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死里逃生一劫，明白了很多事。譬如，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在陆家面前，犹如蝼蚁。
好在，她的努力也没有白费，有一个天大的机会正等着她。
在徐清澜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姜妩恢复得比受伤之前更好了，整个人白里透红，颇有些珠圆玉润的模样。
咬下一口排骨，姜妩一边咽一边唾弃，太好吃了，又要长胖了，徐清澜的厨艺越发见长。
“豆豉粉蒸排骨怎么样？”徐清澜见姜妩一脸愤恨的模样，小心翼翼问。
姜妩点头，“好吃。”掌握饭碗的人必须给予高度肯定。
徐清澜心满意足小了，又夹了一大块肉到姜妩碗里，笑眯眯道：“多吃点。”
姜妩：啊！真是甜蜜的负担。
咸香开胃的豆豉就着一大口香喷喷的白米饭，整个人都是无与伦比的满足，姜妩吃完最后一口，恋恋不舍放下碗筷，看着徐清澜风卷残云般将剩下的菜全部清空。
看着他吃，姜妩觉着哪里空落落的，都怪徐清澜，这几天天天接她吃饭，美其名曰食堂的饭菜没有营养，把她的胃口都养大了不少。
姜妩不让自己嘴巴闲着，找了话题，“老师让我去参加一场考试，也没说原因，你知道情况吗？”
徐清澜吃得很快但颇为优雅，“老师没和我说，你不想参加。”
姜妩摇头，“倒也不是。”纯粹想聊点什么不让嘴巴闲着，顺便探探情况。
徐清澜又问，“什么时候，到时候我送你去。”
“在江北工业大学校内，周三。”
“行！”
徐清澜吃完，姜妩自觉去洗碗，被徐清澜制止。
“乖，去吃苹果，我已经切好了。”说完他又勤勤恳恳去厨房忙活，一副居家男主妇的做派。
姜妩眨眨眼，坦然受之。
徐清澜洗着碗，突然意识到阿妩没拒绝他接送的提议，心里像打翻了蜜罐子咕噜咕噜冒泡，哼着歌洗得更起劲了。
时间飞速来到周三，徐清澜充当护花使者，安全把人送到考场，路上遇到不少熟人。
他对姜妩道：“别紧张，我在外面等你。”
姜妩：“你先回去吧，考试时间是四个小时。”
“不要紧，顺便去找个朋友。考试完记得给我发消息。”徐清澜没忍住，摸了摸姜妩柔顺的发丝。
她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垂落在双肩，徐清澜一触即收，姜妩欲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在心里弥漫着异样的、隐秘的愉悦。
她忽略陌生的感觉，转身坚定投入即将到来的战场。
教室走廊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姜妩排在最后，接受安检后一个个进入教室。
监考人员竟然是身着武警制服的警察，姜妩瞬间意识到这场考试怕是不简单。
她还注意到和她一同考试的人里面，部分颇有些眼熟。坐在她前面的女孩儿叫陈静，帝都大学研究生在读，已经发表过五篇期刊论文，姜妩都读过，写得很好，不愧被誉为计算机天才少女。
姜妩看向窗外的梧桐叶，手指不自觉敲击桌面，直到李济深走进考场。
“各位同学早上好，大家都是各个学校学校举荐的佼佼者，祝你们考试顺利。”李济深的声音在寂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本次考试分为两部分，笔试和机试，一共四小时，可以提前交卷离开，中途不允许质疑和说话。”
他将封面带着“内部测试·绝密”字样的文件袋拆开，分发给各个考员。
姜妩快速浏览题目，心中瞬间有了答案，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考场内沙沙作响。
如果有人细心观察，会发现在场所有人都脸色都是从容不迫的。
时间过半，大部分人都举手示意交卷，开始机考。从这时开始，时间流速仿佛变得缓慢，慢慢有考生皱眉，脸上露出沉重疑惑的表情。
终于，一位男生举手。
李济深示意他说话，男生愤怒质疑，“老师，这道题目根本无解，况且这并不是我说的。或许有些同学不知道，这道题目是国际公认的难题，我曾经参加过国际黑客大赛，这道题就是其中之一，当时的冠军都说以现有的技术无解。”
李济深没有反驳，平静道，就同学，你要结束考试离开吗？”
男生气冲冲道：“我离开，我不接受这样的考试，你们完全是故意为难，为了考试而考试。”
这个插曲并没有掀起太大波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有人放弃，也有人继续坚持。
姜妩闭眼沉思，这道题她也见过，也确实如那位男生所说，没有解法。
但现在没有出现解法，不代表这道题无解，姜妩脑海里浮现近几年来各国在计算机算法上的进展，量子卫星突破、后量子密码的标准化教程……
突然，她睁开眼，想到了一个大致框架，关于混合分层加密的体系框架。
首先，构建一个三层结构，每一层设计动态密钥轮换机制，并嵌入自毁协议以防屋里劫持。
这并不是她凭空捏造的首创框架，只是“稍加”改进，但是算法复杂度却大大提升。
时间太短，姜妩只来得及构思大致框架，在最后总结时，她详细阐述了该方案的可行性，以及限制条件。
最后一分钟，她点击交卷，揉了揉僵硬酸痛的右手腕，长叹一口气，果然学无止境，山外有山，难题外有难题。
姜妩起身走出考场，路过李济深时和他对视，两人点头示意。
她给徐清澜发完消息，就在路边等他，两人出去吃饭，然后一起回去。
姜妩在校外租了个一室一厅，马上寒假，她不打算留校，准备在自己租的房子里过年。开学后大四下学期，几乎没什么课，主要就是准备毕业论文和答辩。
一周后，学校整正式放假，姜妩毫无预兆收到了李济深发的消息：“小妩啊，恭喜你通过了测试，有兴趣参加一个寒假研学项目吗？”
