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地点约在了一间主打新中式风格的茶室,深色实木桌椅摆放规整,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角落的博古架上还摆着几尊古朴的瓷器,处处透着老派的精致。
这装修风格一看就不是年轻人会选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双方家长一手安排的。
顾斯辰准点到达,等了约二十分钟,女方才匆匆推门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怔住了。
没想到来的居然是陶玥玥。
“你怎么在这儿?”陶玥玥拎着包环顾四周,又跑出去看了眼门牌,确认了一遍又走进来,“我没走错啊。”
顾斯辰想到徐秀慧给他发过一个女方的号码,他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陶玥玥的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欢快的铃声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突兀。
“看来没错,是我们俩要相亲。”顾斯辰挂了电话,语气冷硬且平淡。
陶玥玥找了个离顾斯辰最远的位置,硬着头皮坐下来。
她认识顾斯辰很多年了,算下来讲话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她看到他,莫名怵得慌。
她偷偷抬眼瞄了一眼,顾斯辰正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品茶,鼻梁高挺,下颌线凌厉,一身商务西装穿在他身上,哪里像是来相亲的,分明是来谈上亿大生意的老板。
“那个……我不知道我妈要给我介绍的对象是你。”陶玥玥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声音细若蚊蚋。
她心里却在疯狂呐喊:早知道是他,打死我也不会来啊!这算什么事啊!
“我也不知道。”顾斯辰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你胡说什么?”陶玥玥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谁是你朋友妻?我现在可还是母胎单身呢!”
“哦是吗?”顾斯辰挑眉,慢悠悠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作势要拨号,“要不我打电话找高博明求证下?”
陶玥玥一向沉不住气,一听这话,立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快步冲过去就要抢他的手机:“你别打!大哥,算我求你了,我暂时不想见到他。”
她的手指差点碰到顾斯辰的手腕,又下意识害怕地缩了回去。
“为什么?”顾斯辰不动声色地将手机举高了些。
“他太可恶了!”陶玥玥气鼓鼓地叉着腰,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眼底却泛起了一丝红,“一声不吭就跑去当兵了,连个消息都没给我留!”
“那是他家里逼他去的,部队管得严,连手机都不让他带。”顾斯辰的声音平缓了些,放下了举着手机的手。
“真的?”陶玥玥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了双肩,语气里带着不信任,“你是他哥们当然替他说话。”
顾斯辰见状,又作势要按拨号键:“不信的话,我叫他当面来跟你对质。”
“别别别……”陶玥玥嘴硬道,“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想那么快原谅他。”
顾斯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强撑傲娇的模样,眼眸里闪过几不可察的暗芒,嘴角勾起一个讳莫如深的弧度,“不如我帮你想个主意?”
“什么主意?”陶玥玥没心没肺地上了钩。
顾斯辰想到了先前宋远航给他出的招数,他本来想着要是用在陌生人身上或许还有点风险,没想到偏偏遇上了陶玥玥——这可真是天赐良机。
*
转眼就到了春节,S市的街头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年味。
顾家这些年积攒了足够的人脉,再加上徐秀慧对佛学产生浓厚兴趣,潜心修行,过年便不再费心搞大型聚会笼络人心,只求清净。
除夕当天,偌大的顾家老宅里,只摆了一桌低调的家宴。
前几年,顾斯辰都以学业和工作为由拒绝了,今年却一反常态,早早回了老宅,还主动帮着徐秀慧布置餐桌。
“怎么没带上玥玥?”徐秀慧原本嘱托顾斯辰将陶玥玥一起带来。
顾斯辰勾起嘴角,笑容停留在浅表:“妈,她还没嫁进来,总是要回家和自己家人过的。”
徐秀慧脸上依旧掩饰不住喜悦,这些时日以来顾斯辰格外听她的话,和陶玥玥的关系也似乎越来越好,看起来好事将近。
“你说的也是,所以你得再加把劲,争取让人家明年来咱家过节。”徐秀慧挽住顾斯辰手臂,宛若一对关系很好的母子。
“我……尽量。”顾斯辰敷衍地笑了笑。
一起吃饭的自然还有顾斯俊、庄雪岚以及顾景辉。
顾景辉年纪毕竟大了,这些年有意放手让两个儿子接手自己的事业,他是一个传统观念的男人,还是讲究长幼有序,大部分核心业务都交给了顾斯俊,只给顾斯辰分了些边缘产业。
这样的做法免不了让徐秀慧愈发焦虑,但是她也只敢私下里时不时和顾景辉埋怨几句。
此刻饭桌上,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和庄雪岚聊着家常。
顾景辉则时不时和两个儿子聊几句生意上的事,一派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景象,仿佛曾经那些暗流涌动的嫌隙从未存在过。
饭后,顾斯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众人说:“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顾斯俊立马站起身,快步跟了上来。
两人并肩走到屋外,冷冽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顾斯俊率先开口,伸手搭住顾斯辰的肩膀,语气熟稔:“听说你最近和陶玥玥在谈恋爱?”
“八字还没一撇呢。”顾斯辰不经意地挡开他的手。
“哦?难道你还惦记着之前慈善晚宴上的那个小明星?”顾斯俊意味深长地看着顾斯辰。
“她啊……”顾斯辰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思索的神情,仿佛在努力回想,“大哥居然还记得她。”
“你不觉得她长得很像我们一位故人吗?”顾斯俊继续试探道。
“谁?”顾斯辰装傻。
“也是姓韩的那位。”顾斯俊眯起眼睛。
顾斯辰抬眸,瞳仁骤然缩紧,眉峰微蹙,带着些许敌意反问道:“大哥是想说那个曾经大闹你婚礼的疯女人吗?”
