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黎安那副天塌了的模样,杨青青一转语调。
卸去那层刻意捏出来的娇柔女音,显出一种少年才有的鲜活痞气。
“怎么,哪条法律规定男人上街一定要穿男装?”
黎安彻底呆住。
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可、可你明明……”
杨青青索性把团扇往腰带里一插,颇为不雅地双手交叠,单脚点地。
“干嘛,我不可以男女都喜欢吗?足够美的东西,男女皆可。”
一番豪言壮语,直接把黎安干卡壳了。
倒是柳折镜翻找出一点点良心,好心为黎安解释:“杨家早年作孽太多,到了这一代,前面折了太多男孩儿。杨家老太爷开天眼折寿10年问天,算出来杨家男孩子得当成女孩儿娇养,才能活得长。”
黎安张着嘴,脑海中飘过平日里杨青青的恶形恶状。
下意识后跳一步,捂着臀部,大叫:“……杨青青,你这家伙!从前天天黏着我,原来是觊觎我的屁股!”
闻言,杨青青哼了一声,拐到柳折镜身边,扯着柳折镜的衣袖摇晃。
“我整个人都是小镜的,和你不过是逢场作戏啊!”
市集的喧嚣未停,三人之间弥漫着名为尴尬的东西。
许久之后,黎安偷偷觑着柳折镜的侧脸,又警惕地瞟向杨青青。
风暴中心的杨青青浑不在意,干脆整个人都抱在柳折镜的胳膊上。
讨论着刚才铺子里的布料样式,掌柜的笑得太假。
三人就这样别别扭扭地走着。
路过一个卖菱角的老妪,柳折镜买了半斤新剥的鲜菱角,递给黎安。
“拿着,甜。”
黎安愣愣接过,心头的惶惑竟奇异地被压下去。
他默默剥了一个,一口吃下去。
“真甜。”
见状,杨青青团扇掩唇,吃吃笑起来:“哎呀,妹妹真是会疼人。也疼疼我呗。”
“你任务完成了?”柳折镜直接把刚买的点心塞杨青青嘴里。
杨青青摇头,有些垂头丧气。
柳折镜摸摸下巴,估摸着可能演得太假了。
当务之急,不如专注另外一件事,那才是大事。
得快点弄清黑泥的来源。
“你昨天看见异常的地方,带路。”
杨青青点点头,往西市方向去。
路上,杨青青依旧没放弃抢妹妹心上人的任务,变着法子撩拨黎安,一会儿说给他买个玉佩,一会儿问他要不要尝尝新出的花糕。
起初黎安还躲一躲,后来大约是破罐子破摔,直接回呛。
行至人少的河边,柳折镜停下。
“你俩别说话,有怪声。”
话音落,杨青青摇扇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下去,侧耳聆听。
黎安不明所以,看看柳折镜,又看看杨青青。
半晌后,柳折镜率先拿出柳家的笛子。
“哎哟哟,柳家的传家宝,你找回来啦。”杨青青扑过去,拽了一下,没拽过来。
柳折镜瞥了一眼杨青青,“干什么。”
“看看。”
说话间,杨青青还在用巧劲,试图要拿过笛子。
柳折镜叹息,“我已经拿了黎家的传家宝……”
这下子,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杨青青立刻变脸,像火车头一样冲向黎安,大声质问:“你一个黎家小废物,凭什么和小镜结契!”
黎安:“……啊?”
杨青青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可是听你们黎家大佬说过,你这家伙笨得要死,根本学不会黎家的傀儡术,完全没本事保护小镜,凭什么凭什么!小镜是我的!你家那个破铃铛在哪里,拿出来滴血解契。”
黎安:“啊?!”他有些急了,家中老太爷怎么到处说他的短处。
这时候,柳折镜暗戳戳地插了一句,“黎安比你会赚钱。黎家的家产翻了二十倍。”
杨青青扭头,可怜巴巴地说:“小镜,你不是这种肤浅的女人!”
