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给骠姚校尉的赏赐接连送到,除了药材、布匹,竟然还单独赐了一车金银之物。
几车满载的车从官道上经过,惹得围观者艳羡:“国公府的四郎一回来就捡了这么大的功劳,真是好命啊。”
有人持不同见解:“若是五皇子或是贵妃的十皇子,才算是真的功劳呢。救了个不受待见的七皇子……也就赏些东西罢了。”
国公爷回府的时候特地又来疏衡院走了一遭,转告圣上的关切之言。
“也算是因祸得福,圣上今日朝上大夸你英勇无畏,衷心可嘉。我估摸着先前你抗命,拖延不归的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这却在王昀林的意料之外,他以为赏归赏,罚归罚,皇舅舅是面上极其遵循礼法又赏罚分明的人。
此番怎么轻易将他的过错抹去?
国公爷许久没这么高兴,细心解释着:“我猜是因为此番七皇子遇刺兹事体大,不仅朝臣们传言纷纷,民间也多出许多猜测。上下人心惶惶,眼下可乱。你的功劳格外显出来了。”
王昀林惊道:“民间也知晓七皇子遇刺?”
燕林时自己的人撤的快,未留下蛛丝马迹,不会被发觉,那七皇子遇刺的消息怎么一日之间传得这样广?
又一时气着,维安个蠢材又犯老毛病了,一到他受伤生病需要静养的时候,就什么事都不报到他跟前,言之凿凿万事也没有他休息重要。
王莽却隔着窗棂斜看一眼,根本不觉此事惊奇。
“皇子遇刺这样伤及皇家威严、甚至危及皇权的大事,整个盛京城里不知多少人要为此担责。说不准谁在酒肆里发了牢骚、回家与妻儿讲了讲,就会被传出去,这本就是瞒不住的。”
“你还觉是奇事?”
他还以为这不成器的儿子长进了些,怎么还是看不清楚!
王莽负着手,暗自摇头。
又见邵焉已进了院门,便对内没好气地吼了一句:“你好好养伤,外面乱糟糟的,你待在家里我还能安心的多!”
邵焉走上前来,对着公公见了个礼,“儿媳刚从祖母那过来,祖母正念叨父亲怎么还没下朝呢。”
“父亲放心,四郎这有我照顾。”
王莽点点头,越看这个儿媳越觉欢喜,与里面那个不成器的天上地下!
“你是个好孩子,比他不知强了多少,我自然放心。”
邵焉送走公公,进屋先隔着帘子往床榻上张望了眼。
才去净室边浸手边笑着与王昀林搭话:“夫君今日气色瞧着好多了,今夜我还是歇在次间,不扰夫君好眠。”
王昀林因被赏赐,又糊里糊涂躲过了这几年拖延不归的事,心情大好。
哼笑一声学着她的话道:“刚刚还在父亲面前扮乖巧,说什么我这有你照顾,竟不知夫人照顾了些什么,听着功劳倒是不小。”
邵焉擦着手的动作僵住,拿过拧的半干的帕子往眼下压力压,才扭着身子进去里间。
无比委屈的模样,“怎么今日一醒又来冤枉我,明明昨夜是你说受了伤身子不宜挪动,让我睡去外间。”
说着说着又去揉眼框,王昀林一看这人竟当真了,尴尬道:“我与你玩笑呢。”
见邵焉仍不放过,似是瞪了他一眼。
才硬着头皮说起正事;“眼下正有些事要请你帮忙。女眷中传话最多,请夫人帮我打探一下,燕林的事是从何传出的?眼下是怎么说?”
邵焉面上甜笑,心里却发慌,不想王昀林躺在这养伤也知道外面的情况?
疑道:“夫君怎这么快就听说了?我也是去祖母那问安,听得舒瑜讲了几句,才懂外面传开了。”
“舒瑜昨日去丞相家的左家二姑娘处闲话,听几个小姐讲起来的。也就是说七皇子吉人天象,这么好命碰上了夫君你,才没被贼人害了去!”
“大家都在夸夫君英勇,有老国公之风。”
她顿了顿,看了眼王昀林并无异色,才添上一句:“又说七皇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是老天保佑。”
王昀林神色平平,只淡淡答了句,是刚刚父亲来这所说,才知事情已然传开。
但他心里清楚,父亲说的自然是有道理,这事本就瞒不住。
但也不可能如此快地传播开。他昨日一早受伤,今日一早就妇孺皆知了?
这其中一定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将事情闹大。
这件事闹大,受益的除了他王昀林,还有谁呢?
