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一闭眼一仰头,以烈士断腕的架势,一气儿喝完了碗中的水。
然后,她将碗反过来给曲泠玉看,向他表示自己的真心。
但曲泠玉对此却不置可否,而是突然问:“你今天说,你为我买了个轮椅?”
“是的,但是铺子里没有现货,需要现做,半个月完工,到时候你就能坐着它四处走动了。”
曲泠玉颔首:“好,春娘有心了。”
这是领她情了的意思?孟芙眨了眨眼睛,望着曲泠玉。
曲泠玉笑吟吟问:“春娘今夜要回来睡么?”
这话头转的太快了,孟芙愣了愣,才品出曲泠玉话中的意思。
这是在朝她下逐客令呢!
“不了,那狗刚抱回来,我怕它晚上叫吵到你,我出去看着它。要帮你熄灯么?”
“不用。”
“好的。”孟芙识趣端着木盆出去了。
“噗——”油灯熄灭了。
屋里重新陷入了黑暗,曲泠玉脸上的笑也顷刻间落了下来。
人不可能突然转变心性,但“孟春”自从死而复生后,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她跟他一样,也是重生回来的。
如今他行动不便,确实需要一个马前卒。既然她主动向自己示好,且她也愿意鞍前马后的为他效力,对他来说倒是利大于弊。
曲泠玉看向堂屋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施恩般低语:“看在你还有用的份儿上,暂且留你一命。”
孟芙不知道此事,她麻利的将被褥铺好就迫不及待的躺下了。
竹榻虽然不如席子宽敞,但却比睡地上好多了,尤其还有晒过太阳的新被褥,盖在身上暖和极了。
孟芙舒服的在竹榻上翻了身,就听见小奶狗在窝里哼唧。
显然它是到了新地方不适应。
孟芙将它的窝往旁边挪了挪,趴在榻上摸着它的脑袋,小声安抚:“别怕,日子在哪儿都是过,而且现在大反派好像暂时也不想弄死我了,我没了性命之忧,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小奶狗在孟芙的安抚下,哼唧声逐渐弱了下来。
孟芙见它耷拉着眼睛睡着了,就又重新躺回竹榻上,睁着眼看房顶。
赵三婶和他们同住一个村,小奶狗今夜在这里都很不适应,但她从另一个时空来到这里,却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也接受了她的新身份。
这份坦然接受源于孟芙的经历。
孟芙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她辗转在亲戚家长大,慢慢的,她也习惯了这种居无定所的日子。
后来高中住校,大学去外省上学,大学毕业后她又去了大城市工作。
她的朋友说,她是个对环境适应性非常强的人。
这一点,孟芙自己也是认可的。因为她的宗旨是,如果不能改变环境,那就尽快适应,反正日子在哪儿都能过。
孟芙翻了个身,将被子蒙过头顶。
深秋的夜里万籁俱寂,一轮朦胧弯月挂在苍穹上,俯瞰着祥和宁静的赵家村。
曲泠玉是被鸡鸣声吵醒的。
醒来看着窗外淡青的天色,曲泠玉还怔然了好一会儿。
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屋外静悄悄的,孟芙也醒了,但她却赖床不肯起。
起来冷飕飕的,被窝里多暖和。
很快,院里的鸡扑棱着翅膀开始闹腾,孟芙装听不见。但没一会儿,睡在窝里的小奶狗也开始用爪子挠门。
这次孟芙不能装看不见了,她只得爬起来将门打开。
小奶狗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直奔墙角而去。
孟芙将被褥收拾好,又趿拉着鞋去灶房。
烧水洗漱过后,孟芙先喂了鸡,才开始做朝食。
今早的朝食是豆粥,外加一人一个水煮鸡蛋,并一碟原身做的酱萝卜丁。
孟芙照例将曲泠玉那份给他端进卧房里,正要转身去院里吃饭时,就见到曲泠玉在看她。
“怎么了?”孟芙只当他还有事儿。
“你不吃?”
“我去外面吃,顺便晒太阳。”
曲泠玉不说话,只依旧看着她。
孟芙满头雾水,明明刚才洗漱的时候,大反派还挺正常的,这会儿怎么又不正常了?
