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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主与仆

作者:笑风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虞青竹许久都没回答,愣愣地看着涂南枝,那双向来心机深沉的眼睛里满是一种脆弱又茫然的表情,像是流浪的小狗骤然被丰厚款待,第一时间是怀疑是否真实,甚至泛起泪光。


    涂南枝这下慌了。


    虞青竹哭了?


    怎么可能呢。他这样一个坏蛋,从前她给他一巴掌,往死里踹他腰,把他背抠出血来,他都能笑嘻嘻地亲她说“宝宝好有力气呀。”


    难道是她太过分了?


    涂南枝低咳一声,有些心虚。


    她也不知道他重伤时候这么脆弱啊。


    涂南枝正打算退后些许,打个圆场,安慰安慰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好坐在他的腿上,压着了他的伤口,血流个不停,都把她的衣摆给染红了。


    涂南枝又心虚地低咳一声,正想说要不然算了吧,其实刚刚就是个玩笑。


    虞青竹猛然凑近了与涂南枝对视,咳着血将手指插入她的指缝中与她十指交握,掌心浮现出赤金色的光芒来。


    “说好了,不许反悔。我要一直跟着你,给你当仆人,你无论如何不许丢下我。”


    涂南枝的眼眸瞬间呆滞,张口答了声“好”,于是虞青竹掌心那团赤金色的光芒也钻入她的掌心,结成一个繁复的花纹金印,然后隐入她的皮肤之下。


    印记消失的瞬间,涂南枝回了神。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虞青竹,吓了一跳,连忙起身。


    虞青竹也跟着起身。


    “你起来干嘛?”涂南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腰间那一片血迹,终于意识到他是个病人,良心有些不安。


    虞青竹晃了晃手上的捆仙索,看着她颇有些委屈哀怨,“你绑着我的呀,而且你不是说要我给你当仆人跟你下山吗。”


    涂南枝又低咳一声,摸了摸鼻子,看了虞青竹好几眼,“不过,你伤成这样真能跟我下山吗?别我这个凡人没死,你这个仙君先死了。”


    虞青竹原本垂丧着眼睛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听到这话骤然睁大了眼睛,挺起了胸膛,一边咳血一边字正腔圆地回答:“能!怎么不能!我怎么可能真让你当寡妇!”


    涂南枝听了这话把脸板起来,把袖子里的地图掏出来丢在他脸上,一本正经地纠正他,“我是你的主人,不是寡妇。记住了,你已经被我退婚了,你现在只是我的仆人!”


    “再说错一次,我就......”


    涂南枝暂时还想不到拿一个重伤的病患怎么办,只能恶声恶气地说:“我就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你就完蛋了!”


    虞青竹本来因为她又提到退婚两个字攥紧了拳头,看着涂南枝粉扑扑的脸蛋和亮晶的眼睛,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股酥痒。


    南枝真可爱。


    生气更可爱。


    每次威胁他的时候加倍的可爱。


    如果她能拿着刀扼住他的喉咙,在他的窒息里俯下身亲吻他,宽大的裙角盖在他的身上如同鲜艳的裹尸布,那简直完美。


    那样的话,他愿意用生命去换取她的一次开心。


    反正对他来说复活重生也不是难事。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很有经验。


    涂南枝感受到身后那束炽热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一眼,见他抿唇轻笑,面如桃花色,眼角还泛着浅浅的红晕,这是他极度兴奋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神情。


    涂南枝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心里一阵恶寒,极为纳闷:他兴奋个什么啊!她刚刚不是在威胁他吗?在爽什么啊!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涂南枝狠狠扯了一下手中的捆仙索,回头恶狠狠剜了他一眼,凶巴巴地威胁他,“快点!别耽误我赶路!不然唯你是问!”


    虞青竹笑得更开心了,像是满树的桃花在艳阳底下盛开,灿烂又招摇,刺痛了涂南枝的眼睛。


    她把头转回去,不再吭声,只是又狠狠扯了一下捆仙索,快步往外走去。


    一路上,无论虞青竹说什么,她都不回头不吭声,只恶狠狠拉紧一下捆仙索,仿佛一个毫无感情的劳工头子。


    路上捆仙索松开了好几次,涂南枝并没有注意到,虞青竹想提醒她,得到的只是她故作凶狠的一句“不是要死掉了就别说话!”,以及下意识收紧捆仙索的动作。


    她说这句凶狠的话时候眼神会往虞青竹这里瞟一眼,确认他没事之后就迅速转开视线,走得又快又急,仿佛是为了掩盖她刚刚的关心。


    虞青竹总是忍不住会笑起来,发出咳嗽声,于是涂南枝又放慢了脚步。


    她掰着指头数了几个数,仿佛这样就不会显得刻意,然后伸个懒腰,背对着虞青竹开口:“好累,找个地方休息吧,虞青竹,你快点想想今天给我做什么饭,不然别想睡觉。”


    注意力全在别处的涂南枝并没有注意到捆仙索的异样,依然习惯性晃着手臂,连带着捆仙索也在空中飘荡着,像是春天的柳枝一般。


    虞青竹上前捉住了捆仙索的另一端,缓慢地在手腕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然后打了一个死结。


    涂南枝本来就是看一会儿前路偷瞄一眼虞青竹有没有死,冷不丁瞧见他贴着自己,顿时吓一跳,“你干嘛离我这么近?”


