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把所有目标DNA消除,而是让它们聚集到自己以外的另一个地方。
反正都是比对不上的DNA碎片们。既然无法通过序列信息追本溯源,就只有看浓度。
浓度高的地方就是源头。
游朝短暂思考一会,打算去找一具死尸。不能是活物尸体,因为后续追踪家属DNA很可能会被发现破绽。
最好是报废的机器人残骸,生前具有DNA合成相关功能。老旧的机器人经常合成一些奇怪序列。而且它们没亲没故,不好做家族追踪。
工地高塔要处理的那些大麻袋里,应该有不少是类似的东西。它们首先被运到工地停尸场,经过机器人分拣装袋后,再由直升机送往高塔降解。
游朝以前没去过停尸场,不过观察高塔上方几架直升机的飞行线路,估计在工地大调角。
目前来看,过去有点来不及,只能后面再找机会。
游朝先专注眼前,将DNA探测装置调整为捕捉模式,先前的探头转变为磁吸头,可以利用上面的磁吸剂吸附特定DNA。
这些磁吸剂不可再生,检测、吸附都能用,每人分发有定量。如果不及时消耗一点,回去还容易被说工作不认真。
游朝索性将携带的磁吸剂用了80%,磁吸头像家用吸尘器一样,将面前的空气卷成一阵又一阵的风,沿途一路,已经吸附了沉甸甸的一整瓶DNA溶液。
游朝将溶液取出,装进背包,另外换了瓶干净溶液进来。
四人小分队在老地方碰头。
商苒和冯溪桐一无所获。
“你们那边怎么样?”商苒问游朝和朱米诺。
“也没找到目标DNA。”游朝说。
商苒依次检查了游朝和朱米诺的DNA检测装置,确实是努力了,但是没收获。
四人一块又找了一会。
不知不觉临近中午,商苒看了眼天空,太阳直射,炙烤的阳光像刀一样,即使隔着防护服,也能割得人皮肤疼。
远处的高塔拉响了警报,呜哇呜哇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一只大喇叭里才传来机械音:“高温警报。高温警报。有毒污染物遇热,将进入挥发期。A级应急预案启动。即刻起工地封闭。”
盘旋在高塔上空的直升机迅速驶离了现场,塔边的工人们人挨人地顺着塔边的十来条梯子爬下来,有的才爬一半,挥发的污染物就已经渗透进防护服,吸入的瞬间,呼吸暂停,大脑迟钝,人也跟着跌了下去。
机器人们在塔下撑起了简易的大网,帮助那些跌下去的工人暂时缓冲。随后有两只机械臂将还能走动和工人的放到一边,无法工作的摘到“差工队”,其中几人被戴上了开除警示牌,意味着再有几次这样的事情,他们就会彻底失去工地的工作。
被挂牌的工人们简单吸了两口氧,拼了全身的力气也要爬起来。
对那些负责管理的机器人来说,他们只是更新换代极快的廉价劳动力里,最不起眼的几个。但对他们自己而言,这份工作意味着几天的饱饭、几位家人的医药费或者彻底离开这里的一线希望。
大概一分钟后,所有被挂牌的工人们全部站了起来,向管理机器人们做出了“我没事”的手势。
机器人脸部屏幕上露出欣慰又赞赏的微笑,继续回到高塔下,检查着其他工人的工作质量。
大概又一分钟后,挂牌的工人们陆续投入了工作,协助其他工人撤离、喷洒降温剂、紧急处理污染物。他们当中有的再次倒下,又站起来。也有的倒下了没起来。但这次没有机器人再当回事。
大家脚步匆忙,来去纷纷,互相照面只有冷冰冰的一张防护面罩,场面安静得连一句像样的关心都没有。
白色的降温剂泡沫在空中弥散,周围很快就像起了雾一样。
“我们还要继续找吗?”朱米诺问。
“找。”商苒斩钉截铁地说。因为不知道其他小队的情况,目前还不能盲目松懈。
四个人陆续走进“迷雾”里,商苒提醒大家拿好枪,以防有突然袭击。
工地不常出现“迷雾”,但每次出现都会有不少□□事件。
藏匿在工地的难民和不受人类待见的奇怪生物们很喜欢在这种时候出来碰运气。
走过没几步的工夫,游朝已经能听到耳畔两声枪响,随后是一只大耗子的惨叫。
