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京城中就开始谈论裴大人在蓝颜知己那儿流连,深夜才归。
远在明月庄的沈知微,顿时就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她万万想不到,对裴明哲芳心暗许的贵女们居然也将她当作了假想敌。
其实也不奇怪,官场之上,皆为逐利。
裴明哲年纪轻轻便深得皇帝信任,前途自然不可限量,至于好龙阳这种无关痛痒的小毛病,在达官显贵们面前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
“阿嚏!”
沈知微揉了揉酸涩的鼻子,浑身泛着寒意,院外的凉风一吹,鸡皮疙瘩也全部站了起来。她摇了摇头,指导着府医继续熬药。
正弯着腰,一起身便觉得一阵眩晕,站立不稳。
这时,恰好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扶住了她,她一愣,定神望去,正对上一双泛着潋滟流光的琉璃色眼瞳,让人心生亲近。
“夫人?”沈知微喃喃出声,随后顿时皱起眉头,“不行,您还不能起床!”
秦流月嘴角笑意温柔,轻轻摇头:“我时日无多,怎么舒畅便怎么活吧,况且你和子安都忙着探寻真相,我也得将所知之事全部告诉你们,尽可能的帮助你们。”
经历了这么多苦难,多年来非人的生活,眉眼之间却毫无怨怼之色,浑身都是柔和的气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女子。
只是,越是如此,沈知微越是无法接受她即将殒命。这也是为什么拖着病体也要为她改良药方,还亲自盯着熬煮,以免出错。
她伸手握住对方的柔荑,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在生死面前,所有安慰的话语都变得苍白无力。
轻轻咬了咬唇,眼中全是倔强和不甘。
秦流月轻笑出声,轻轻拍了拍她,眉眼全是包容和宠溺之色,说话的声音也是温温柔柔,如沐春风。
“袅袅,你对我,可还有印象?”
沈知微一顿,袅袅是她的乳名,除了父母之外,几乎无人得知。她眼神一暗,看向秦流月,那端庄大方的姿容似乎和脑海中某个身影重合了。
她不甚确定的点头。
这语焉不详的回答似乎令秦流月很是开心,眉眼弯弯的笑了出来,整张脸多了少女的纯粹和灿烂。
“我一定倾尽全力为您诊治。”
瞬间产生的熟悉感,让她头脑一热,心里话也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觉得唐突,抿了抿唇,不开口了。
秦流月却摸着她的头:“好孩子”。
头顶的温热有些久违,让她眼眶一热,咬了咬唇,轻声问:“我能抱抱您吗?”
“当然可以。”
沈知微投入温暖的怀抱,清雅的淡香扑面而来,不同于母亲身上的梅香,可这滋味却无比相似,她空虚寂寞的心也立刻填的满满的。
等到裴明哲好不容易寻到机会来到明月庄的时候,就是见到两个人关系亲密的执手赏花,有说有笑的模样。他这个做儿子的反而觉得像个外人,有点插不进去了。
痴痴地望了一会儿,两张笑靥如花的面容给寂寥的秋日增添了一抹亮色,当真赏心悦目。
他上前拱手作揖,向母亲请安之后,又对着沈知微略一点头便将两位身体孱弱的病号全部请进了屋里。
只是秦流月却拒绝回房,要和他们一起去书房。
裴明哲心疼她们大病未愈,却也拗不过。
一进入房内,秦流月便将自己当初的经历全部都娓娓道来。
原本都很正常,她每日兢兢业业观星,根据星图推演预测。直到一个天象星图的结果上报之后,她就被秘密送出皇宫,甚至还备受折磨,但又吊着她的命不让死。
裴明哲一顿,果然之前的猜测没错,母亲的星象图谱真的被篡改了。
他定了定神,轻声询问:“荧惑犯北宸,光赤如血,徘徊不退,血色带煞。将星侵帝星,光甚白芒。这个天象,母亲可曾预测?”
沈知微紧蹙眉心,哪怕不懂天象,也能从字面看出来。
无非说帝星被将星侵害,而正储位有祸国之嫌。
明摆着针对太子和骠骑大将军。
秦流月一听,顿时大惊失色,赶紧摆手摇头:“太子殿下和骠骑大将军都是功在社稷江山,天地可鉴,又岂会出现如此怪异的天象呢?”
的确如此,太子仁德,一直都是民心所向,文武百官也都纷纷拥护,先帝更是予以重任。
莫非突然禁足太子,并非因为生病疑心,而是被天象所迷惑?
