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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你倒是时刻不忘太子殿下

作者:私藏一片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色如墨,钦天监的旧库房中传来子时三刻的报时梆子声。


    沈知微和裴明哲对视一眼,小心的蛰伏于库房对面的一处屋脊的阴影当中。


    “好好看看地形,半个时辰守卫便会巡查一次,我们只有一刻钟。”


    裴明哲的声音很低,几乎贴着沈知微的耳朵,那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夹杂着深夜的寒意,让她微微侧头。


    不过此处当真隐蔽,看得出被弃用挺久了,毗邻还坐落着废弃的观星台。


    这么长时间,也只有象征性转一圈就走的守卫,基本可以算是荒无人烟。


    “跟上。”


    眼看着守卫走远,裴明哲好似落叶一般悄无声息的闪身进入库房院墙之内。


    她立刻跟上,借助娇小的体型,小心的从废弃的大门钻进去。


    这还是在阴影处观察时,裴明哲选择的最佳方案。


    可进入大门之后,内侧还横着三道铁栏。


    裴明哲示意沈知微找个地方藏好,以防守卫杀个回马枪。


    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铁丝,铁丝的另一头有着细密刻度的金属杆,看起来是要撬锁。


    可这种工具她从未见过,难免觉得新奇。


    眼见金属杆轻轻插入铁栏和窗框之间的缝隙之中,修长的手指不断试探着调整角度,直到听到非常轻微“咔哒”一声之后,铁栏居然从中间打开了。


    走近仔细一看,才发现其中竟然还有两个小小的铃铛,裴明哲居然完全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这一幕看得沈知微瞠目结舌。


    “小把戏!”裴明哲冷笑一声,“强行破坏铁栏便会引发铃铛,在这种地方,这点声音足以引来守卫了。”


    沈知微点头,学到了一招。


    这位钦天监大人果然精通机关堪舆之术啊,难怪随随便便也敢下墓。


    两人从窗口翻进去,落地的时候小心的控制步伐。


    刚刚的铁栏锁就是前车之鉴,万一触发机关,不需要等守卫来,他们就命丧黄泉了。


    虽早有准备,可库房之内的杂乱程度还是让沈知微皱眉。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和金属腐蚀过后的腥味,高高的书架堆满了文书,桌上还放了很多蒙尘的仪器部件,地上堆放着木箱、卷轴。


    硬找想必是不行了。


    裴明哲从自带的皮囊中取出一盏特别的风灯,灯罩的颜色很暗,控制着灯光。


    哪怕举起灯,也只有浅浅的一束光,没办法透过窗户纸,自然不会被发现。


    突然,沈知微看着地上凌乱的脚印皱眉,指给裴明哲看。


    “这里有人来过……”


    顺着脚印的方向,他们来到一个木架前面,木架上还显示着年份:“永元年间”。


    永元年间还是先帝在位期间,那一年发生了一件大事,太子进宫请安,不知因何惹怒圣上,被禁足东宫。


    也正是此事,开启了太子逐步被架空,党派瓦解的局面。


    裴明哲和沈知微对视一眼,顺着木架查看过去。


    突然,一个木匣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因为匣的盖子只是被草草盖上,想来是太匆忙了。


    取下来打开发现其中是空的,不,应该说只是现在才是空的。


    毕竟木匣里还有一层防潮的宣纸,宣纸上还有明显的痕迹,一眼便能看出原本是存放了东西。


    而且还是存放多年,所以东西被拿走了,痕迹依然清晰。


    裴明哲眼中波涛汹涌,即使蒙着面也能感觉到冷意。


    他大步迈前,仔细查看后面的木匣子,发现都是如此。


    沈知微有些怅然,低声道:“我们来晚了。”


    今日一发现王公公的仿造文书,便立刻前来老库房查看,她甚至还穿上小厮的衣服,夜行蒙面,还是一场空。


    突然,她眼睛瞥到了地上似乎有点点光润的一块碎纸屑。


    捡起来,那似乎是一张想被烧毁却未完全烧尽的纸片,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也看不清楚上面的字,但那一“捺”却似曾相识。


    “裴明哲,你看,这像不像王公公的书写习惯?”