小队四人在“迷雾”里越走越深,逐渐谁也看不见谁,只有各自DNA探测仪在不同方位闪着亮光。
游朝看着另三人的亮光继续向前,自己原地停下来。
这好像倒是个机会。
找只报废的机器人,再把全部DNA倒上去。
游朝暂时关闭了探测仪,拿好手枪,故意往有动静的地方去。
就在刚刚杀死大耗子的现场,两只断掉胳膊腿的机器人躺在耗子旁边冒着烟,不知道哪枪混战的时候死的。
游朝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可惜是两具建筑工机器人,腹腔只有一整腹的混凝土填料,不具备DNA合成功能。
不远处还有机器人面孔闪烁着光。
“求求……别打了……”迷雾中一个男声颤抖着说。
机械臂几乎同时挥舞下来,被仿真人体皮肤包裹的机械臂从游朝头顶掠过,正准备砸向面前跪地的男人。
男人脖子上带着“开除警示牌”,是差工队的一员。
对人类联盟而言,他们是比机器人还要没用的存在。
游朝看不到对面机器人的全貌,但从手臂大小估计,应该至少两米多。这种大型机器人受损后很难被及时送往维修中心,所以往往携带类似人体的DNA修复装置,可以进行DNA合成。
此外,他们装有科研院特制的简易人工脑,用于远程执行一些复杂指令,类似一个魁梧的三岁小孩。
在这个三岁小孩的认知里,他完全有资格教训比自己更弱的难民。
“救命!救救我们!”跪地的男人看见了游朝模糊的身影,挪到她脚边,虽然不知道她的具体身份,但正在亮灯的身份卡能说明她是科研院的人。
越来越多的人随着男人过来,大概有五六个,有男有女,都挂着警示牌。
好大的机器人喘了一口粗气,拨开“迷雾”,一拳朝游朝砸来。
“啪!”
游朝对着他手臂开了一枪,正中关节位置。
机器人锁定了游朝,沉重的机械臂愤怒地挥舞着,这回横扫到游朝侧面。刚刚受伤的裂口正紧急调动着中央修复装置。
那里能合成DNA,正在亮光,就在肚脐的位置。
游朝后仰,避开机械臂的侧击,双手持枪对准肚脐位置,开出第二枪。
DNA合成装置瞬间报废,巨大的机器人发出嘟嘟的警报,慌张地检查起自己的肚子。大脑运转过度,人工脑亮起了光。
“啪!”
游朝趁他低头,开出第三枪,直击人工脑芯片。那里须臾之间冒起了黑烟,关于今天的所有记忆都将被损毁。
用最少的子弹做最周密的事。这是以前在学校练过的。
“谢谢!谢——”
领头的男人想谢游朝,却被她隔着面罩捂住了嘴,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游朝不想把商苒她们引过来。
“你们能帮我个忙吗?”游朝估算了一下这里到停尸场大概的距离,很小声说,“帮我拿个麻袋把他装起来,最好能尽快送他到停尸场去。”
袭击人类的机器人理应被处死,这是人类联盟明文规定的事。如果碰不上游朝,也许这家伙还能在工地偷摸几天,然后选个安乐死法。
但游朝没那么多给他选择的时间。
趁几人离开找麻袋的工夫,游朝打开机器人的DNA合成舱,小心地把自己的DNA碎片倒进去,最后合上舱门,假装无事发生地看着“差工队”的几人把机器人装袋带走。
今日由于高温,高塔处理暂停。所有麻袋都堆放停尸场,估计至少停一日。
按照商苒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今天之内一定能找到它。
游朝重新打开自己的DNA探测仪,手动敲了它几下,制造一下仪器损毁的样子,然后才去同其他人汇合。
谁能想到学了半天表演,结婚的事没帮上,全都这时候用上了。
游朝面色如常地回到了另三人身边,继续假装辛苦地劳动。
由于上午分头已经查看了将近半个工地。下午的目标非常明确,没多久几人就在另半个工地上搜到了停尸场。
朱米诺的探测仪最先发出成功的警报声。几声警报后,探测仪终于锁定了大概得位置。
“是这个吗?”冯溪桐第一个挖起尸体。
“不确定,探测仪精度很高,有50%相似也能被算进去。得带回协会才知道。”商苒启动折叠机器人,一起帮忙挖。