门外有人高声,“宫里来了旨意,请校尉接旨。”
邵焉只以为又是什么赏赐下来,满面喜色地站起来:“夫君且歇着,我去代领。”
王昀林点点头,未作多想。此时他伤重在床,由家人代领旨是合乎规矩的。
邵焉很快装扮得当,由人扶着出了二门,前来宣旨的是个熟脸,从前在太后宫里专管奉茶的小太监。
琴歇将准备好的一袋银子给他,邵焉又特地摘下了手上的玉指,见礼时悄悄塞了过去。
“竟不知道如今蓉大监在御前做事了,权当贺礼了。”
蓉大监笑着收下,又往外站了一步,喊给周遭的人听见:“今日这旨意少夫人是无法代领的,还请校尉出来接旨。”
邵焉递了个眼神,琴歇又跑回去拿银袋子。
“大监一路劳累,请先喝茶。咱这儿自然是不比宫里的,取了初雪那日的雪水,图个清甜。”
蓉大监方依言落座。
捧着茶杯的时候趁人不注意快语道:“圣上要校尉去宫里回话呢,快些准备着,不好耽搁。”
邵焉心下一惊,往后做了个手势,小丫头一看便懂,这是让多拿银钱的意思,赶紧快脚去找琴歇去了。
她不动声色,“蓉大监恐怕不知,我们家校尉昨日一早在燕林受了伤,是七皇子遇刺的事……”
蓉大监捂着鼻子轻咳两声,手掌挡住嘴鼻:“就是为了这事,圣上才让去回话。便是抬着也要去。”
他话至此处,颇有深意地看了邵焉一眼,暗示明显。
邵焉的手猛地握紧扶手,略静了静,才朗声道:“大监先品着这盏茶,我这就请夫君出来接旨。”
说完强装镇定,脚步如常地往内室走去。
王昀林不想她回来的这么快,还没问出声,就看见邵焉一张脸白的可怜,快步走了进来。
再细看她的脚步,这才发觉这人腿脚似发软。
“怎么了?”
邵焉利索地掀开他的衣物箱子,“你得进宫,说圣上让进宫回话,便是抬着也要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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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昀林撑坐起来,未有半丝异样,“如此,便让小厮进来伺候我更衣吧。”
邵焉捧着衣服转过身来,他弯着唇道:“我身子重,你弄不动我。”
又问,“来宣旨的是谁?”
邵焉答了,自言自语般说话:“是旧识,不会为难夫君的。银子我也已包了厚厚的了。”
小厮已进了门,邵焉避了出去。
“夫人费心了。”
她脚步滞了下,转头叮嘱着:“小心些伺候,别碰着伤处。”
即便王昀林可以勉强被人扶着走路,他也要躺在担架上,又让宫里来接的车架卸了,直接改放担架。
他便要这样大张旗鼓、众目睽睽下进宫。
蓉大监又得了两包丰厚的银子。
临走时还给邵焉递了话,“您放心,宫里有我照看着。”
不多时以太夫人为首,各房女眷都涌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听说抬着进宫去了?”
邵焉只能撑着体面,领太夫人,各夫人小姐坐了,又让奉了茶。
“这是初雪那日的雪水泡的,刚拿出来煮了一盏给宫里来的。刚巧太夫人和夫人们都来了,就省得我让人跑腿去送了。”
“尝个新鲜?我觉着香甜的。”
便是太夫人这样历经兴衰,亲历生死的人,喝了半盅茶后也憋不住了,不住地往邵焉那看。
邵焉却慢条斯理,细细饮了一盏才觉畅快。
笑着扶住太夫人,“您是见过大场面的,大概就是圣上有什么要紧话,急着问四郎罢了,才让抬也要抬进宫。”
“七皇子遇刺,这顶天的大事,自然要乱一乱。我听说父亲下了朝回来没多时又出去了?”
如夫人插话道:“可不是,乱糟糟的,都没来得及吃口点心就又急着走了。”
又是一通议论,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太夫人便叫散了,“凑在一处尽瞎操心,反倒不好。”
正巧这时五郎派人送信回来,说只是圣上叫进宫问些话,没大事。
众人才放下心来散了。
琴歇递过来信笺,“太夫人他们到的时候七皇子那边送过来的,人多眼杂的奴婢就没敢拿出来。”
邵焉答无碍,却心脏怦怦跳,关紧了门窗才打开看。
她直觉出事了。这两日间一件接着一件,都在意料之外。
“因传言纷纷,父皇下令彻查。
听说父皇细问了表兄伤情,昨日你请到府中的军医被叫去问话,答表兄受的伤看着凶险,实则无大碍。
御前伺候的人言,父皇听见箭从胸侧肋骨穿出的时候,神情有变。
恐起疑此事为我和表兄联手自导自演……”
后面絮絮叨叨的关切叮嘱之语,邵焉再难看下去。
她扶着桌子几乎站不住。
竟是她?竟是她亲手将王昀林推入危险境地!
她派人大肆宣扬七皇子遇刺之事,言校尉之英勇,七皇子之吉人天相。
她只以为圣上还是印象中那般慈爱仁厚的君主,定会因此事重用王昀林、爱惜七皇子。
却不想君心难测,几年间圣上疑心尽重至此!
皆是因她自主主张,才让王昀林无端被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