    虞青竹低下头,眼角耷拉着,抿着嘴唇,仿佛受了委屈一般,抬起手腕,“捆仙索本来就是越收越紧的。”


    涂南枝将信将疑地凑过去,盯着他腕上的捆仙索,只见细长的捆仙索有如蜈蚣一般缠绕在虞青竹的腕上,紧紧地勒着他的皮.肉,末端还打了个复杂的绳结。


    涂南枝的眉头皱起来,“我当初没系死结啊。”


    虞青竹面不改色回答:“捆仙索既然是灵器,自然会根据情况发生变化。若不系个死结,岂不是轻易教我解开逃脱了去。”


    涂南枝略带疑惑地收回了目光,习惯性横了虞青竹一眼,站在一块小石头上,仰着头看着比她高出许多的虞青竹,叉着腰,努力摆出主子的气势来,“还不是因为你不老实我才收紧绳子的,天天喊累,走两步就得歇一会儿,没你我早就到永安城了。”


    一阵春风从她身后吹过来,带着丝丝的暖意,涂南枝的长发飘荡起来,轻轻打在虞青竹的脸上,一股蜜橘的香气钻入他的鼻腔。


    这香露是他选的,面前的少女一头青丝是由他洗的,今早的发型也是他编的,漂亮又娇俏的飞仙髻,点缀着宝蓝色的蝴蝶钗,身上一袭明亮的柿红色衣裙也是他搭的,就连腰带上的那几朵粉桃也是他亲手绣的。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出自他手,留着他的印记。


    尤其此刻,他心爱的少女凶巴巴地看着他,那一双眼睛里也满是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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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青竹幸福地快要死过去了。


    他看向涂南枝的目光里满是痴迷与愉悦,这斥骂落在他耳中简直是天籁一般。


    是啊,她明明可以抛弃他,奴隶他,结果还是为了他的身体放慢了脚步。


    这何尝不是一种炽热的澎湃的爱意。


    虞青竹脸上漫起羞涩又欢喜的红晕,眼睛也明亮地出奇,照单全收了涂南枝的指责,笑着应了一声,“嗯,是我的错,让霏霏操心了,我该死,霏霏杀了我我也是罪有应得,我死的不冤。”


    涂南枝满头问号,不明白他为什么能满是羞涩地说出这种令人一阵胆寒的话。


    她只能归结于虞青竹又变态了一些。


    不行,还是快点赶路吧。


    等她学会了仙法,顺便帮他治治这个病。


    太变态了,她接受不了。


    涂南枝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又强调了一遍:“不许叫我名字,小名也不行,你现在是仆人!仆人,仆人!记住了!”


    赶了三天的路,涂南枝终于在仙门试炼报名结束的前一天抵达了永安城。


    一年一度的仙门试练是仙凡两届的盛事,比凡间的年岁还热闹。


    来自四海八荒的人每年春日都会齐齐赶往试炼地,使出看家本领,只求被仙门选中,从此摆脱庸碌无为的人生,进入修仙之途。


    各大仙门也会派出众多弟子驻守在各个试炼处,如实记录下参与者的一举一动,实时传回宗门,以供门派里的长老抉择。


    九州十四府地大物博,各大仙门人手有限,便根据地域的人口和繁华来设置了试炼点,繁华之地的试炼更加复杂,但各大宗门驻扎的遴选使者也多,机会自然是更多。


    而永安城则是最偏远的一个试炼点,地势复杂人口稀少,资源贫瘠,数十年来,别说什么修仙苗子了,便是像样的精怪都没能孕育出一个。


    因此,虽然它名义上是西北的一个试炼点,但压根没什么宗门愿意派人手驻扎,更别提派出数量紧缺的遴选使了。


    但凡有点上进心思的宗门,基本都把人和资源集中在了富庶之地,大把大把的灵石撒出去,只盼着能吸引一个好苗子。


    天河两岸的试炼点里人头攒动,各宗门的弟子御剑,乘舟,骑马而下,绣着花纹的宗门服饰在日光下映出不同的图景,天空中飘着飞花,灵鸟蝴蝶从屋舍中翩飞而过,引得人群一片赞叹之声。


    涂南枝迈进永安城门,裹着黄沙的罡风呼啸而来,整座城的屋舍全部被黄沙吞没,天上还飞着一块黑色的门匾,门匾的主人躲在摇摇欲坠的屋子里,发出鬼一样的呜咽。


    涂南枝呆愣看了片刻,回头看向虞青竹,“这地方就是你说的最厉害的试炼点?”


    哐当一声,不知谁家的花盆被风砸到地上,但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得到虞青竹的肯定回答后,涂南枝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往前走着,身上的防御法器自动为她隔开了风沙。


    她走了将近半个钟头,才在一个开阔的广场上看见了一个人,长发被风吹得乱飘,身体瘦弱,穿得破破烂烂,正努力抱着一个旗杆,不让它被风吹走。


    那旗杆上写了几个大字:


    【流云宗招人:包吃包住】


    涂南枝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其他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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