游朝和朱米诺谁也没说话。在工地昏暗的光线下,朱米诺已经看到了游朝放进机器人肚子的DNA收集瓶。
大家齐心协力,终于将机器人完整的尸体挖了出来。
商苒和冯溪桐第一时间就现场发现进行了拍照,记录和上传。
“游朝,你来保存一下这边的DNA样本,还有他的外观,别回协会都腐烂了。”商苒喊她。
游朝拿出一瓶便携水,站到机器人旁边,呼呼地漱着口。
“他身上有弹孔。而且是新鲜的,每一发都非常精准。今天这种能见度都能射成这样,不像一般人。”冯溪桐感慨着对方的枪法,不过没深究的意思。
大迷雾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游朝“呼啦”一声,用自己的漱口水朝机器人远离冯溪桐的一侧吐了一口。
皱巴的仿真皮肤微微膨软,瞬间像泡了福尔马林一样定了型。
这样的漱口水游朝不需要喷太多次。由于细胞间可以对休眠蛋白进行传导。只要细胞接壤的部分,都不需要进行二次休眠诱导。
满打满算,只要把所有仿真皮和机械连接的地方喷上一遍就可以。
游朝很快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打开手机上的任务表,发现任务二状态已经由“进行中”更新为“待确认”。
由于高温造成的工地封闭,直升飞机暂时进不来,机器人尸身明天才能被拉走。大概只有等拉到协会检测无误,这项任务才能算完成了。
今晚四人也回不去,只能在工地过夜。
大家把机器人装进临时保险箱,放在外面,附近找了家工地内的酒店定房间。
工地的老式酒店是传统胶囊房,理论上单人单间,但没地方住的工人夫妇也经常拿它当婚房。
游朝进来时,整栋楼不少旧床板都在咯吱响。走廊里弥漫着热情洋溢的生命水味。
游朝屏住呼吸,不然她的激素水平很容易在嗅觉的引导下跃升到新高度。
游朝抓紧躲进自己的胶囊房,屋子里除了一张单人床,什么也没有。游朝锁上门,从包里拉出一卷软屏,贴在胶囊房一侧的墙壁上,先给严初打视频。
她有点着急温远的事,视频一连通,游朝立刻就问:“温远呢?接上了吗?”
手机屏幕一片漆黑,只有严初没好气的声音说:“找温远你打他手机啊!”
“他手机是工地的,这个点不一定有信号!”游朝说。
“合着我手机这个点就必须有信号?欺负老实人呗!”
“你想怎么样吧!接温远一趟,我给你报销个路费?”
“路费能值几个钱?”严初故意让手机继续黑着屏,“亲我一口,我就让你见温远!”
屏幕调整了一个角度,露出严初一侧耳朵,侧脸,看起来是在家里客厅。万幸在工地被封之前,他们已经成功离开了。
游朝松了口气,对着屏幕,亲了一下。隔着屏幕就是好,浅尝辄止,恰到好处,不至于让她对这个“好弟弟”做的太出格。
还是科技造福人类啊。
严初心满意足,重新调整了屏幕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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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让温远从他一侧肩膀露出头。
温远一半的脸都红温了。
他在工地待久了,对这些事不是太懂。人生为数不多的亲密,都是游朝手把手教的。
游朝亲严初,严初还没什么事,温远已经替他害羞起来。肚子里的宝宝一跳一跳的,好像也在提醒他和游朝相拥而卧的时候。
“温远你没事吧?”游朝观察他的脸色,看起来倒还好。
“我没事。游宝宝也没事。这边的哥哥和弟弟对我都很好。”温远摸着肚子,今天的一切就像过山车一样,梦幻到让他不敢相信,“谢谢你游朝——”
温远说着说着,突然鼻尖发酸地低下了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别这么说温远,我是孩子妈妈呢!这是我应该做的。”游朝说完朝他俩身后看,“其他人呢?孩子们呢?”
