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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真相”

作者:涩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会面时间到了,徐婵毅释然起身,她不同情自己,也不怜悯任何人。人生是一场豪赌,她投入了自己全部的筹码,落败也是足够精彩的对决。


    没什么可遗憾的地方。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许焉之听完这些话,看到她离开时,依旧面无表情的脸。


    从今往后,他的路要自己走。


    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他建议,也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他不断补充错题,所有的决定都要自己去做。


    他现在正式成为大人了。


    徐婵毅走后,许焉之一动没动,在会客室里安静坐了很长时间。


    最终,是一通电话打了过来,他看屏幕上的名字,机械地接通电话,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


    不说话还不知道,一开口,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这么沙哑。


    对面显然也听出来了,那头传来江耐怜有些担忧的声音:


    “喂?哥,我醒了,你那边还好吗?”


    “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你好好休息。”他捏紧自己的鼻子,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点。


    越是堵住呼吸的出口,心中的苦涩就越难流通。最后全部挤到头部,随着呼吸震下无言之泪。


    “哥?你在哭吗?”


    “……”直到这时,许焉之才明白了,徐婵毅之前说他“太过幼稚”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办法做到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至少在需要保护的亲人面前,不能这样让她担心。


    “没有,空气不太好,打了几个喷嚏。”


    缓缓起身,他知道,也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见母亲了。


    她把自己的计划交代的很透彻,当初找到被送走保护的宋扶樱时,她唯一的反应就是庆幸,那个警察的孩子落到了自己的手里。


    于是她动了点手脚,卡着温执悬还没成年的门槛,把她强行从温家带走,寄养在自己家。随后在宋扶樱十三岁时,她让自己的手下点燃了宋扶樱经常和江耐怜玩捉迷藏的房间,并假装这是一场“意外事故”。


    按照她的观察与预测,江耐怜在那个位置,基本上能够安全逃离。


    ——如果她不好心回去提醒宋扶樱,并且帮她挡下那根横梁的话。


    宋扶樱会死在她的十三岁。


    可惜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她没有办法改变。这个意外反而激起了徐婵毅想要赌一把的意图,她暂时将生死存亡放在了第二位,人性中的闪光点让她颇有兴趣。


    她想看看,这样的善良究竟经得起多久的考验。


    再加上江耐怜的脸已经毁了。徐婵毅不是一个唯外表论的人,但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唯外表论的人不少。


    与其花大精力去改变规则,还不如直接利用它。


    所以一开始决定好的儿媳变了人选,同时由于这个计划需要经过多年经历运转,哪怕后来科技进步,的确有技术可以让江耐怜被烧毁的皮肤恢复大半,虽然回不到之前那样纯天然的级别,但至少肉眼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她也从来没有和家里的孩子提过这件事。


    徐婵毅不允许江耐怜变成略有残缺却又说得过去的类型,这样她的计划就没办法实施。


    要不然就足够完美,要不然就足够废物。处于中间值的人太难办,她绝不会接受断臂女神。


    这么多年来,许家三个人的痛苦,全由一个人产生。


    宋扶樱能活下来是个奇迹,既要庆幸徐婵毅嗜赌成瘾的本性,也要庆幸这一路上有不少人对她散发出善意。


    这个手下是徐婵毅为数不多和过去还有联系的人,心狠手辣的女人最终留下了这一条忠心的狗。身为前□□大小姐的她见识过真正血淋淋的赌场和隐藏在眉目传神之中的诡计,所拥有的眼界和意识根本不是属于闺房中的千金所能相比的。


    许焉之的母亲正如他预料的一样,不是个普通人。


    她先天感情淡薄,不爱与人交流,也没有任何同情心可言。


    被关押后,那边的事情要交给警方处理,许焉之所面临的是来自舆论和董事会的双重考验。


    股市的波动以及大众对该集团的信任要如何去维持和弥补,二十四岁的他必须扛起这个重担。


    因为除了他,没有人懂那么多相关的知识,以及合适的计谋。


    和徐婵毅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一样,这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场“游戏”。


    ……


    “走流程呗,还能怎么办?我们可是守法公民,一切听从警方安排。”办公室里,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听着电话那头吊儿郎当的回复,愁的直挠头。


    年纪轻轻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都不简单,话里话外,明显是要他们从重处罚,面上却做的滴水不漏,好像全凭他们自己安排。


    要不是他也当过几年领导助理,懂一些人情世故,还就真着了道了。


    废话,也不看看这牵扯了几个家族的事情。暂时没搞懂温执悬和伤者的关系究竟是怎么个事儿,反正肯定不可能是简单的朋友,多半沾亲带故;


