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佳节,到处张灯结彩,民间处处都在闹哄哄的准备灯会,好不热闹,倒是给萧瑟的秋景多添了几分生机。
一张张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庞,让人看了也心生喜悦,只可惜现在的沈知微是无法共情的,反而觉得烦躁闹心,焦虑不安的厉害。
同在一辆马车上的裴明哲自然发现了她的不妥之处,叹了一口气,轻声安慰。
“你应当很熟悉皇宫才是,何必如此?”
不提这个话题还好,一说到这里,沈知微就像抓到了情绪的宣泄口一般,倒豆子一样道出了满心的苦闷。
“就因为熟悉皇宫,我才害怕!你可知稍有闪失,我们便会前功尽弃?”
就算是她对自己的易容之术有信心,但深宫之中人多口杂,难免不会有人从一些细节之处察觉到她的身份。
哪怕无凭无据,上位者心中一颗小小的怀疑的种子就足以为他们带来无数的试探和麻烦。
尤其是裴明哲身上的毒药只是被克制住了,还未完全清除。她对这种毒素并没有十足的了解,万一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情况引发毒性,那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幕后之人,那日夜探清虚观受伤的就是裴明哲吗?
她和秦流月在众人眼中均是殒命之人,此时能够光明正大行走于人前的裴明哲是最大的王牌。
沈知微越想越觉得此次进宫赴宴实在是冒险,忍不住再次提议。
“你真的不考虑让我装病推脱掉吗?反正我是真的病了,即使是太医来诊脉,也是不用害怕被拆穿的。”
可裴明哲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轻声问道:“你是谁?”
闻言她一愣,顿时神色复杂。
现在进宫的并不是先太子妃沈知微,是民间孤女秦雨嫣。就算是真的借病推辞,也不会有太医前来查证的。
但人便是如此,真能验证方能安心。若任由怀疑滋生,反而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因此,沈知微也不再说话了,她掀开帘子,让车外的凉风漏了一些出来,驱散了一些车厢内的沉闷气氛。
她定定地看着车外的如潮人流,渐渐也被喧闹感染,心情开朗了一些。
这时却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开始作怪,将车帘放下,将热闹的场景隔绝在外。
沈知微蹙了蹙眉,有些不满的看着他。
偏偏此人毫无负疚感,若无其事的拉过一旁的绒毯盖在她身上。
“宫中繁文缛节多,宴会耗心神,你还病着,多休息一会儿。”
“嗯。”
虽是应了一声,神情也无什么变化,可她眉眼之中淡淡的郁色骗不了人。
裴明哲移开目光,取过车内小茶几上的茶杯,轻抿一口,涩而回甘的茶香在唇齿间蔓延。想了想,他放下茶盏,又倒了一杯,递给沈知微。
沈知微看了一眼茶杯,摇头拒绝:“我不渴。”
“……”
随后她就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养神。静了一会儿,耳畔传来茶杯放置在茶几上的轻微响声,同时还有低沉的男声响起。
“今夜中秋,城中到处灯火通明,咱们出宫时应当还很热闹。如果你不累,咱们可以到处逛逛。”
沈知微反射性的睁眼,见面色无波的青年手执书卷,若不是他摩挲书页的手指有些僵硬,她真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心情大好,眉眼一弯,好看的杏眼变成小小的月牙,很是可爱。随手便端起搁在身边的那杯茶,小口地喝了起来:“好茶。”
裴明哲淡淡扫了一眼,低头继续看书,只是眸中的暗色略消散了些。
马车不急不缓地行进着,车外的喧闹也渐渐变小,最后直接变得鸦雀无声,车门被打开,凉风吹进来,让沈知微脸上的面纱被吹起一角。
她循声望去,一眼便见到庄严的宫殿,不由得恍惚起来。
耳畔是侍卫们例行公事的询问,他们似乎都认识裴明哲,看了一眼便放行了。只是难免有些好奇的扫了她几眼,她垂下眼睑做乖巧顺从状。
车门重新关上了,那清脆的“嘎达”一声,似乎有什么撞了一下她的心。
裴明哲是当今皇上的新宠,可以说是他真正明面上提拔上来的唯一一个官员,年纪轻轻便沉稳世故,可谓是前途无量。
他的吃穿用度均是不差,进宫的马车也是红木雕玉,乍一看颇有几分低调的奢华。内里铺着厚厚的软碳,小小的暖炉一直烧着,即使秋日寒凉也能保证温暖。
但自从恢宏的宫殿入目之后,沈知微只觉得有一股寒意从每一个毛孔中泛了出来,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着。
这吃人的地方毁了她和她的家人,埋葬了无数人的生命,还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别怕,雨嫣。”
是啊,她已经不再是先太子妃了,都一无所有了,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突然感觉到微凉的手掌被包裹进一片柔软之中,那暖意一点点侵染了她的身躯,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沈知微抬眸,看向裴明哲线条流畅的下颌线,侧颜也很好看,高挺的鼻梁突出了刚硬,不然如此美貌一定显女气吧。
她杂七杂八的想了一大堆,倒是没心思回忆那些痛苦的回忆了。
心绪一飘,在两个人独处时的放肆又克制不住了。
“你长这么好看,为什么喜欢男人?”
