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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旧事

作者:山漫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邵焉是十四岁那年无意探听到旧事的。


    太后病重,圣上又是极讲究孝道的人,恨不能亲侍在旁。


    后宫上下便卯足了劲儿表孝心。


    她也常陪着五公主在全福殿随侍太后。


    五公主娴宁与邵焉同岁,也到了快议亲的年纪。


    娴宁不算受宠,母妃淑妃虽居高位,但年龄渐长容色渐衰,一年也见不到圣上几次。


    娴宁心里清楚,一旦出现需要对外结交外邦、对内笼络朝臣的局面,她会是几位公主中被考虑、被舍弃的第一人。


    娴宁日夜悬心,面上又不敢表现出来自己对婚事的担忧,如花的年纪被沉重心绪折腾得面黄肌瘦。


    北疆打败仗的消息传来,更让她神思忧虑,常夜半难眠,拉着邵焉下棋。


    听说前朝已有言官提出要遣议亲使去北疆……


    邵焉与五公主日夜相伴,当真情深意笃。


    不忍她再这样自我糟践下去,便想了个办法,“有关公主婚事,贵妃与太后娘娘一定知情,说不定就会有什么话传出来。”


    邵焉兵行险招,一棋将心不在焉的五公主吃死。


    她伸手打乱对五公主来说已成死局的棋盘。


    坐到娴宁身边悄声:“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全福殿里捉迷藏吗?那个放朝服的柜子后,有个我们无意间发现的空箱子,到现在也无人知晓。”


    “我钻进去,趁着这阵子全福殿里人来人往,贵妃也每日陪在太后床前,说不准就能听到什么消息。”


    娴宁一听就面色死白,仿佛已经看到行迹败露的场面。


    她只知摇头,“焉儿,我是胆小怕事的。这招太凶险了,万一被发现你我都逃不了干系。”


    “而且那个箱子那么小,小时候咱们身量小,可以两个人躲在里面。但当时没人找得到我们,憋闷半天,还是受不了才主动从柜子里出来。”


    “你躲在那太辛苦了,万万不行。”


    邵焉却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握住娴宁的手,目光坚定。


    音调轻轻,在夏日里如清风般舒缓了女孩不安定的内心。


    “娴宁,婚姻大事上不能马虎,更不能委曲求全。咱们拼全力去和圣上争一争。你母妃还是淑妃,你兄长又是圣上看重的七皇子。还有我,我家里父兄、祖父都能帮的上忙。”


    她用剖心一般的忠诚,企图传递些力量给面前这个瘦小纤弱的公主。


    许是邵焉的心志坚定感染到了五公主,她终于点了头,轻轻抱住邵焉,“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选了你做我的伴读。”


    邵焉笑着说出秘密,“公主,是我事先探知,几位公主里你性子最好,才故意在那日戴了你喜欢的兰花作饰。”


    娴宁不敢置信地盯着她:“那时你才七岁!”


    邵焉在光下回头,烛火照亮在她秀挺的侧颜上,光影闪烁中,娴宁忽觉自己似从未认识过面前这个外表娇柔,气质娴静的太傅家的小姐。


    她似,勇敢无畏的女将军。想自己不敢想的,做自己不敢做的。


    “从小祖父就教导我,女子想要的,也可以靠自己去争。”


    “当时我只想到五公主身边。”


    娴宁受了蛊惑一般,下榻挪步到她身前,两双手交握在一处。


    “嗯,这次我们就去争一争!”


    邵焉躲了两日也没听到有用的,太后却总在短暂的清醒中关心嫁入忠国公府的永安公主。


    重复着那几句话,“忠国公府的大爷去了?”


    “哎,我见过,是个好孩子。皇帝要好生安抚,莫伤了臣子心。”


    “永安身子还好吗?把下面贡上来的好参送去给她,我这儿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哪还用得着那么多。”


    贵妃满口应着,却在太后熟睡后站在屏风后不满:“忠国公府也值得她日日记在心上?”


    “太后问起来就说永安公主好得很,东西都送过去了。别露了馅。”


    她忽得又想起一茬,面露凶光地直视着不远处。


    把箱子里透过雕空花纹看着室内动静的邵焉吓得浑身僵直,只觉得贵妃的目光与自己的偷视撞了个正着。


    贵妃悠然踏步走近,尖细的长指甲刮着柜门。


    邵焉屏住呼吸,后襟已被冷汗浸透。


    咔嚓咔嚓,像卷了刃的刀口摩擦着她的脖颈。


    贵妃忽然又收回手,对着光欣赏起手上的红宝石戒指。


    “听说永安生的那个小子今日又和皖儿起了争执?”


    宫人小声回话,“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九皇子弄污了国公府四郎的画纸。两位主子吵了几句,刚动手就被拉开了。”


    邵焉想,不是的。


    是九皇子先讥讽国公府无用,在北疆打了败仗,可见往日都是虚名。


    王昀林气不过才与他动了手。


    她还未深想下去,便听贵妃高声厉喝:“两位主子?!”


