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月初心里一沉,顿时心乱如麻,别开脸喘息着道:“王爷喝醉了。”
“是,本王是醉了,一直清醒着有何用!本王就不能醉一回吗?难道要本王一直看着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子不清不楚还不能说什么吗!”
这短短几句话让她语塞。
是啊,本就是她的不是,是她不该,可让她彻底放下裴悬,又谈何容易?
与裴风成婚这一月,她不否认自己对他是有好感的,但也仅限于有好感,若要她爱上他,怕是还需要些时日。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也尽量去做了,可是她管不住自己的心,平日里还好,可是一见到裴悬,她才发觉,她的血还是热的,她的心还在跳。
她终是无法将自己与过去彻底剥离开来。
她没作声,逃避他的问题,一直僵持到回到王府。
余月初扶着裴风下了马车,将他扶到卧房,命人点了蜡烛,温声道:“我去给王爷煮醒酒汤,王爷先躺下歇着罢。”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一只有力的大手一瞬间抓住她的手腕,霎时间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将她一把拽过去,她惊呼一声,待到缓过神来,已经坐在了他腿上。
裴风将女孩紧紧禁锢在身前,让她动弹不得,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声音又哑又急:“醒酒汤让下人去做就是,卿卿何须亲自费心?”
“我…我是想着,这个时辰了,下人大多也都睡下了,这才……”
谁知不等她将话说完,裴风便低笑一声,抬眼看向她,墨眸深不见底:“怕不是煮醒酒汤是假,逃避本王才是真罢?”
余月初心凉了半截,没多辩驳,也没再提煮醒酒汤的事。
成婚一月,这是她头一回伺候他宽衣。
之前倒有几次她泡温泉泡得睡着了,然后他伺候她的经历,不过每次醒来都只有她自己躺在榻上,这事儿他也不提,她也就当不知道。
一通忙活之后,裴风终于睡下,余月初这才长舒了口气,兀自摇了摇头,思忖片刻,还是轻手轻脚地躺到床榻里侧。
结果一看被子,方才太着急了,两床被子全盖他身上去了,这就让她有些为难……
算了,反正都是夫妻了,睡一床被子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又给自己做了会儿心理建设,好容易才说服自己,掀开被子,慢慢地躺了进去。
余月初轻呼一口气,极小心地避开与裴风有肢体接触,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姿势强迫自己入眠。
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里侧,这种姿势极累且完全睡不安稳。
余月初坚持了会儿,实在没法子,眯着眼借着月光看了看身侧的裴风,他睡得正沉,若她往他那边靠一下,想来也不会惊动他罢?
想着,她放平呼吸,尽量不发出声音,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挪了挪。
宽敞一点,再宽敞一点,更宽敞一点——
一只手一把握住女孩的皓腕,连人带被一起扯进怀里,不等她惊呼出声,额间转瞬即逝的温热又将她烫穿,惹得她心如擂鼓。
可将她扯进怀里的男人却丝毫没有旁的反应,心跳一样平稳,呼吸一样均匀,就连手也没乱动,单纯抱着她。
男人带着淡淡的酒意的呼吸萦绕着将她包裹,余月初的心跳越来越不规律,呼吸也乱了拍子,她轻手轻脚地想推开他——
换来的却是他更紧的禁锢。
没法子,安分了。
在她认命的一瞬,男人嘴角弯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翌日清晨,余月初还没睁开眼睛,忽听宫里有人来报,在门外急匆匆地道:“王爷,不好了!瑶儿姑娘性命垂危,怕是,怕是不行了!”
“什么?!”裴风顾不得宿醉后的头昏脑胀,一股脑从榻上起来,急匆匆地穿衣裳。
余月初一瞬间想到昨夜裴悬说的话,他让她别管,皇后娘娘就不会为难她。
可是看裴风现在的模样,很明显他是不知情的,难道这是皇后背着裴风做的?还是说另有其人?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凶手是谁,而是先去宫里看看瑶儿。
余月初急忙换好衣裳,顾不得头发没好好梳理,赶紧同裴风快马加鞭进了宫。
待到他们二人到瑶儿的住所时,瑶儿正虚弱地躺在榻上,口吐鲜血,面色惨白,唇上也没了血色,听到人说裴风来了,她才费力地睁开眼睛,张了张嘴,要说什么。
裴风见状急忙侧耳凑上去听她说话:“不怪别人,是…是瑶儿自己嘴馋,吃了那碗莲子羹…幸好…幸好不是裴风哥哥和月儿妹妹吃到…瑶儿…瑶儿,想爹爹娘亲了……”
“瑶儿你别睡,太医会治好你的,你不是还要跟着我们去府里一起住吗,本王跟王妃已经把你的住处收拾好了,就等找个好日子把你接过去了,你不要睡,再坚持一下,好不好?”裴风紧紧握住她的手,可是她的手越来越冷,他几乎能感受到她生命的流逝。
瑶儿从说完话到咽气,也不过半刻钟的时间。
裴风红着眼站起身来,沉声道:“给本王查!查出凶手后即刻绞杀,胆敢谋害忠臣之后,其罪当诛!”