对于宫内的情况,裴明哲和秦流月自然没有沈知微那么清楚,很长一段时间,东宫都是被打压的状态。一方面因为先帝病重、无心理会,另一方面便是王公公这些狗奴才联合欺主。
先太子之所以死得蹊跷,很大程度上因为御医诊治不及时,而沈知微纵使有医术却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找到草药,消息也传送不出去。
这么一推算,弑君夺位的阴谋也许早就开始准备了。
只是,选定当初专心修仙炼药的五皇子,是因为毫无威胁吗?
现如今的朝政被世家瓜分,乍一看也找不到幕后主使到底是谁,除了一个王公公,一切都还是一团迷雾,理不清头绪。
就在沈知微和裴明哲都一筹莫展的时候,秦流月沉吟片刻,轻声建议起来。
“子安,袅袅,你们可有考虑去找一下贤王殿下?”
贤王?
听到这个名字,沈知微便蹙起眉头,轻声说:“可贤王只是一个边缘人员,纷争之时远离京城,纷争过后也不冒头,一心只是在封地做自己的闲散王爷,从不过问世事。找他,有什么用?”
裴明哲却有不同的看法,他神色晦暗,语调深沉。
“也许,我们都小瞧了这个贤王殿下了。皇室中人在这次皇权政变中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他能够片叶不沾身,何尝不是一种本事?”
这么一说,沈知微便顿时茅塞顿开,有种拨开云雾之感。可贤王殿下久居雍州,他们贸然前去,实在冒险。况且,贤王殿下也未必愿意掺和这些事情。
秦流月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其他人的面子他未必会卖,可袅袅就不同了。”
沈知微一愣:“我?”
就连裴明哲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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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来意味不明的一眼,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对此,秦流月及时解惑:“贤王殿下的生母是先帝宠妃,当初身怀有孕时被其他妃嫔暗算,差点小产,还是沈太医妙手回春保住了龙脉。算起来,沈太医还是贤王殿下的救命恩人呢!”
“所以,我才说贤王殿下未必会给其他人面子,可袅袅的面子一定会给的。”
别说,这么一提,沈知微还真想要试试看贤王殿下这条路。
可这思绪很快便被裴明哲打断了。
“你的身份敏感,随便暴露便是将自己的安危置之不顾。况且,也并非所有人都是知恩图报的。”
裴明哲的一番话无异于是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她身上,一腔热情灭的死死的。
一张明媚的小脸瞬间就暗淡下来,整个人也蔫儿了吧唧的,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
被母亲斜了一眼之后,他也不由得沉默下来。
“过几日便是中秋宫宴,皇上特意提到要我带你一起赴宴,如无意外,贤王应当也会前来。毕竟当今圣上登基仓促,贤王朝圣也被推迟了,你若……可以试探一二。”
顿时,沈知微眼前一亮,开怀不少。
见她笑靥如花,裴明哲心底也是柔软一片,浑身清冷的气息也缓和不少。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秦流月若有所思,欲言又止,到底还是一字不言。
沈知微这一次伤寒掏空了身子,需得静养,可她却一心想着裴明哲身上尚未解的毒,以及秦流月的续命之法,愣是不肯安心卧床。
秦流月耐心劝着,可她却无比执拗,愣是要将医术药典一起搬进闺房之中。只要对她有些许了解的人都知道,一旦深入研究医书,那彻底别想休息了。
一张温柔端庄的脸和一张倔强坚持的脸相互对着,均是不肯退让,裴明哲默默站立一旁,觉得有点像是斗鸡。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充当着和事佬的身份。
“一人退一步如何?知微卧床研究,母亲陪在一起,互相照顾,可好?”
话音刚落,两双眼便刷刷望了过来,直勾勾的眼神当真是直射心房。
裴明哲淡淡勾唇,心情很好。
“母亲,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亲情的渴望驱使,令沈知微难得听话了一些,秦流月说要去看看药是否熬好了,让下人们先护送她回去。
最终,沈知微还是被乖乖送回了房间,只留下打算裴明哲和秦流月在书房中。
目送着少女离去,秦流月才看向裴明哲,轻声询问:“子安,你为何不告诉袅袅,你们早有婚约?”
裴明哲面色如常,无意识地以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平静:“没有三书六聘,只是父母的一句笑言,算不得数。况且……”
况且,作为信物的另外半块玉珏在沈知微陪葬时便已经遗失了。
双亲不在,信物不在,那么这桩婚事也就不需要往心里去。既然已决定浴火重生,那便不该被过去所裹挟。
即使现如今局势不明,他亦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够真正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