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朋友?”
苏怀仁含笑问,伸手牵住苏眠,像是寻常哥哥领着妹妹出门游玩一般自然。
如果他真是这样的哥哥就好了。
苏眠兀自想着,点头应了声,随后便紧张观察四周。
媒体们忙着对追红毯上的大人物追热点镜头,没人注意这一方树下的景象。
她缓缓松了口气。
两人前后进了公众视线,苏眠一踏上红毯,便如同耗子见了猫似的匆匆而过,尽量同苏怀仁拉开距离。
不料走的急了些,脚下不注意,一个踉跄间便扑倒在苏怀仁身上。
本没什么意外的,没有人会在此时拍苏家的丑。
然而下一秒,令所有人大跌眼镜不敢相信的事发生了。
苏怀仁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挽上苏眠的肩,将她搂进怀里,扬手漫不经心挥了挥。
怀里的妹妹挣扎不脱,仰头望他。
苏怀仁温柔优雅,又极其亲昵,冰凉的指尖若有若无的拂过她的发丝,虽说不是什么亲密的动作,然而那人的眼神却显出些藏不住的爱意,苏眠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你想干什么?”
她问。
“没什么,保护我妹妹而已。”
他笑笑。
灯光白闪和快门声顷刻淹没了两人。
苏眠忍不住瞪了一眼他,终于被放开,两人依旧一前一后的走,装作方才一幕未曾发生。
教堂慈善募捐立刻被挂上热搜。
本来公事公办的一场活动,立刻吸引海内外所有叫的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媒体的镜头。
苏眠缓缓涌上不好的预感。
他们两个的感情彼此心知肚明,不过是亲近些的盟友罢了。
爱吗?
恐怕谈不上。
那方才苏怀仁是在做什么?
“苏眠,怎么了?”
朱莉娅快步走过来,注意到苏眠苍白的面色。
她显然没有看手机信息。
“没什么,”苏眠笑了笑,强撑欢快,“我不小心摔倒,已经没事了。”
忙起来就会被遗忘的,现在乱了阵脚反而是自找麻烦。
苏眠跟着修女排到队伍中,提着袋子装一些物资,教堂外的广场上已然有人来排队领取了。
密密麻麻的人,被拦在黄色警戒线外,持枪武警镇守着。
警戒线内,修女率队沿线分发食物和水。
苏眠跟在她们身后忙碌,心里的不安稍做缓解,回头看了看,苏怀仁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然却在她望向他的那一刻,目光便立即找来。
他今日着了正装,深蓝色西装衬衣笔挺,胸口肌肉撑起弧度,长发被束好,在教堂的映衬下那精雕细琢的面庞多了几分神圣,比以往还要美上几分。
放下手中签署善款的钢笔,将袖口放下,便款款朝苏眠走来。
吸引不少眼光。
手里的重物被提过去,苏怀仁弯着腰脸上挂着笑,依次给人们发食物。
“妹妹,帮我捋一下碎发。”
他道,额头上满是汗,手也被袋子勒得发白。
苏眠嗯了声,压下心头诧异,乖乖伸手把他眼角的额发捋到脑后,顺手拿出帕子来为他擦了汗。
他忽然笑起来,露出一排贝齿,斯文颔首。
“谢谢。”
立刻不少羡慕或嫉妒的眼光投向她,苏眠方恍然想起,在网络上,苏怀仁似乎也是明星一样的人。
大家都说,做他的妹妹是多么幸福而有缘分的事。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苏眠翻了白眼,决定重新回去拿水来分,一定要比苏怀仁做的好。
她挽了挽袖子,站在苏怀仁身侧,手里拿了比他还要大的袋子,里面装满水,也学着苏怀仁的样子给大家发。
水一向比食物要沉一些。
苏眠很快便累的直不起身,但一想后面还有不少人,便一站站到了最后。
在场不少人对她印象深刻。
要知道,这种活动对少爷小姐们来说向来是走形式,像苏眠这样认真执着的实干型,到真是不多见。
配合上那张美的惨绝人寰的脸蛋,微风一扬,粉嫩的唇和脸颊无不像天使一样。
苏眠不知道大家都在想什么。
她在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在排队呢。
她疑惑,也想不明白,就问苏怀仁。
“你不是一直在做慈善吗?”她心里有些沉闷,“那为什么这里会有那么多孩子,他们应该在上学才对。”
苏怀仁闻言颇为无语,垂眸望她。
“你去过街对面吗,眠眠?”