    那边宋矜度呢,又很难精准把控他的态度,表妹也是妹,终究带了点血缘关系,想要正常看待,人家多半不吃这个理。


    还有许家,许焉之的意思倒是很明确了,不用管他,他们打算和这女人切割。


    在乎了二十多年的家人,到最后,许焉之还是变成了徐婵毅所期待的模样。


    他已经彻底失望,不能让自己再错下去。徐婵毅始终不明白的是,人与人之间相处,就像照镜子,她把别人想成什么样子,那个人多半就会显化成她希望的状态。


    是她自己选择了残酷的世界。


    综合考虑,“守法公民”不干涉,这事也得从重办。


    宋矜度这人就是条蛇,看起来就有强烈的毒性。“嘶嘶”吐着信子的时候,最好谁都别惹他。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让温执悬满意,毕竟这一连串的证据和逻辑链,基本都是他提供的。


    十七岁去A国,寻求母亲的势力。一边经营着家族商业帝国,另一边建立自己的米尔达集团,发展自己的势力,甚至逐渐替代家族的产业。


    他用恨着所有人的力气去活,在A国布置好眼线后,先在国内种下种子,埋好根基。等时机成熟,许家进入一个略显动荡的阶段,徐婵毅按耐不住要搞些事情,危及宋扶樱安全之时回国,同时还得牵制住自己爱慕虚荣的母亲。


    保证A国一家所有人都有用之不尽的钱财,能让他们过自己的安生日子,他才有正当的回国理由。


    查到当年是谁在社区报单上动了手脚,又顺藤摸瓜摸到一个早就倒闭了的小公司,根据首字母以及签到密保的暗号找出许母留在A国的漏洞,再亲自去一趟H市寻找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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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发现了一条漏网之鱼。


    包括找到H市最大黑势力被捕后一些靠着当年的剩饭苟延残喘的小地头蛇,用最恭敬的态度拜托他们用一些灰色手段把所有能查到的线索都收集归纳,制造失踪的现象,自己再飞回A国逮人。


    那条狗死了,主人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抓到那条狗的同时,他已经派人去机场围堵徐婵毅。她的嗅觉足够灵敏,速度也够快,才逃过一劫。


    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本来就是苟延残喘之人,徐婵毅从不犹豫的特性着实给他们追捕的人增加了很大的难度,虽然已经把消息同步给了S市警方,温执悬本人也先何助理等帮手一步坐上了回国的飞机,徐婵毅在短短一天半时间内放火杀人,勉强赶上救人已经是极限了。


    这件案情和几年前的纵火案有极大的关联,警方走流程只能尽量谨慎,某种程度上来说,温执悬有些不太合规的手段帮了很大的忙。


    并且现在,他的户籍还在A国,可以利用一些漏洞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才能结案结的那么快,障碍都被清除的差不多了,他们办事也算方便。


    比较遗憾的是,做了那么多的当事人,现在还没有办法亲自出面,解决这件事接下来的一些收尾工作。


    *


    温执悬无助地靠在救护车的内壁上,纯靠潜意识保持着自己不完全崩溃。


    火光冲天的环境里眼前全是烟,他还看不清宋扶樱的具体的状态。搬到救护车上时,他才发现,她背后几乎全是血,现在还“吧嗒吧嗒”地滴着。


    他只觉得自己后背一阵阵发亮,耳边急救人士的“危险”“紧急”残忍地灌入他的耳朵,他只能被动地去接受这样的信息。


    温执悬自知他不是医生,在专业领域要听专业人士的话,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不添乱,听从指挥。


    可是担心是抑制不住的,就算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却还是想着能不能搭把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速度再快一点。在面对最爱的人的问题上,无论如何也希望能尽一份力。


    这是他第二次那么慌张。第一次是在回家后看到屋外车把宋扶樱接走的时候。


    已经完全失了声,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吸入了太多的烟尘,还是因为心脏发紧,以至于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生死面前,爱恨情仇显得那么无力。纵使那么多个跨国公司,有傲人的地位,卡里的数字是别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金额,哪怕爱到能把自己献出去,爱人的死亡依旧是迫在眉睫且无法改变的事情。


    这时自己能做的事情,居然只有诚心祷告。


    从前温执悬觉得那些迷信的人太傻,这个世界上哪里存在什么神或者佛,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但在看到鲜血淋漓的爱人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人在极度无助的时候,居然真的会将希望寄托于鬼神之说。


    直到躺在担架上的宋扶樱被推进抢救室,男人的双手还在颤抖。


    这种恐惧难以靠大脑克制,他站在门外,迷茫地等了不知道多久时间,突然听到身旁的一个女医生惊讶地叫唤了一声,对她身后的人喊道:


    “这儿还有个伤员!你们没看见吗?”


    从这一秒开始,温执悬才感觉到了来自手上剧烈的疼痛。


    原来他的手,也悄无声息地滴了二十多分钟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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