气氛一凝,握着她那双手用力了一些,自知理亏,为了不被报复,她赶紧讪笑着将自己的小手抽了出来,有些尴尬的玩起了裙角,顾左右而言他。
“呵、呵呵,你一看就不是好色之人,是我浅薄了。”
“如风有一身文人傲骨,我与他只是交心而已。”
沈知微歪了歪头,这是想说他们的感情纯粹吗?她看了一眼比雪光更纯净的那张脸,也是,长这模样已是世间少有,不需要再在意伴侣的容貌和性别了。
她点点头,郑重其事的答应下来,一脸认真。
裴明哲:“……”
总感觉他们好像说的不是一件事情。
他张了张嘴,正待开口,马车却停了下来,沈言的小声提醒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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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姑娘,到了。”
瞬间,裴明哲和沈知微均是面色一凝,对视一眼,收敛所有心神,携手下车了。
他们可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对于皇宫举办的各种宴会,沈知微并不陌生,相反还非常熟悉。当初被当做准太子妃接进宫来,曾经跟着皇后参与过不少筹备工作。
所以裴明哲跟着官员进入内殿,让她和贵妇贵女们待在一块儿,他也还算放心。只是叮嘱她不要太忍让,忍无可忍时可以反击。
沈知微一一应了下来,可裴明哲转身一走,她便将自己藏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即使每家贵女贵妇的座位都是安排好的,但尚未开席之前可以自由活动。
她一点也不想被人惦记和注意到,奈何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你就是裴大人的表妹?”
开口说话的是女子看上去五官清秀,浑身穿戴虽然不是特别贵重,可上到头面首饰,下到玉佩环扣,全部都很讲究,一看便出身不凡。
能够参加中秋宫宴的大多是朝廷重臣的女眷,但让宫人随行,还事无巨细的伺候着,就肯定不是一般的官家女子。
现如今宫内符合这条件和年龄的女子有两人,一个是云英未嫁的六公主,也就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可这姑娘并未穿公主的宫装,应当不是。那就只剩下一个了,当今皇后的胞妹,当今兵部尚书的女儿李云泠。
沈知微垂下眼眸,微微屈膝,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宫礼。
“民女秦雨嫣。”
李云泠冷哼一声,挑眉,很是和善的说着阴阳怪气的话语。
“没想到秦姑娘一个民间女子,宫里的规矩倒是知道得不少,只是这宫礼似乎不是很到位。我是兵部尚书之女李云泠,也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你应当行跪拜之礼才是。”
沈知微冷笑,得寸进尺。
“民女自知身份低微,所以表哥已经细细叮嘱过,宫妃公主等皇室贵女需得行跪拜之礼,其他的官家贵女夫人如无诰命在身,均只需要行屈膝礼。”
此言一出,李云泠脸色一变,眼神也凌厉起来,原本有意无意的站在一旁看戏的女眷们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了。
李云泠的父亲是兵部尚书,姐姐又是当今皇后,他们一家都是皇亲国戚,就算是没有亲封的官位在身,那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她咬了咬牙,正要狠狠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一顿,谁知道却被抢占先机。
沈知微后退一步,微微垂下眼睑,语气平静的说:“抱歉,李姑娘,民女只是乡野之人,初来乍到,只有表哥一人可信任依靠,我不想给表哥丢脸,一言一行都是按照表哥所教。若有不对的地方,我一定让表哥带着我上门请罪。”
这下李云泠更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神色闪过一丝慌乱。
一看见自己搬出裴明哲的名头就有效果了,沈知微心中的猜测更加肯定了几分,轻叹一声,这女子恐怕是裴明哲招惹来的桃花吧?
都说红颜祸水,现在看来,蓝颜亦祸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