眼底的嫉恨，原本打算念在大家都是蓝星人的份上给点提示的心也熄了，死去吧。
无论厕所有没有安装镜子，NPC说了他形象不佳，他一定会去捯饬一下自己。如果不知道1F的规则1，很难不违规。
“好啦！大家也辛苦工作一个上午了，可以去吃饭了！”031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拍了拍手，“大家注意走的时候需要关办公室的灯不要浪费资源，然后上午的薪资已经发到了大家的卡上，午休时间到下午2点，大家注意时间安排。”
玩家们面露喜色，精神紧绷地坐了一上午，终于缓了下来。
“别说，这公司比……好多了。”
“但是这个工作量也太大了，我一个上午屁股都没动一下。”
“这些NPC像假人一样，什么都说不明白，我一直在返工。”
最后看了一眼电脑时间，祝熙跟上了大部队，现在是12:05，不出意外的话时间还算充裕。
祝熙走出办公室，走廊里聚着几个人，她一出现，声音低了下去。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没停、也没让，从她们之间穿过去，像穿过一片空气——周围的人自动退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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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安静了一瞬，而后是推搡的声音。
“祝……44号，我发现了1F的规则，我们一起交流一下吧？”
祝熙这次停下了脚步，这才是找人合作的正确打开方式。
见祝熙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连忙续上了后半句，“我是444132，按照习俗，你叫我32号就行了。”
【姓名：444132；部门：人力资源部门】
顺着人群走，就是食堂门口了。设计比公司大门还要夸张，倒扣的碗里张开了一张嘴，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框是钴蓝色的。
练习生们在两侧热情迎接着每一个人，统一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领口大开，胸肌露的整整齐齐。祝熙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从中间穿过去的时候，他们齐齐鞠躬，“欢迎来到恒昌食堂，祝您用餐愉快！”
话音刚落，那排人散了。他们目标明确地朝各个方向扑出去，而后另一支练习生小队接替了他们迎宾的工作。
“不了不了，我不用啊。”32号原本走在她前面两步，这会儿被拦了下来，拼命地摆着手。
“姐姐，人家吃很少的，还能陪你午休……”说着他就握住了她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探去。
32号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蹿得一下就挂在了祝熙身上，眼睛圆圆地看着男人，“不用不用我不需要，你找别人吧。”那个练习生的目光在她们之间徘徊，而后也瞪大了眼睛，逃一样地奔向了下一个目标。
“姐姐，请我吃饭好不好？我今天一上午都没吃东西，好饿好饿。”一个低马尾的男生扯着一个脸熟的NPC撒着娇，双手合十，声音软得像棉花糖。那个NPC色迷心窍，搂着人的腰就进了食堂。
“这是怎么回事，这算是福利还是？”一直和32号一起行动的男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应该是他们的考验？和我们早上的一样？”32号冷静了下来，认真分析道。
“那这不是我们的主场了？想要完成考验总得付出些什么吧？”47号刚赶到就听到了这种大好事，原本耷拉着的眼皮都抬了起来，选妃一样扫视着练习生们。
有这种心思的也不是少数，他们陆陆续续地拉着人进了食堂，祝熙默默地离这些傻子远了点。
“我们走吧？”32号的呼吸急了起来，她迫切地想要离开，她总觉得再在这里待着有什么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了。
“姐姐，你刚刚看了我两眼，请我吃个饭不过分吧。”卷毛小狗站在她面前，刘海软塌塌地搭在额前，衬得眼睛又圆又亮。领口宽松，锁骨和胸骨全露着，腰身收的很窄。
他歪头，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顺着指缝滑进去，松松扣住，“我都记着呢，你得对我负责。”
祝熙深吸一口气，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睫毛扑闪，像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不行！我们还有事，你找别人吧！”32号迅速将她的手抽了出来，就要扯着她进食堂，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了。
“好的。”祝熙另一只手直接搭在了他腰上，把他紧紧扣着。
32号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忘了规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