顾斯俊将信将疑:“疯女人?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她?”
顾斯辰举起自己的右手,将手上的疤痕露出来,“大哥,这条手的教训,我这辈子想忘记都很难。”
顾斯俊脸色变了变,拍了拍他的肩,“男人嘛,心胸别那么狭隘,想开点,人都已经死了。”
“她真的死了吗?”顾斯辰冷笑道,眼神里的寒意让顾斯俊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大过年的,别想这些不吉利的。”顾斯俊搓了搓胳膊,抬头看了看天,“屋外冷,看样子快下雪了,你赶紧走吧,我先进去了。”
说完,他便匆匆转身回了屋。
他看着雪花在掌心慢慢融化,指尖微微蜷缩,脑海里忽然闪过在M国的那个下雪天。
那天也下了雪,韩莞尔从背后轻轻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委屈:“顾斯辰,以前是我不好,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当初的承诺,好像也随着那场雪一起,消融得无影无踪了。
韩莞尔,你是不是已经忘了?
我现在,过的一点都不好。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才点开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
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一张餐桌的照片,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旁边摆着三副碗筷,没有任何文案,却透着浓浓的年味。
原来你离了我也能过得很好。
*
韩莞尔在绯闻之后低调了一阵,好不容易接到一个护肤品广告,拍摄却被安排在了除夕这天,拍完已经快临近晚上九点。
孟旭东是本地人,他好心从家里带了几盒饺子,还有些他妈妈做的年夜饭,到酒店陪着韩莞尔跨年。
“我说你真不用在这儿陪我,回去陪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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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吧。”韩莞尔帮着孟旭东把饭菜从保温袋里拿出来。
孟旭东指了指不远处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金乐喜说:“我哪里知道金总会来陪你?我是看你可怜,背井离乡在这儿。”
“我也不算背井离乡。”韩莞尔低声说,眼神黯淡了几分,“我以前就是S市人。”
“什么?为什么我连这个都不知道?”孟旭东重重放下手里的碗筷。
金乐喜及时发现端倪,走过来帮着他们摆好碗筷。
“你们动作倒是快点啊,等会儿年都过完了,我们还没吃上。”金乐喜笑着调侃道。
孟旭东深吸一口气,心想大过年的,没必要跟自己的“摇钱树”吵架,有什么事等年后再说。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拿起筷子催道:“快吃快吃,饺子要凉了。”
韩莞尔将一桌子菜拍了下来,发了朋友圈和各个社交软件,和粉丝报备后,便开始美美享用。
孟旭东的职业病又犯了,一边吃饭一边刷着手机,监控着关于韩莞尔的各种舆论。忽然,他看到某瓣一个瓜主发帖,标题赫然写着“某韩姓小花嫁入豪门梦破碎,除夕躲酒店凄惨跨年”。
随后网上便有人发出路遇顾斯辰和神秘名媛一起逛街的图片。
“卧|槽!”孟旭东吃完瓜,惊得从椅子上弹跳而起,“我就说长得帅的不靠谱吧?”
韩莞尔和金乐喜双双放下筷子看了过来。
孟旭东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赶紧找补:“大过年的,还是不要看这些晦气玩意了。”
他越是这样说,金乐喜更好奇了,自己拿起手机看,她看完二话不说递给韩莞尔。
韩莞尔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和顾斯辰并肩而行的人是陶玥玥。
“他们俩怎么会?”金乐喜有点疑惑不解。
她这几年专心搞事业,和陶玥玥那种整天想着怎么吃喝玩乐的富二代还是有所不同的,两人渐行渐远。
韩莞尔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但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拿起筷子重新夹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们俩看起来挺般配的。”
网上的吃瓜群众已经炸开了锅,纷纷留言说韩莞尔这次是彻底被打入冷宫了,还有人嘲讽她自不量力,妄图嫁入豪门。
韩莞尔对此视而不见,依旧安静地吃着饭,只是夹菜的动作慢了许多。
孟旭东还在为她打抱不平,忿忿道:“我听说嫁入豪门可不容易,有些人生了三个孩子才勉强跟婆婆一起吃顿年夜饭,这位陶小姐就算跟顾斯辰在一起了,以后也不见得能好过!”
韩莞尔给他倒了杯饮料,平静道:“这点你放心,这位美女的家世背景,足够和顾斯辰匹配。”
“你认识她?”孟旭东又一次震惊。
金乐喜看热闹不嫌事大,手搭着韩莞尔的肩,笑道:“不光她认识,我也认识。我和韩大明星,还有今天上热搜的两位当事人,都是旧相识。”
孟旭东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韩莞尔冷着脸,默默把自己的肚子填饱。
她心里清楚,她和顾斯辰之间,从来都不是身份地位的问题,两人之间的那些旧怨更是无法厘清。
是顾家,害得她家破人亡;而她,则是害得顾斯辰再也不能拿起手术刀的罪魁祸首。
就像宁语汐说的那样,她有什么脸面再和顾斯辰在一起?
他值得更好的人。
“所以你以前就和顾总谈过吗?怎么不继续谈了呢?有他当助力的话多好啊。”孟旭东心想要是这样的话,自己不知得少奋斗多少年。
可金乐喜并不认同他的看法,她微蹙眉头,一板一眼地说道:“分了才是好事,没有结果的事情,非要坚持也没多大意义。”
韩莞尔放下碗筷,突然发声道:“我想出去抽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