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违法。”游朝很理性地说。
地球爆炸后，成功移居多比多星的人类比科学家预期的少不少。相比之下，提前部署的土著警察多得要命。这边没有国家的概念，所有国家的人聚集在一起，由人类联盟统治着。他们每年都会制定新法案，人口方面的法案尤其严格。
“我不是说去医院。”陆其峰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倚在沙发扶手上，一手隐蔽地扶着腰，“用你们的方法解决一下。你能神不知鬼不觉把它塞进来，难道就没有办法拿出去吗？”
“如果是我的孩子，我会想办法负责的。但问题是，这件事现在还无法确定。”游朝尽量委婉地陈述事实，防止面前的孕夫因为情绪波动出意外。
陆其峰耐不住地皱了一下眉，“我只接触过你一个先锋科学家后裔，这么离谱的事，除了你，还能有谁？”
游朝仔细回忆了一番，陆其峰做她顶头上司的时候，除了整天摆着张欠人钱的冷脸在公司横行霸道，就是聚餐和她喝过几次酒。如果这都能让他怀孕的话，这个世界可能是真疯了！
“要不我们还是等等验证结果吧。”白乔有些放不开地瞥了游朝一眼。
作为一名严谨的科研工作者，他同样对只在某科技发布会上握过一次手的游朝能让自己怀孕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如果不是胎儿羊水DNA的大数据比对显示和先锋科学家后裔相似，他是绝对不敢想到游朝的。
“什么验证？亲子鉴定？”林耀然慢慢加入了讨论。
“对，我明天拿回实验室偷偷做。”白乔说，“如果你现在能把样品给我的话，可以带你一份。”
林眼然的小腹没来由又抽了下筋，“什么样品？羊水？你们会做羊穿？”
白乔推了推眼镜，“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是男人，从外面给一点刺激，液体会自己流出来，以前是生殖细胞，现在是羊水。虽然还不知道孩子具体长在哪儿，但看起来不像是人类正常的生殖系统。”
在没有B超设备的情况下，简单的液体成分检查只能提供这么多线索。
“不过你月份太小，搞不好会流产。建议月份大一点再做。”白乔补充。
“问题不大，早死早超生。”林耀然视死如归地站起身，“等我去下卫生间。”
流产也是超生的一种形式。对他这种小月份孕夫来说，完全不是风险。
他进卫生间麻利地脱下裤子，提心吊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赖以繁殖的家伙事儿。按照科学家的说法，每在多比多星球多待一天，人类男性的特征就会缩短一点。虽然它们现在看起来还是一副地球优秀男人应有的样子，但由于激素水平的下降，里面的生殖细胞已经大幅度减少。与此一致，性-欲也在大幅降低。
漫长的半个小时过去，林耀然拿着不足一毫升的透明液体虚弱地走了出来。
“明天能知道结果吗？”
“可能要明天晚上。白天还有挺多其他事要做。”白乔想到上班，叹了口气，然后从沙发站起来，松了松腹前的衣服，让下面的弧度看起来没那么夸张。
“那就明天见？等结果出来，我们再商量。”游朝顺坡下驴，优雅转了个身，巴不得眼前没根没据的“债主们”快点离开，好让她一个人先冷静消化一下爆炸式增长的信息量。
陆其峰把背上束腹带的扣子拉紧才起身，虽然还是有些“啤酒肚”的特征，但已经比之前好许多。他抽出桌上的纸巾，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手叉腰顿了许久才像个正常人一样挺胸抬头地走到门边，最后嘱咐白乔，“明天一定要解决这件事，有问题及时沟通。”
“路上慢点啊你们！”游朝远远送走陆其峰和白乔，又看林耀然，“你怎么走？”
“我可能走不了了。”林耀然的手还撑在卫生间的门框上。
“不行，同组男女演员一块过夜，剧组其他人知道了会误会的。”游朝谨慎地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对他现在的这副模样保持警惕。
“会比同组男演员暴毙更严重吗？”林耀然的手失去最后一丝力气，唇色苍白地倒了下去。
还真有点暴毙的意思。
游朝拿了家里最好的医疗机器人，先给林耀然简单检查了一下，生命体征平稳，除了血糖有点低。
她抱他到床上。
虽然这种体重一百三十多斤，身高一米八多的男人看起来比游朝大出一圈，但对常年健身的先锋科学家后裔来说还是小菜一碟。
游朝让他在床上躺了一会，林耀然自己醒了过来。
“哪里不舒服吗？虽然没法去医院，但我家里有普通应急药，就是不知道怀孕能不能用。”游朝搬来了药箱，里面的药很齐全，是她独居的救命神器。
游朝十四岁就离开科学家基地，和爸妈分开居住了。
先锋科学家后裔一般都很繁忙，由于超能力的觉醒，很容易在某一行业做到顶峰，成为改变世界的英雄人物。
比如游朝妈妈凭借出色的方位感，现在在人类联盟担任军事飞船领航员。爸爸进化出了微观视觉能力，在功能开启时可以代替显微镜，看清细胞内的微观结构，目前在科研院的药物研究所做生物学教授。
作为先锋科学家后裔的一员，游朝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进行了全身基因组测序，但遗憾的是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基因突变。唯一和普通人差异显著的一组基因还偏偏落在了好色上。