“你再嚷嚷,我可以是肤浅的女人。”
杨青青像被掐住了脖子,瞪着她,肩膀垮了下去,赌气似的别开脸,不说话了。
终于得了清净的柳折镜,闭上眼睛聆听,河边很安静。
她确信她刚才听到了黑泥那种特殊的尖叫。
但是,现在只有风声。
思索再三,继续沿着西门一带走了一圈。
天色渐晚,人困马疲。
杨青青懒得再演,将碍事的步摇取下揣进袖中,头发随意挽成高马尾。
这边如杨青青所言,鱼龙混杂,建筑低矮破旧,河水腥臭与腐败的味道交织。
行人面色大多眼神警惕,凶恶。
杨青青一路带着两人,找到了昨天她看见官差拖尸经过的街口。
柳折镜跟在她的身后,目光不断扫过墙角、水沟、房屋。
很快,她注意到不少墙面上,有类似干涸水渍的暗色痕迹,颜色深褐近黑。
凑近细闻,有难以形容的气息。
她在停尸房、在山巅之城,闻过这个味道。
死亡的气息。
“有发现?”杨青青凑过来。
“嗯。”柳折镜点头,她确信这是黑泥的气息。
同时,黎安也指着自己发现的几处痕迹。
三人的神情都凝重了。
黑泥出现的范围,比他们预想的更广。
不远处,窝棚阴影里,传来一阵含糊的呓语。
三人警觉地望去,一个疯疯癫癫的老乞丐口中,跪在地上呓语着:“水鬼……拖人……黑的……叫不醒……”
柳折镜皱眉,走过去,想要问老乞丐几句话。
忽然,老乞丐身后的窝棚坍塌,露出一个黑褐色泥坑。
泥浆中猛地伸出十数条粗细不一的触手,张牙舞爪地朝柳折镜卷来。
“退后!”柳折镜低喝一声,反手将黎安推向更后方。
自己则踏前一步,手中已多了那支淡绿长笛。笛身微光流转,变成了匕首。
眨眼之间,冲在最前的几条触手被斩断,掉在地上扭曲。
但泥坑中翻涌的黑泥更剧,更多的黑泥触手涌出,继续向三人扑来。
杨青青顾不得再穿女装的不便,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根长棍,护在柳折镜侧翼。
不断帮柳折镜打落袭向她的泥触。
黎安手无寸铁,只能惊惶后退,背靠着一堵残墙。
眼看黑泥触手越来越多。
倏地,一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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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的钟磬之音传来。
钟磬声过处,荡开一层无形的涟漪。
张狂舞动的黑泥触手,僵在半空,继而猛烈颤抖起来,发出痛苦的嘶鸣,然后纷纷软化、崩溃为泥浆。
翻涌的泥坑也迅速平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恶臭和满地狼藉。
柳折镜循着钟磬声望去。
来人穿着式样古朴的玄色深衣,广袖垂落,头戴高冠,面庞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看不真切,只觉气质清冷。
他微微垂首,“此间污秽,非尔等可擅触。速离。”
最后一个字余音袅袅,带着某种无形的推力,轻轻拂过。
地上那些黑泥残渣,随着这余音,彻底不动。
柳折镜握着已变回长笛形态的匕首。
迎着那朦胧光晕后的视线,她隐约觉得眼前的人眼熟。
这人是谁?
幻境的守护者?
还是幻境滋生出的什么东西?
杨青青手里的长棍在淡光之后,变成簪子,他插回发髻。
脸上惯有的嬉笑尽数褪去,只剩下警惕。
不着痕迹地将柳折镜挡在身后侧。
“阁下是?”柳折镜开口。
檐上的人打量她,或者说,打量她手中那支长笛。
半晌,那声音再次响起:“……又见面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唯独柳折镜听懂了。
杨青青扬声问道:“上边的!你谁啊?”
“聒噪。”
那声音直接响在杨青青的脑海,让杨青青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一时失声。
柳折镜弯身行礼,“谢高人再次搭救,请问高人可知晓这些黑泥是什么?”
“……积秽,世间怨苦,人心淤积所化。”
柳折镜不耻下问,“能否请高人详解。”
晚风拂过檐角枯草,簌簌轻响。
这一次对方直接消失了。
只留下一句,“此地方圆一里,入夜后莫要再踏足。”
待那个味道园区,杨青青一脸晦气,踢着地上的碎石子,嘴里嘟嘟囔囔。
柳折镜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味道,心中有一个隐隐的猜测,立刻转身寻找黎安。
结果发现黎安晕在了墙角。
杨青青也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刚才不还好好的?被那黑泥吓晕了?不至于吧……”
他嘴上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在黎安鼻下试了试。
柳折镜低头看了看,黎安没有明显外伤,衣袍也整齐,不像受到黑泥的攻击。
于是,她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青青,你知道黎家这一代的傀儡术,除了黎安,还有别的传人吗?或者,黎家有没有培养旁支子弟有跟着学。”
“没有。黎家跟你家一样,就剩一个独苗苗。他们家那傀儡术,对天赋要求邪门得很,一代比一代菜。黎安他爹好像就没完全学会,结果暴毙。到了黎安这儿,更是,咳咳。”杨青青看了一眼昏迷的黎安,收起了刻薄,叹了口气,“反正据我所知,黎家那几个老瘪三,一听幻境要开,到处给他找保命的法子。如果他会的话,那帮老鳖三不会急。”
“这样啊。”
柳折镜低低应了一声,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