游朝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宝宝们应该要睡觉了。
“大喵,二咪,文文,醒醒,来和妈妈说晚安啦!”严初拎着视频软幕上楼,镜头朝外。
“妈妈晚安!”一直趴地的游小喵双腿直立地跳到镜头前,亲了游朝一口。
“妈妈晚安!”正喝奶的游小咪拔出奶瓶,也想学姐姐的样子跳起来亲,但小腿没有姐姐有力量,刚跳一半,啪叽摔了,嘴里的奶吐了一屏幕,“嗷”一嗓子放声大嚎。
严初赶紧拎住游小咪后脖颈,把他交给他亲爸,然后又来到婴儿房。
屋里的顶灯已经关了,只有婴儿床两边,两只小夜灯还亮着。游醒醒穿好睡袋上了床,两条胳膊高举过头,摆出投降的姿势正要睡觉。
陆其峰很反感这种姿势,一直尝试给孩子调整。但每次那对胳膊刚扒拉下去又提上来。好说歹说都是油盐不进。可能孩子自己也有预感,会遇到一个卷王亲爹,打一出生就是一副对生活躺平的姿态。
搞来搞去,陆其峰自己累够呛,孩子却像个没事人,已经快睡着了。
另一边的游文文今天也很安稳。碍于游朝白天的用脑过度,游文文飞了一整天,这会已经累坏了,套上睡袋眯在林耀然怀里,眼巴巴地盼着妈妈睡觉。
虽然出生才两天,但小家伙的生长受游朝的情绪影响,还是比一般宝宝快出一截,现在已经和发育迟缓的小喵小咪差不多高了。
“既然你这个小家伙也没睡,就和妈妈亲亲晚安吧!”严初把擦干净的软幕贴近孩子,等着游文文的小嘴巴嘬上来。
但是游文文一动没有动,突然张开小嘴巴,奶声奶气地嗡着:“妈妈晚安!”
“什么东西啊,什么东西说话了?”严初被声音吓一跳。
游文文朝严初翻了个小白眼,缩缩脖子,又咕哝一句:“妈妈晚安!”
这回不止严初,林耀然、陆其峰,还有隔壁婴儿床上不知道这个同类怎么回事的游醒醒,都盯着游文文看。
“再说一句,游文文。你不是会说话了吧?”林耀然拍拍怀里的奶娃娃。
“妈妈晚安!”游文文很给面子地看了爸爸一眼,又来一句。
“文文会说话了,游朝!我们的文文居然这么小就会说话了!”林耀然激动地语无伦次。
游文文打了个哈欠,露出嘴里微微萌发的乳牙,不懂周围这群奇怪的大人在激动什么,明明刚刚外面走廊里也有小朋友说晚安啊。
游文文疑惑地闭上自己的嘴。由于牙还没长全,说话会漏风,目前还处在能听但说不利索的状态,像个满口牙掉光的小老太太。要不是严初和林耀然喊她说,她还不乐意说呢!
“嘘!别把醒醒吵醒了!”游朝嘴上说得理智,实际心里也很激动,加上床板被两边情侣带动地起起伏伏,显得更激动了。
游文文是比一般小朋友发育快,但看起来发育紊乱的情况仍然存在。比如能说话的年纪但没长好牙,一岁多的身体但还走不了路。
“她这样是不是得抓紧去上个幼儿园了。”严初对此深有体会。
这种和同龄人之间的发育差异很容易变成全校焦点。严初小时候为了不被笑话,就故意留了几级。
游文文这情况,肯定越早上学越好。
房间内的气氛一下又安静下来。
“幼儿园……确实要考虑一下了。”毕竟还有小喵小咪俩宝宝,三岁多按照实际年龄也该送幼儿园了。
她们刚出生没送集体保育所,已经错过了一次交朋友的机会,不能再错过幼儿园。
游朝心里也盘算着。
“游朝,孩子落户的事不能再等了,不然是没办法上星球幼儿园的。”林耀然说。
虽然一时半会,他没办法和游朝结婚。但他的孩子一定要有一个完整幸福的人生。别的小朋友有的,她也要有才行。
“最好跟亚力克也商量一下,问问哪个幼儿园更好一点。他有十年后的记忆,应该能帮我们规避掉一些风险。咱们是特殊家庭。既然现在必须要由亚力克暂时担任孩子们的合法父亲,我希望他能真的负起这个责任。”陆其峰说。
“这个放心,他看起来人还不错。应该很乐意帮忙。”
亚力克不想和大家见面,游朝就只能先这么说。
家和万事兴嘛,一家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爸妈也是这样教她的。
游朝挂断了家里的电话,连上阴网,打给亚力克,这个点,他和点点应该刚起床,打电话过去正合适。
等他接电话的工夫,游朝到胶囊房一角,背对视频,开始换衣服。
老式酒店的空调时灵时不灵的。刚才跟家里通电话的时间,游朝已经闷了一身汗。
她打算先脱完衣服,然后用洗浴喷雾来一次全身清洁,再换上睡衣,舒舒服服地睡。
无奈刚脱完风衣,正要解内衣扣。左右两边的情侣突然来劲了,床板呼哧呼哧跟要散架一样。
游朝扶墙稳定身体,打算等这次颠簸过去再继续。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激光手伸出屏幕,熟练地帮她解开了背上的搭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