“那边还有更多的孩子,他们没有来现场的资格,因为太穷了,会影响镜头呈现。”
他讽刺的笑笑。
手上动作不停,淡道:“我所做的不过是站在台前替苏家回答你的问题,我们做了,至于其余的为什么,不怪我们。”
“贫穷是消灭不完的,失学,药物滥用,饥饿……真正的慈善往往不再镜头前,不在万众称颂处,它永不止息,薪火相传,但作用微乎其微。”
苏眠转过头。
饥饿瘦削的面颊各不相同,小孩子允着手指淹没在人群中。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她望他,有点伤心,“但我总可以做些什么,我也想以你为榜样帮更多的人。”
苏怀仁终于面色一怔,他手里已经空了,便放下袋子缓缓拂上她的发丝。
“那要先让自己自由,苏眠。”
“我会帮你的。”
他温和笑着,话音中有令人溺毙的爱意。
这一幕再次被抓拍到,媒体闪光灯将两人淹没在耀眼的镜头喧嚣之中。
苏眠闭了闭晦涩的双眼,信念感不断重塑她的神经,一股战栗的激动缓缓从骨内涌出,逼得她不断望向四周形色各异匆匆而过的人。
她要自由。
她不仅仅要自己的自由。
还想要能够使别人自由的自由。
她撑开手遮挡着闪光灯,苏怀仁见状护着她出了人群。
“没事吧。”
他蹲下身,颇为关切的伸出冰凉的指尖,替她揉着穴位缓解。
苏眠呆愣的站在原地,望他的眉眼,一股莫名的情绪缓缓涌上。
一双白皙细腻的手缓缓抚上苏怀仁脸颊,他的揉着穴位的手骤然僵在空中,他回视她,眼底情绪复杂,宛若一潭深渊暗不见底。
两人后退着,停在合适的距离。
沉默淹没了这方,苏眠迅速折返,逃跑似的回了场地。
少女的脸颊羞涩的宛若朝阳一般,苏怀仁各种情绪莫名混杂在一处,痛苦中竟生出些暖意来。
多可笑。
苏眠一直不断逃着。
“天呐,现在的媒体越来越胡说八道了。”
迎面,朱莉娅一看见他,脸上便激起几分愤愤,她犹豫护住手机屏幕。
“你……别看今天的新闻报道,都是——”
“我看过了。”
苏眠撑着膝盖喘气,不敢回头看身后那人的目光。
“都是假话,你知道的,我根本就……”
闪光灯骤然亮起。
同样的问题,那镜头前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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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尔雅的人正回答。
“当然是真的。”
苏怀仁带着温和的语音自身后传来,苏眠难以置信的望他,血液翁的涌上脑袋。
那记者似乎难以置信的瞪大眼,她本是被公司派来配合澄清的。
“苏先生,请问你真的对您妹妹存在……爱意吗?”
“不然呢?”
苏怀仁脸上挂着绅士的微笑,“这是我妹妹,我当然爱她。”
那记者缓缓松了口气。
苏眠也跟着松了口气。
还好,苏怀仁比那位“德比西克郡的疯子”要理智的多。
“我们走吧,别理会那些恶毒的人。”
朱莉娅格外厌恶的翻了白眼,“什么样的畜生才会造谣哥哥妹妹之间的亲情,像是为了流量不择手段,一群无法无天的东西。”
“骨,科看多了,现实中看谁都脏。”
脏吗?
苏眠不敢说话,心里七上八下的,只求她不再注意这消息。
要是被朱莉娅知道真相,那这段友情怕是会被毁灭的彻底。
正忐忑间,一双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她。
苏眠吓得一激灵,骤然扯开那手,心虚往后靠。
苏怀仁有病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往上靠!
她愤愤回头,又立刻熄了火。
是赵慎。
他身后跟着一众保镖,脸上是今早示之以公众的礼貌微笑,他垂眸同朱莉娅和她父亲打了招呼,将苏眠拎到身前。
“我的教女,苏眠。”
琼斯漠然点头。
“朱莉娅·琼斯,实习议员助理。”
赵慎笑笑,转头接过特助递来的文件。
“事实上,朱莉娅小姐并不适合这份职业,她还是个孩子不是吗?”
“琼,你未免有些着急,众议院毕竟是个神圣而庄重的地方,这样操作,我是不允许的。”
他将文件交给琼斯。
后者脸色沉了沉。
“最近,阁下还是谨慎些的好。”
赵慎镜片后寒光一闪,收了笑容。
大衣随风扬着,显得他高大而不近人情。
琼斯悻悻收了文件,随后却忍不住用讥讽的语气回呛:“好啊,朱莉娅,高兴些吧,你也是被赵议长亲自开除的人物,这位手眼通天的先生很快就要攻打最高院,到时候你或可被封个勇士当当。”
“何必呢,琼斯。”
赵慎挥手,不咸不淡望向他。
“我从未说过要开除朱莉娅小姐,我认为她不适合,仅此而已。”
琼斯笑起来。
赵慎低下头推了推眼镜。
苏眠懵然站在两人身后,朱莉娅一脸吃瓜的表情,两个人眉来眼去欢快极了。
手机骤然发出亮光。
【Julia:笑死我了你看见我父亲的脸色了没有,像吃了屎一样hhhhhhhhh】
【Julia:反正我不想进议会,该说不说看我父亲吃瘪真的很抓马】
【苏眠:我没看懂他们在做什么。】
【Julia:法院前些日子声明自由党的一项法案违宪,赵慎作为自由党党鞭利益受损,所以来找麻烦来了,刚才的意思就是,这件事还有商量余地,就要看我父亲有多大诚意了】
【Julia:也许还有其他的什么,不过我也就看个热闹,总之他们两个刚才一定在吵架。】
苏眠恍然大悟,却隐约感到些不对劲。
就在四人各成方阵之际,身后骤然响起铺天盖地的吼叫声,哐当的打砸和人群骤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