姜妩盯着手机屏幕，窗外正飘着今年的第一场雪，她轻轻笑了，回复老师，“老师，我非常愿意。”
李济深：“行！收拾行李，一个小时后有人来接你，咱们这个项目全程保密，该联系的人先打个电话吧，当然了，项目期间肯定还有机会，只是不多。”
姜妩知道老师指的是谁，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熟悉的号码。
“阿妩。”电话那头，徐清澜声音明显愉悦。
姜妩：“我要参加一个研学项目，可能一个月不能打电话。”
静默片刻，久到姜妩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离开，终于又听到声音，“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支持你。只是可惜了，原本打算和你一起过年的。”
姜妩缓缓说，“没关系，明年我们可以一起过年。”
徐清澜原本沉重的心渐渐活过来，一下一下跳着，越来越重，他快速答应：“好啊，我们明年一起过年，一言为定，谁反悔谁是小狗。”
姜妩：“唔，我不当小狗。挂了，我收拾衣服了。”
一小时后，姜妩接到电话下楼，一辆黑色吉普车停在路边，看清车牌号后，她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落，露出副驾驶的人，是一位身着迷彩军装的女性，姜妩开口，“你好，我是姜妩。”
“我是林薇，负责送你去园区，上车吧。”副驾驶的人说道。
姜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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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车，才发现林薇接的不止她一人，陈静也在其中。
“姜妩你好，我是陈静。”短发戴眼镜的女孩侧头，算是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知道，看过你写的论文，很不错。”
“谢谢。”陈静语气平淡，“你知道你是去干嘛的吗？”
“老师没说。”姜妩挑眉，看样子这位陈静小姐是知道本次研学项目的内容了。
陈静没有回答，姜妩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气氛顿时变得微妙。
到达目的地后，两人拖着行李箱被林薇带到宿舍，“后面一个月你们俩住这间房。”
两人没有意见，只是也没有说话。
放好行李，林薇又带他们去会议室，姜妩终于见到了一个熟人，她老师李济深。
首位是一位身着军装的男人，肩膀上的一排徽章非常亮眼。李济深坐在会议桌右边第一个，林薇紧挨着李济深落座，姜妩和陈静坐在最后排旁听的位置，这一排位置好像是专门给他们准备的，全是衣着朴素，摸不着头脑的年轻人。
军装男人开口：“恭喜大家通过一轮考试，现在将进行二轮测试，由李教授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
李济深扶了扶眼镜，语气平和，“本次的测试的内容就是机试时的题目，各位的答卷我都快看过了，我们筛选出了两份方案，最终能够解出题目的人通过测试，你们可以按照这两份方案解题，也可以自行重新制定解题方法，时间一个月。”
“大家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姜妩举手，“老师，通过测试后呢？”
李济深回：“通过测试，意味着你们获得进入国防安全保密项目的资格。”
简单一句，没有多余介绍，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获得资格意味着前途无量。
姜妩没有其他问题了。
李济深打开投影，屏幕上的两份当然其中一份赫然是姜妩的方法，至于另一份，姜妩侧头看向陈静。
“这两份解题思路一位来自姜妩同学，一位来自陈静同学，解题不限于个人还是团队，没有具体评判标准，最后谁能通过看大家各自表现。”
会议简单介绍了任务就匆匆结束，好歹姜妩知道了自己要干嘛。
她和陈静一间宿舍，一前一后回到房间。
陈静端正坐在椅子上，突然开口：“你的框架很有意思，但我认为实现不了，如此复杂的算法太不切实际。”
姜妩听罢，“哦？我认为你的模型也一般般，虽然可以实现，但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属于白费力气。”
陈静听完，第一次直视姜妩：“我会证明给你看。”
姜妩露出大白牙笑得欠揍：“好啊，我等着。”
陈静皱眉，不和她一般计较，转过身就开始工作，投入密密麻麻的算法中。
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略微腼腆的男生站在门口，不好意思道：“额……打扰了，我找陈静。”
陈静此刻正极度专注，完全没听见，姜妩走过去戳了戳她。
陈静不快，瞪向姜妩，姜妩无奈指了指门口。
“什么事？”陈静并不认识门口的男生，她甚至没起身，只想快点解决这个麻烦然后继续计算。
男生瞬间涨红了脸，姜妩自觉出去。
男生站在陈静面前，鼓起勇气开口，“你好，我叫严凉，我能和你合作吗？”
陈静非常果断，“不行，你会拖我后腿。”
严凉丧气地垂下了头，他确实不够优秀，“那……那好吧，打扰了。”
路过门口，严凉勉强冲姜妩笑了笑，然后飞速跑开。
姜妩：……她的室友不是一般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