沣河帮帮助刘旬最近比较烦,关东群豪的反叛带来的可不仅仅是兵灾,连带着通往神都大部分商业活动也被迫暂停了。
沣河码头上再也见不到往日繁忙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萧索。
作为这片码头的实际掌控人,刘旬的消息灵通程度超出不少人的预计。
大部分人包括秦枫自己都只知道门阀联军被自己打退了一波攻势,暂时没法再度组织进攻。
但对于关东如今是什么局限却是两眼一抹黑。
但刘旬知道的更多些,北面的那支门阀联军在攻占太原后并没有进一步往关中进军,而是就地拥立起了他们手上的三皇子当皇帝。
那些被秦枫打散的门阀也不甘示弱,在洛阳、涿州、汴州等地都纷纷拥立起了自己手上的皇子。
一时间大周竟有了五名天子,加上秦枫这个监国太子,出现了罕见的六皇争霸。
可以预见,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这大周天下也不太可能弥合了。
以往从关东运输到关中的物资自然也就此断绝。
沣河帮的成员大多都是在码头讨饭吃的工人,没了货物需要搬运,自然也就没了收入。
虽然神都目前还实行军管,神都居民每日都可以去几个放粮点领取口粮,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刘旬还是得帮沣河帮这两千余帮众找出路,要不然这沣河帮不等别人来推,自己就散了。
“帮主,有个叫牛二的要见你!”
“牛二?”叫这种名字的多了去了,但没哪个牛二让刘旬觉得有见他的必要。
“以前在东市讨口子的泼皮,最近好像是发达了,他自己说他现在在为太子做事,有要事找帮主商量!”
“为太子做事?”刘旬听到这里不禁有些疑惑,太子能找泼皮为自己办事?
就算有些见不得光的要这些人去办,对方找自己又是做什么?
这帮派对于官府来说就跟夜壶一样,用得着的时候招他过去办事,用完了就随手一扔。
不过以前刘旬见过最高层级的官员也不过京兆尹手下的某个主薄或是通判,像太子这种级别的是从来没解除过。
刘旬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能帮太子什么忙。
不过出于谨慎,刘旬还是让人把牛二请到了自己屋子里。
刘旬虽然管理着两千人的大帮,但自己的住所却说不上什么豪华。
就在沣河码头不远处搞了个小院,居中最大的堂屋也就是沣河帮的“聚义厅”了,平时帮中有事都是在这里处理。
除了屋子正中案桌后摆放着沣河帮历代帮主的牌位,其他也和普通民居没啥区别了。
牛二跨门而入,见到了此行要说服的沣河帮帮主刘旬。
刘旬看年纪约莫四十五六,双鬓微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牛二在打量他,他也在打量牛二。
“小人牛二拜见刘帮主!”
牛二躬身一个长揖,倒把刘旬有些整不会了。
牛二怎么说也是太子派过来的人,按理说刘旬也该对等礼遇。
但对于牛二这种平日里只知道欺负百姓商户的泼皮,刘旬也不大看得起。
最后只得让自己婆娘煮了一锅自己都舍不得喝的茶汤。
牛二倒是不在乎这些细节,坐下后就开门见山道:“刘帮主最近可是在愁沣河帮帮众的生计?”
刘旬倒不意外牛二知晓自己的心思,这种事只要到码头看过一眼,基本都猜的出来。
“牛大人有何见教?”
听到这声“牛大人”,牛二感觉自己牛大了。
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笑意回道:“大人二字不敢当!不过眼下某在太子手下担任不良人副帅一职,特来和刘帮主商量合作事宜!”
“不良人?合作?”
见刘旬听不懂自己的话,牛二立马把不良人的含义给解释了一遍。
“这关中是我们关中人的关中,要是被那些溃兵给祸祸了,我们如何对得起关中百姓?”
“依我之见,刘帮主你派人加入我麾下的不良人,既可以为帮众提供了一条出路,还能为民除害,岂不是两全其美?”
牛二已经把主观能动性发挥到了极致,要是以前他肯定找不到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说辞。
刘旬开始沉默不语。
如果牛二说的是真的,加入不良人确实算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抓一名溃兵便有十贯钱,别说普通帮众,刘旬自己都心动了。
便是最能干码头工人在码头扛一天大包也不过几十文钱,这抓一个人便抵得上一年不休的劳作。
虽然说抓这些溃兵肯定会有风险,但在如此重赏之下,这些风险已经被自动忽略了。
这对于沣河帮帮众确实是件好事,但对于刘旬自己而言却未必。
刘旬之所以能坐到帮主这个位置,并不是因为他有两下庄稼把式。
而是因为他处事公正,且能代表这两千号人和其他势力交涉,从而保障码头工人的收益。
如果以后码头出身的人收益都是从这什么不良人手里领,那他刘旬说话还有人听吗?
这存在了数百年的沣河帮还会存在吗?
“牛大人所说确实字字珠玑,但刘某人心思愚笨,要不牛大人先容我在思虑几天再做答复?”
牛二见刘旬久久不说话,便猜到了刘旬心里的小九九。
于是立马解释道:“刘帮主可能有些话我还没给你解释清楚!”
“你要是率领沣河帮加入我这不良人,我便单独在不良人内给你设立一个沣河营如何?”
“今后朝廷放下来的赏格也是先发到你手上,之后再由你放给手下人,你看这样如何?”
刘旬一听眼睛就亮了,当即便站起身来。
“大人何不早言!”
早这么说他犹豫个什么劲儿啊!
只要财政人事还握在他手里,那即便他在名义上矮这个牛二一截又如何?
牛二也是大喜,他没想到自己琢磨出来的一点小手段这么奏效。
看来这些地下的大人物也是不能免俗嘛,有了盘剥底下人的机会也不会错过。
是的,牛二并不是想到了以封建的方式来保证刘旬的权力。
他只是觉得让钱在刘旬手里过一道,就给对方创造了捞油水的机会。
牛二这算是以己度人,歪打正着。
至于牛二自己为什么不吞一笔,主要是还不敢。
这可是他博得官身的机会,他可不想在这里惹了秦枫的厌烦。
因此做事尽职尽力,就连钱财也没敢截流半分。
当然就算他想截流也是不成的,毕竟他就一个副帅。
秦枫如何不知道牛二这种人身上有多少恶习,怎么可能完全不设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