哪知皇后在其他人散去后朝裴风摇了摇头,眼色晦暗不明。
裴风心里一紧:“母后,您…”
皇后叹了口气:“你倒是不必把本宫想得如此恶毒,瑶儿好歹也是本宫一手拉扯长大,本宫对她再不喜,也不会要她性命,瑶儿方才不是说了吗,她是被一碗莲子羹害了性命。”
余月初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又联想到前头裴悬的话,她这才恍然大悟——
背后之人知道皇后不喜瑶儿,又知道裴悬与余月初交情匪浅,这才设了这么一个圈套。余月初自认了解裴悬,他断不会做如此卑鄙之事,那就只能是裴悬也被蒙蔽了,他不过是那背后之人的一枚棋子。
余月初抿了抿唇,还是道:“启禀母后,给瑶儿姐姐莲子羹的宫女是母后宫里的人,但是母后不会这样做,那就是有人想借母后之手除掉瑶儿甚至……”她想着害怕,没再说下去。
皇后阖了阖眼,点点头。
整个宫中都知道莲子羹裴风素日最喜,瑶儿这是替他挡了一劫。
“给瑶儿送莲子羹的宫女还活着吗?”半晌,裴风问道。
皇后摇摇头,叹了口气:“她被抓住后甚至还没审问,就服毒自尽了。”
裴悬的心沉了沉,好一个死无对证,好一出借刀杀人,若那碗莲子羹真被裴风喝了,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余月初见母子二人都沉默着,忖度了番,试探性问:“那,夫君和母后心里可有怀疑的人选?”
“这般心如蛇蝎,想来只有愉妃母子了,”皇后站起身来,冷哼一声,“只是本宫没想到,他们母子竟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难不成是看着风儿成了婚,月儿又是余家的女儿,开始狗急跳墙了不成!”
裴风却摇摇头:“此事大皇兄怕是并不知情,他不会蠢到在这种时候就急不可耐地动手,想来是愉妃一人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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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闻言眯了眯眼,没作声。
余月初心里不由得轻叹一声,不只是惋惜瑶儿的死,更是叹息如今皇上身体还算康健,竟已经有人这样按捺不住了,还用这么容易被看穿的法子,若是大皇子日后真的夺嫡,他母妃怕是他夺嫡路上最大的阻碍。
这么些年的宫斗,又养大了长子,这个愉妃怎么还这样耐不下性子?
但是看皇后这样也不准备将此事闹大,只是可怜了瑶儿,想来裴风也是把瑶儿当亲妹妹对待的,此番出了这档子事儿,那裴风的夺嫡之路也该开始了。
可是一直到回府,余月初都还觉得心里郁结着一口气,无论如何都排不出去。
就连天空都是阴沉沉的,她如行尸走肉般走在道上。
瑶儿死时的惨状还不断地在她眼前浮现,一遍又一遍,这个把时辰的时间她甚至想过若早些把瑶儿接到王府中住下,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可是瑶儿算皇后名义上的养女,宫宴她定是也要去的,总归还是逃不开那碗莲子羹。
余月初呆愣愣地回到屋内,屋内已经暗了下来,没点灯,她眼眶干涩,有些发疼。
这是她第一次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去,看着她生命在眼皮子底下一点点流逝,周围的人都无计可施,只能看着她死。
想着,一阵阵的钝痛袭来,余月初忽然觉得有些想呕吐,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喉头泛着酸涩和清苦,夹杂着恶心感一点点往上涌,直到到达某个界限——
一涌而出。
可是她什么都没吐出来。
直到裴风进来点了灯,见她坐在桌前,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裴风干涩开口:“卿卿,怎么哭了?”
她这才恍如梦醒,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眼眶已经湿乎乎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越流越多,簌簌而落,一点点地填满她的心脏,连带着心脏一起抽搐,可她似乎没有感受到疼痛,莫名其妙的痛苦,又是莫名其妙的麻木。
余月初张了张嘴,终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裴风知道她自小被爹娘娇养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难免会害怕,他也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无益,唯有陪伴,或许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男人默不作声地靠近她,有些迟疑地将她拥入怀中。
她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好久才颤抖着伸手环住了他紧窄的腰身,她哭得很轻,甚至没有颤抖,只是眼泪不住地往下落。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任由她抱着,若这样能带给她些温暖,倒也未尝不可。
她的手渐渐收紧,濡湿的脸蛋贴在他的衣裳上,隔着衣裳一样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带着让人安心的意味,不觉间,他的长袍也被她的眼泪洇湿了。
裴风的手一下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脸上的泪才干了,眼眶还濡湿着,仰起头看向裴风。
裴风轻叹一声,抬手轻抚她的脸蛋,轻声道:“本王知道这是卿卿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会难过会害怕都很正常,但是卿卿,你我夫妻,我们才是一体。”
男人温热的指腹一点点划过她的脸颊,带着怜惜,“父皇说一个月后要微服出巡,问我们兄弟几个想不想去,卿卿,为夫带你出去散散心可好?”
余月初有些迟疑,呆愣愣的,似乎没做出决定。
裴风默了默,轻叹口气,像是没辙了:“也有旁的女眷去,你不必担心,”他又叹口气,“七弟也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