    裴明哲接过,在等下仔细查看之后,轻轻颔首。


    “不止如此,这纸张还是钦天监内部的专用纸张,比一般的宣纸更加厚实,还进行加工,掺杂了棉麻,便于保存。所以也不容易烧毁……”


    他举起灯四处查看,沈知微知道他的意图,也跟着一起搜寻。


    片刻之后,在一个小小的青铜鼎里发现了纸张的灰烬,其中还有几片没有烧尽的纸屑,更是确认了他们的猜测。


    一一检查过后,沈知微发现有一片纸上留有王公公特意留下的印戳,看似纸张纹路,实则却是一片极细极细的羽毛痕迹。


    就在此时——


    “咻”的破空之声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


    沈知微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扑倒在地上,她被裴明哲抱着就地一滚,躲在了木架的后面。


    手中的风灯也被熄灭了,她只能堪堪看见三支弩箭插在他们刚刚所在的位置。


    箭尾微微的颤抖着,还有着嗡鸣之声。


    “谁?谁在那里?”


    窗外的人影斑驳,侍卫们粗犷的喊叫声在寂静的夜晚尤为明显。


    “别动。”


    沈知微被裴明哲抱在怀中,那低沉的耳语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她贴着他的胸口,鼻翼间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和冷香。


    原来,裴明哲喜欢熏这种衣香。


    相比起怀中女孩的胡思乱想,裴明哲的眼就像是淬了毒的毒蛇一样,紧紧盯着窗外侍卫的一举一动。


    一手护着人,一手也不着痕迹的按在腰间的软剑上,像只蓄势待发的猛虎。


    库房内一片死寂。


    终于窗户被打开了,昏黄的光晕顺着缝隙照亮了房内的每个角落。


    沈知微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只能跟着裴明哲一点点缩小自己的身影,尽量依靠木架掩盖。


    好在这里的侍卫散漫惯了,草草的扫视一圈,就关上了窗户。


    “哎呀,哥们儿,你一看就是新来的吧?咱们这鬼地方不会有人来的,那破铁门年久失修,估计快坏了。”


    “这……巡查本就应该认真一些。”


    “哎呀,行了行了,把门锁了,喝酒去,暖暖身子!”


    听着侍卫们交谈之声越走越远,沈知微才渐渐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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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此时,一切似乎都凝固了,只留下窗外呜咽的风声。


    她才发现,两个人贴的如此之近。


    近到能听见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等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有动静,裴明哲慢慢松开了她,做了一个“噤声等待”的手势,就好似鬼魅一般闪身到了窗棂下方。


    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他在三支弩箭的箭杆上发现了和皇陵刺杀时完全一样的淬炼工艺。


    不同的是,这些侍卫用的是普通的弓箭,那些刺客的箭矢上闪烁着淡淡的幽蓝——淬过毒。


    他从破损的窗户纸上往外看,夜色深沉,守卫已经不见人影。


    “先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回裴府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小心,策马走的也全是小路,尽量避开官路。


    最后更是将马匹藏在酒家的马厩之中,自行步行到后巷,从偏门入府。


    一路上,裴明哲都死死抓着沈知微的手,力气不小,让她觉得有些疼了。


    等到进入书房,点上烛火,他才松手。


    这时,沈知微才看清楚对方的面容神色。


    原本就平静无波的脸庞上更是透着一股死寂,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着,好似冰冻的湖水下暗流激荡。


    “害怕吗?”裴明哲的声音很轻。


    沈知微摇了摇头,坐在他对面,有些欲言又止。


    可最后,还是说出了心中猜想。


    “对方快我们一步,简直像是掌握了我们的一举一动……”


    “你想说,我府中有别人安插的眼线?”


    裴明哲从书案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用小竹棒轻轻取出一些透明色的膏体。


    然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对不起,刚刚太用力了。淤青了,这药有活血化瘀之效,明日便不会留下痕迹的。”


    沈知微一顿,有些愣怔的看着他轻柔地为她按摩手腕的动作。


    很轻,很柔,甚至有些过于仔细了。


    今晚,他们太过于亲密了。


    就像话语中无意的揶揄,就像惊险时的拥抱,就像现在……


    她似乎都能够感受到对方指腹的纹路,一开始还带着凉意的要搞慢慢的温热起来,连带着皮肤也有些灼烫了。


    可正因为太近了,一向善于隐藏自己的裴明哲指尖微微的颤抖出卖了他不平静的心绪。


    他,也在害怕吗?


    沈知微思索片刻,试探着开口询问:“你是害怕身边的人真的出卖你,还是害怕这件事情牵连太广,也许会动摇江山的根基?”


    “何为江山的根基?”


    她被裴明哲的反问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还是认真思索。


    “太子殿下曾经和我说过,江山之重不在君王,而在民心。”


    裴明哲突然轻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将瓷瓶收好,语气有些古怪的说道:“你倒是时刻不忘太子殿下。”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已经起身离开了。


    “太子的确不愧贤德之名,说的很对。”


    “你也早点休息吧……”


    沈知微一愣,心中只觉怪异,却说不出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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