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哲静静地查看着文书资料,脊背挺直,可手上的却很久没有翻动过了。
叹了一口气,他终于不再自己骗自己,起身往厨房走了。
或许是真的很想念母亲曾经带来的梅花糕的味道,也或许只是想看看沈知微能做出怎样的梅花糕。
一路上畅通无阻,时不时就有小厮丫鬟递上几句话。
他尚未走到后厨,就大致知道沈知微的动向了。
嗯,已经下锅蒸了。
走到门口并未进入,只是就着木板门的一方大小,隐约见到身穿鹅黄衣裙与厨房格格不入的沈知微。
微微一楞,他转身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
抬起头,有些枯黄的落叶掉了下来,略微的湿润沾染在大红色的官服上,下摆立刻出现小小的深色斑驳水渍。
微凉的风,高远的天,飘渺的云,就连空气中的草木之气都是温柔的。
好久没有这样静下心来漫看天地之美了。
“咦,你怎么过来了?”
裴明哲收回目光,顺着声音望去,提着精致食盒的少女盈盈微笑,艳若桃李的姿容,赏心悦目。
这般模样,难怪被皇家看中。
这傻丫头知道宫中的纸张都是千挑万选的,怎会觉得命格贵重便可成为太子妃呢?
他摇了摇头,收拢了一下袖子,轻声道。
“饿了。”
沈知微的笑有些僵住了,她忘了自己早就饿了。
可偏偏满门心思都是做梅花糕来弥补自己的莽撞之言,现如今真真是一口饭也没吃。
现下,更饿了。
“咳咳,反正这里有现成的石桌石凳,不如咱们就在这小院中用饭吧。你吃梅花糕,我吃饭!”
看着沈知微这想快点吃饭还装一本正经的样子,裴明哲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还未说话就听见刚踏进后厨院子的李伯大声劝着。
“别啊,秦姑娘,这不合规矩啊。况且天气寒凉,大人身体不好,咱们还是室内用餐吧?”
沈知微一愣,对啊,她现在是裴明哲的远方表妹,叫秦雨嫣。
不过,身体不好?
她有些狐疑的看着裴明哲,这家伙身受重伤还可以拉着她在水里漂流大半个时辰,还将她拖上岸呢。
这又是什么障眼法。
谁知道裴明哲还真的装模作样的干咳了几声,白皙的脸庞上倒真的多了几分破碎病弱之感,直引得管事李伯怜惜的咋呼起来。
她只能木然的点头,任由下人们忙活。
唯独手中装着梅花糕的食盒,一直不肯假借人手。
好不容易吃上一口饭,沈知微居然觉得有些感动。
肚子渐渐填饱了,她的心思也活络起来了,开始观察起慢条斯理、极尽优雅吃着梅花糕的裴明哲。
长得好就算了,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还贵气十足,而且年轻有为,老天爷对他真是优待。
沈知微不由得赞了一句:“你吃东西的模样真是优雅端方,皎皎君子之姿。我还是第二次见到吃相如此赏心悦目的男人呢……”
听闻此言,原本还慢慢咀嚼的裴明哲顿了顿,默默吃完手中的梅花糕便不再进食了。
她歪了歪脑袋,这是又说错话了吗?
裴明哲将剩下的梅花糕盖上,重新盖上食盒,对着李伯耳语几句便让人拿走了。
转头对着她淡淡问道:“可吃好了?”
沈知微赶紧放下筷子,轻轻点头。
“去休息吧。”
“啊?”
“晚上带你去逛逛。”
沈知微蹙眉,可裴明哲却神色如常的继续饮茶。
她环顾一周,身边有一些小厮丫鬟随身伺候,也警觉起来,暗暗庆幸没说错话。
果然居安应当思危,古人诚不欺我!
“好。”
回到自己的小院之后,沈知微开始复盘入府以来的行为举止,可有不妥之处。
不想还好,这一想就顿时对下人们对她的态度和眼神有几分明了了。
她习惯性的改变了小院的布置,还随意进入裴明哲的书房,甚至拔掉了一些名贵的花卉来栽种采药。
虽然都是正经事儿,可在其他人眼里,一个投奔的远房亲戚如此行径的确逾越了。
裴明哲好男色的名声在外,对她这种做法百般纵容,怎么看都像是在外鬼混的男人弥补内院的做法。
所以,她是被下人们看戏并可怜了吗?
沈知微嘴角一抽,真是糟心的发现。
这时候,桃红小跑着进来,有点方寸大乱的样子。
“小姐,不好了,清风馆的头牌小倌儿柳公子来了,现在已经去了大人的东院了。”
“啊……”
她脑子有些空白,作为远方表妹,这场戏应该作何反应才好?