    宫人面上已印上贵妃的掌印,红宝石狠狠划过,留下一道骇人血痕。


    “他国公府的算个屁主子!”


    “目无尊卑的混账东西!等太后去了,我看谁还护着他!”


    少顷圣上又来看望太后,太后刚用了药,正是一天中最清醒的时候,可这日对着圣上却没几句话。


    良久,太后屏退宫人,偌大的殿中只剩荷花盘中的滴水声声。


    “我知道你喜欢邱隶,这孩子聪明懂事,我也喜欢。”


    “但你可还记得他的出身?可还记得你是怎么坐上皇位的?!”


    邵焉看到圣上跪地膝行,头埋在床边。


    “儿知晓,儿的皇位来之不易,是母后与外祖一手扶持。”


    太后气得用玉枕砸下去,圣上躲都没躲,无声等待血从额角流下。


    “你心里恨极了我是吧?!”


    “当初我把那个女人弄死,你就记恨上我了!”


    圣上伏地,“儿臣不敢。”


    太后躺着急促地喘息,“我也实话告诉你,我有意放出声去,让他们猜想我是要把邵焉赐给邱隶。”


    “太傅府没什么反应,乐见其成。我才敢真的放下心来,这说明隶儿确实是你的骨血。你知道我一直疑心,当时她肚子里怀的到底是谁的种。”


    “母后!”直到此时,麻木已久的圣上才有了哀恸之色,站起身来痛苦地吼出一句。


    似警告,似妥协。


    太后静静地回望着,许久才又哭又笑,形如疯癫:“都怪我,怪我当时给你挑了个年纪大的服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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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她到底经过些事了,照顾你更稳妥些。却想错了,让你就此迷糊了心,走偏了路!”


    太后几乎嘶吼起来,抓住手边能抓到的东西,一件件全向身着明黄色的九五至尊扔出去。


    而那世间顶尊贵的人,形如松柏,立在那一言不发。


    冷漠地听着自己不为人知的罪行。


    “都怪我!是我做错了,才让你走错了路!竟然夺臣子之妻!”


    “也是老太傅迂腐一生,教得他的儿子也是个盲目忠君的,吃了这哑巴亏,才把你这腌臢事掩了下来!”


    “不然你以为太傅府三世积攒,门生遍地,他们若计较起来你还坐得安稳这椅子?!”


    “你竟然去夺邵傅的夫人,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邵焉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她面上已糊满了不知是惊慌还是恐惧的泪水。


    臣子……之妻吗?


    邵傅?是父亲的名字,邵傅吗?


    兄长的生母,是太后口中的“邵傅的夫人”?


    难怪她小时候哭闹着问,自己为何长得和兄长不像时,母亲总是欲言又止。


    难怪兄长与母亲之间,总是客客气气的有些奇怪。


    可这一切又和七皇子有何关系?


    一直没说话的圣上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的似他才是重病之人:“当年我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把隶儿养在淑妃名下,又改了他的年纪,世人只知七皇子是淑妃所出。”


    “为何,为何您还是要了千露的命!”


    太后答得干脆,毫无歉意,“她留不得!”


    “只要她在,太傅府那儿永远会是隐患。”


    “借我的手把她弄死了,对太傅府才算有了个交代。说是她自己做了错事,羞于见人才自尽而亡。”


    “这样能保证太傅府上下,依旧对你忠心!”


    “后来你从民间选了贵妃,宠爱有加,把她这么个白衣出身的女人一路扶到贵妃之位,我也都由着你。”


    “今日我要你答应我!”


    太后撑着身子坐起来,死死盯住眼眶通红的圣上。


    “我要你答应我,我要你对天发誓,即便你再不喜爱皇后,皇后也只能是陈郡谢氏女!”


    “立嗣只能由皇后所出嫡子!十皇子年纪还小,悉心教导几年总会有长进,我要你发誓,传位于十皇子或日后皇后所出其它嫡子!”


    邵焉不知殿内僵持了多久,只知道自己闷热的喘不过气,心脏扑通扑通跳到她怎么也压制不住声音。


    才终于听见在她心里慈爱、尊贵的圣上再次跪下,对天发誓愿意听从太后所言。


    那撑坐而起的老人剧烈的咳嗽几声,轰然倒下。


    顷刻间全福殿乱成一团,人来人往。


    她再不敢躲在里面,趁人不注意溜了出来。


    而后,对着五公主急告病假,从父亲邵傅口中得知当年事实。


    圣上……竟真的不畏人言,强行从父亲身边抢走先夫人,那位不能在任何地方出现名字的嫡母。


    邵焉只记得自己浑身颤抖,面无表情地问父亲:“那七皇子……是……”


    父亲不等邵焉问完,就低声止住她胆大包天的疑问,“七皇子,是皇家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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