游朝很容易对漂亮男人产生非分之想，小时候这种感官体验还限制在视觉，后来随着青春期激素水平提高，体内萌芽的冲动总会压制不住。
这种超能力看起来没什么用，所以游朝不喜欢往外说。宁可让学校老师和同学们觉得她是个一点超能力都不会的普通人，也比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变态的怪胎要好。
虽然多比多星是个开放的星球，但她要是哪天在大街上没忍住，不分青红皂白把一漂亮男的按到地上狂亲，也是要到警察局住一段的。
游朝是个遵纪守法好公民，在没到法定结婚年龄的时候，一直通过规律生活、积极锻炼、口服抑制剂等方式避免坐牢。
直到去年她二十一岁，刚好到达多比多星球人类平均寿命的四分之一，也是法定结婚年龄。
出于长远考虑，游朝计划找一个稳定的男人，尽早结婚。
但她独居惯了，很少有认识异性的机会。
于是游朝果断选择进修她在大学的第二十五个专业——表演，并凭借出色的学习能力，半年内顺利拿到学位证，成为了一名演员。
她当演员目的不纯，80%是奔着认识漂亮异性去的。
但不能是漂亮且怀孕的异性！
她尽量不去看林耀然，避免见色起意。服用抑制剂会嗜睡，睡觉期间林耀然身体会不会出问题还不好说。眼下最好的办法还是减少刺激源。
“我肚子有点疼。”林耀然小声又问她，“有止疼片吗？”
“怀孕好像不能吃一般的止疼片。”游朝背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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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来，翻找药箱，“你可以先自己揉一揉。”
林耀然把手放到小腹上，老实说这个动作还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但他现在没得选。好在就安全性来说，游朝家里无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无所顾忌袒露怀孕事实的地方。
“我去给你冲点葡萄糖水。机器人觉得你的血糖有点低。”游朝拿上葡萄糖就出卧室。
林耀然慢慢适应了揉肚子的频率，抽紧的小腹慢慢放松下来。他隔着腹肌，第一次摸到一点隐秘的凸起。即使在不抽紧的时候，也会一下又一下轻轻地跳。
好痒。还有点怪怪的。
“喝下去可能好点。”没一会，游朝就把一杯葡萄糖水放到林耀然旁边的床头柜上。
林耀然专注着腹部的改变，脸上发热。
“谢谢。”他护着肚子半坐起来，身体的本能让他狼吐虎咽喝了一大口葡萄糖水，肚子里的小家伙好像获得能量，手脚舒展起来。
他再一次感受到胎动，脸上红温转烫。
“你发烧了吗？”游朝打断了他的思考。
“没有。”林耀然低下了头，还不知道怎么解释胎动的事，“我想睡一会，你能先出去吗？”
他侧身躺下，掩耳盗铃似的闭上眼睛，希望今天的一切就是一场梦。
“那好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游朝出去，很有分寸感地带上了门。
“谢谢。”林耀然如释重负地用衣服蒙住头。
他睡得昏沉，除了夜间晕乎乎地多上了几趟卫生间外，起床时已经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不过站在更衣镜前仔细看，小腹位置腹肌的轮廓已经有些模糊。
身材变化，这就开始了吗？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半天没出卧室。
游朝在卧室外，声音还是一贯冷静地就事论事：“一会我开车送你吧？你现在这个情况，开车很危险。我把车停远点，就说咱俩是路上碰到的。”
“都行，听你的。”林耀然突然有点理解白乔昨晚提到上班时生无可恋的表情。比起上班过程对这具虚弱身体的折磨，他更担心这样的肚子和难以抑制的呕吐被人看出端倪。
他推门出来，问游朝：“有束腹带吗？昨天陆其峰戴的那种。”
游朝粗粗打量了一下他腰身，“你好像还不用吧。我听说那个戴起来挺难受的。”
“但腰围比昨天涨了两厘米，至少。”林耀然改变了以往昂首挺胸的站姿，有些不自信地弯了弯腰。
“真的吗？我看不出来。剧组其他人估计也看不出来。”游朝在厨房准备早餐，随便瞟了他一眼，就忙着点开手机给白乔发消息，问问他顺利到实验室了没。
亲子鉴定结果是游朝目前最关心的事，然后是陆其峰和白乔那两个显怀明显的家伙会不会露馅，最后才是林耀然……看起来他经过一晚的休息身体已经好多了，可以暂时让她放心一点。
林耀然不知道游朝在和手机相什么面，说话也跟平时在片场似的公事公办。大早起吃了顿似有似无的闭门羹，林耀然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和游朝解释不清楚身材对一个男人的重要性。他丢失的不是支撑两厘米腰围的腹肌这么简单，而是将近五年的健身房卡，成罐的蛋白粉，和无数次看见正常食物想吃但不能吃的意志力。
林耀然走到厨房门口，正犹豫怎么礼貌婉拒游朝为他准备的早餐，一阵剧烈的干呕袭来，让他不得不奔去卫生间。
这回一吐半小时，早饭彻底吃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