看着桃红殷切的眼神,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沈知微顿了顿,索性偷偷在衣袖里掐了自己一下,瞬间涌上来的疼痛让她的热泪盈眶,好不可怜。
她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低着头,小声说:“桃红,我有些乏了。”
桃红到底年纪小,性格活泼善良,才刚入府调教没多久就被送来伺候她,心思根本一点儿也藏不住。
“小姐,别难过,再怎么说,大人对你的好是实打实的。”
“嗯。”
沈知微本就长得好看,柳眉微蹙,苍白的面容就更是多了几分楚楚动人。
桃红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安慰几句就退出门外,还体贴的将房门关上了。
熟不知,房门一关,刚刚还满眼黯然的眸子顿时闪过一道精光。
要说裴明哲好男色,她信!
但在刚查探到线索之后,立刻就堂而皇之地召小倌儿入府荒唐风流,这断断不是他会做出的事情。
更何况,这还是青天白日。
那张清冷的面容出现在脑海中,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会白日宣淫之人。
沈知微心中犹如百蚁啃食,迫切想知道裴明哲是不是背着她有什么新的计划。
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先好好休息,晚上寻个机会问问吧。
本以为睡不着,没想到迷迷糊糊却睡了一个好觉。
再次睁眼,已经是夕阳西斜了。
暖黄色的光晕从窗户斜斜的照进来,愣是多了一些温暖和温馨。
尤其是穿戴整齐之后,一推门便见到身穿青衣长身玉立站在院中的裴明哲静静看着她。
这个男人真的很冷,也不爱说话,但只要他在,她就觉得踏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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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一人的寂寞也被冲淡了一些。
沈知微勾了勾唇,走上前去:“不是说要去逛逛,出发吧。”
她笑着迈步就走,谁知道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人抓住袖子拖了回来。
裴明哲很有分寸,谨记着男女有别,并未碰到她的肌肤。
可侧身而过,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还是让人脸红。
“换身衣服。”
沈知微眉心一跳,抬头,望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耳畔传来低沉的声音。
“我不喜欢太艳丽的颜色,扎眼。”
“……”
乖乖换了一身白色,可想到裴明哲那高深莫测的神色,她又默默的放下裙子,让桃红拿来一件小厮的衣服。
“小姐,大人好男色也不能这样委屈你啊。”
沈知微权当没听见,来到裴明哲面前之后,见对方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她便知道自己聪明了一回。
跟着裴明哲逛着夜市,东绕西绕,渐渐居然远离人群,来到偏僻一些的竹林外,已准备好了两匹马。
她看向裴明哲,见对方已经上马,立刻驱马赶上。
虽然这难言的默契的确很值得称赞一二,可他完全没有暗示没有安排,太惜字如金了吧?
沈知微一咬牙,借着四下无人,直接开口问:“你就不怕我会错意,真的穿着艳丽的裙子出来玩?”
“你的确会错意了。”
想到自己那一身嫩黄色的裙装,她脸色一黑,咬牙切齿。
还没开口反驳就听到低沉的男声再次响起:“你是沈知微,你懂。”
“……”
这男人真是有本事,愣是把她所有的郁闷全部都驱散了。
心里不爽快,她狠狠摔了一下马鞭,把裴明哲远远甩在身后。
反正已经猜到目的地了,不怕迷路。
等离钦天监存放废弃仪器和存档文书的旧库尚有一段路程的时候,沈知微就停在了一旁的小树林里。
学着裴明哲不紧不慢的将马匹藏在小树林里,迎着月光,看见对方眼神之中的赞赏,似乎在说“你果然聪慧”。
她真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气鼓鼓的接过裴明哲递过来的蒙面巾,摸黑隐藏着身形往旧库走去。
裴明哲皱了皱眉,似乎不解她为什么不开心。
张了张嘴,到底没多问,跟了上去。
“你是想要根据王公公伪造文书的年份找到对应的记录,从而找到当初观测星象的官员,那么自然也就能知道钦天监内的帮凶是谁吧。”
“嗯。”
“可能已经被销毁了。”
沈知微轻声说着,幕后主使者在陵墓中的一系列追杀就能说明问题了。
她看向裴明哲,问:“刺杀我们的人,也许不会怀疑你,但肯定已经将我还没死的事上报给幕后之人了。”
“他们死了。”
“什么?”
裴明哲淡淡扫了她一眼,牵起她的手,轻声说着“得罪”,拉着她爬上一个不算矮的山坡之后,这才慢慢开口。
“你说过,你的心不够硬,计谋不够深。”
“那么你做不来的、不愿意做的,所有一切腌臜事,都由我来做。”
“况且,他们助纣为虐,死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