电光石火间,孟芙想到了昨天为曲泠玉换褥子时,褥子上有饭菜的残渣。
孟芙瞬间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她立刻改口:“我端进来吃。”
他们的饭食都是一样的,但为了证明自己没在粥里下毒,孟芙当着曲泠玉的面,舀了一勺他碗里的粥吃了,又吃了块腌萝卜,然后才将碗筷递给曲泠玉:“吃吧,要是有毒,先毒死的人是我。”
“春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只是觉得一个人用饭太孤单,想让春娘陪着我而已。”曲泠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孟芙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嘴上却道:“快吃吧,不然饭都要凉了。”
前两天孟芙送来的饭菜几乎都没怎么动,可今日曲泠玉却将那碗豆粥吃完了。
吃过朝食,孟芙跟曲泠玉说了声,就提着篮子出门去。
家里的鸡没什么吃的了,她得去给它们找些草回来。
刚出门,孟芙就遇见了同样挎着篮子的赵三婶。
赵三婶是来找孟芙的。她男人和儿子前两天去山上砍柴发现了一棵栗子树,赵三婶今日是过来约孟芙一起去捡栗子的。
“到时候你留些自己吃,剩余的拿去买,多少也算一项进账了。”
孟芙听赵三婶这么说,当即折返回去,又换了个背篓。
今日太阳好,兼之又是农闲的时候,孟芙在出村的路上,看见村里好些妇人也挎着篮子,三三两两结伴往村口的方向走,这些人也是上山去捡山货的。
“哟,这不是孟春吗?我听说你前几天嘴馋偷烤有毒的鸟雀,差点被毒死了,没事儿吧?”一个长着吊稍眉的妇人看见孟芙,立刻尖着嗓子道。
这妇人的话乍听是关切,可实则里面全是贬低嘲讽。
孟芙在原身的记忆里扒拉了一圈,才找到这个妇人。
“原来是枣花嫂子啊,多谢嫂子关心,我没事儿,不过嫂子你可得把你家耀祖看紧些,可别一个不注意让他也学我。毕竟也不是人人都能跟我一样福大命大。”孟芙笑着反击回去。
枣花嫂子的男人姓赵,虽然她年纪和孟芙他们差了一辈,但因她男人辈分低,所以大家都叫她枣花嫂子。
枣花嫂子生了六个女儿,才如愿以偿生了个儿子,两口子把儿子当宝贝疙瘩疼。
可养到十来岁时,才发现她家耀祖跟其他孩子不一样,耀祖呆呆傻傻的,反应也有些迟钝。
村里人背后都说,是因为枣花嫂子两口子为生儿子造了太多的杀孽,所以报应到了他们儿子身上。
耀祖今年已经二十岁了,但他五谷不分游手好闲,成日在村里不是抢小孩子吃的,就是没皮没脸的占村里媳妇儿姑娘们的便宜。
而枣花嫂子这个当娘的非但不管束自己的儿子,反而还处处护着他。
每次有人因此打骂她家耀祖,枣花嫂子就先倒打一耙骂对方不要脸,说是对方勾引她儿子的。要是骂不过,她就开始撒泼打滚胡搅蛮缠。
赵是赵家村的大姓,很多人因此不得不忍气吞声,可原身却不是个吃亏的性子。
之前枣花嫂子家的耀祖溜进原身家里偷看原身沐浴,被原身提刀撵了二里地,自那之后,耀祖每次见到原身都躲着走。
可枣花嫂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去岁她突然对原身示好,还想为她家耀祖求娶原身。
这可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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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恶心坏了,原身气的将她好一通骂,然后两人就此结下了梁子,但凡在村里遇见了,两人总要掐几句。
“我家顿顿有肉吃,我家耀祖才不像有些穷鬼,嘴馋了只能烤毒麻雀吃。”枣花嫂子趾高气昂的挤兑孟芙。
孟芙也不生气,只丢下一句。“哦,那看来我刚才看错了。”之后,就直接走了。
枣花嫂子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她下意识觉得孟芙是胡说的,可想到她儿子是个嘴馋的,她又有些不放心。
几乎没有犹豫太久,枣花嫂子就选择折返回去、
不行!她得去看一眼她儿子才能安心。
赵三婶也讨厌枣花嫂子是非不分,对她家耀祖偏爱无度,可那到底是一条人命。
赵三婶悄声问孟芙:“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看见。”赵三婶对孟芙好,孟芙对她也就说了实话。
赵三婶顿时笑骂:“你个促狭鬼。”
不过她这个侄媳妇儿每次看见孟春都上赶着找茬,这回孟芙折腾她,她也不冤。
出村过了河之后,赵三婶带着孟芙甩开了村里人,就径自按照她男人说的路线,找到了那棵硕果累累的栗子树。
孟芙之前在网上看人打秋十分羡慕,今日跟着赵三婶也算是切身体验了一回。
除了板栗之外,孟芙还摘了秋梨,山核桃以及野柿子等。
上山时空荡荡的背篓下山时装得满满当当,孟芙满载而归。
到家时,日影已经在西移了。
“我回来了。”孟芙推开院门,将背篓放在廊下,冲屋里喊了一声后,就坐在廊下歇息。
今日上山一趟虽然辛苦,但很值得。
孟芙歇够了之后,拿了些秋梨河山核桃进卧房去孝敬大反派,顺便问他想吃什么,只得到了个随便的答案。
既然大反派说随便,孟芙就做了她想吃的汤饼。
吃过饭之后,孟芙洗过碗剁完鸡草后,天就黑了。
孟芙一夜好眠,第二天用过朝食后,她又背着竹篓干劲满满的出门了。
早出晚归,又是收获满满。
如此三天后,孟芙虽然仍旧乐此不疲,但曲泠玉看她的目光却又回到了她刚穿过来的时候。
被打秋快乐冲昏头脑的孟芙瞬间就清醒了。
打秋虽然快乐,但小命更重要。
之后孟芙便没再跟赵三婶一起上山,她留在家里,勤勤恳恳将曲泠玉卧房里里外外全收拾了一遍,曲泠玉看她的眼神才逐渐正常。
孟芙在心里腹诽:曲泠玉挺大的一个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一样,要是没人留家里陪他,他就不高兴了。
“春娘,我想吃山核桃。”曲泠玉使唤她。
“好的。”孟芙坐在窗牖旁替曲泠玉剥核桃的同时,见曲泠玉今日心情似乎不错,便趁机和他商量,“以后有什么事,你跟我直说成不成?”
她受不了他每次不是盯着她不说话,就是话说一半留一半,让她提心吊胆的去猜。
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能次次都猜准啊!
“我哪次没和春娘直说?”曲泠玉又将问题抛给了孟芙。
孟芙无语凝噎。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算是发现了,曲泠玉这人装的时候就是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不装的时候就一副阴郁的活人微死感,而且还是那种一言不合就会翻脸要你性命的那种。
书上不是说他现在才二十岁吗?
同样是二十岁,她弟弟清澈愚蠢的比哈士奇都好骗,曲泠玉的心眼子为什么这么多?
“咔嚓……”孟芙不小心没控制住力道捏碎了手里的山核桃。
等她回过神来,就见曲泠玉的目光落在被她捏碎的核桃上。
孟芙心下一惊,正要解释时,院门却在这个时候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