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不由辩解地胡乱骂完那一通后。
除了爽以外,往后的几个小时的时间里,程清亿的脑子里都是嗡嗡的。
她回到家,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面的天空从艳阳高照一点点暗淡下去。
这期间,程清亿无数次举起手机想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倾诉出去。
然而上上下下扒拉了一圈的通讯录,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最后只好默默地把这个想法扼杀在空荡荡的肚子里。
屋子里静悄悄。
李椿女士和李叔叔今明两天要出差。
不出意外的话,李成轩今晚也得九十点才能归家,毕竟这家伙刚和张云云谈上。正处于热恋期的小情侣,怎么着也得你侬我侬一番才能忍痛分离。
诶。
程清亿长吁一口气。
随后用另外一口闷在胸腔里的气硬把自己从床上薅起来。
人家都是失恋了才有资格消沉的,她这还一点情况都没有呢,纯属为赋新词强说愁。
程清亿这么想着,胡乱套了件衬衫就走出了家门。
如果她再年长几岁,也许坐在吧台边喝点小酒更能衬她现在的心境。
但现在她刚满十八,还没完全接受自己已然成年的状态,暂时还搞不来借酒消愁那一套,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坐在公园边的冷饮小摊边。
市民公园就在新家旁边,临着江边,风景一年四季都不错,是很多家庭野餐聚会的不二选择。
近年来摆摊文化盛行,傍晚十分也有不少年轻人下班后开着房车在这边支个小摊,开启自己的第二副业。
程清亿点了杯喝的,坐在折叠桌边的折叠椅子上。
店家在桌上摆了绕着灯带的鲜花,充当光源的同时也赏心悦目。
一只手托着腮,程清亿百无聊赖地盯着眼前的这盆花。
黄玫瑰。
中间插着几朵蓝色的小花点缀。
美得非常不真实。
程清亿下意识伸出手想去试探一下花朵的真假。
手臂伸展出去的那一瞬间,最先注意的却是套在自己左手手腕上的那条红绳。
因为呵护得当,即使戴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一丁点褪色。
程清亿的神情愣了几秒。
然后一大股悲凉就从心底冷不丁地冒了出来,四下流淌。
“原来真的是给你的。”
正发着呆。
脖颈背后忽然有人出声。
程清亿惊了一下,然后就看见一袭轻纱长裙仙气飘飘地坐到了自己对面的那张空闲的折叠椅上。
视线顺着垂在草地上的那根细长飘带缓缓上移,她看见了一张妆容精致的瓜子小脸。
心中疑惑在这时越膨越胀。
这人她认识,但并不熟。
柳禾。
那个很出名的文科班美女班长。
程清亿脑海中关于这人的印象更多的停留在她和陆一深是一个班的,如果再多点的话,估计就是这人找她要过林川的联系方式。
等等……又是林川?
这人到底招惹了多少小姑娘?
柳禾看着柔白色灯光下,对面女孩的脸部表情越来越奇怪。
从一开始看清搭话的人是她后的震惊,再到不解的疑惑,接着一步步转变为愤怒。
可最后,先前的那些情绪忽然像是没有重量的轻纱一样随风而逝,逐渐化为满眼的同情。
显而易见,尽管她坐下来还不到两分钟,但对面这姑娘铁定是已经在脑中刻画出一出爱恨纠纷的感情大戏了。
想到这里,柳禾忍不住咯咯地笑了出来:“你还真的挺可爱的。”
眼见着柳禾这么淡定,程清亿突然中断了脑补,疑惑再度席卷全身:“你……知道这条……”
“对,我知道这是林川送你的。”
柳禾收了收前面咧开的嘴角,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程清亿的右眼皮突然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临着江边,夜晚的风从水上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柳禾变了变姿势,往前坐正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动作在程清亿的眼里看起来,真的很像那种正宫逼供的架势。
“我还知道的是呢……”
柳禾的脸上皮笑肉不笑的,嘴巴里的话也要说不说的。
靠!
程清亿受不了了。
抢先一步,直接打断了对面的磨磨蹭蹭——
“说吧,林川怎么你了。”
啊?
柳禾怔了一下。
“林川这人有时确实挺混蛋的,你要是真的被他伤了心,应该找他本人算账才对,我帮不了你的。”
程清亿抿了抿嘴,摊开双手作无奈状。
言下之意就是,冤有头债有主,谁惹的情债谁负责。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从这滩泥潭里面爬了出来,可不想再掺和烂摊子了。
柳禾掉线的理解能力迅速恢复,很快就推算出来林川这家伙估计还没有向程清亿表白。
她摸了下鼻子,实际是想借此掩饰一下已经快要憋不住的嘴角。
这空隙间,柳禾眼珠子一转,忽然很想同眼前这一位还蒙在鼓里的小姐姐开个玩笑。
于是,做作地轻撩头发,柳禾的脸上随即便展现出了一副很失望的表情:“可是我真的好心痛,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那天我冒着细雨,爬了好久的石台阶,才到庙里给林川求来了这样一条红绳,只希望他能永远的平安顺遂。”
柳禾低着脑袋,仍由碎发垂了下来,挡住了整张脸。
从对面的视角来看,完全就是一个情场失意,心情低沉的颓靡状态。
而在这一头茂密浓郁的秀发里面,柳禾的眼睛却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坐在她对面的程清亿。
什么?
红绳是柳禾求来的?
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程清亿不知所措地皱着眉,忽然感觉口干舌燥起来。
然而坐在对面的柳禾仍然在发力:“山上的那个破石阶沾了水就好滑,因为是临时起意,我当时穿着一双带着小跟的玛丽珍鞋就爬上去了,回来小腿肿了好久……”
“啊这……”
程清亿咽了口唾沫,整个人又羞又燥起来。
她知道林川不当人,但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不当人,把别的姑娘送的东西再转送给她,这不是明晃晃地拉她下水么。
一分钟之前,程清亿还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加入这摊浑水,可现在看来,她估计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用头发作面罩的柳禾见到程清亿的脸上变成了现在这副神情,不得不换成双手捂嘴,她快要憋死了哈哈哈哈……
可这个动作在对面程清亿的眼里,却变了美女不堪往昔回忆带来的痛苦,于是抱头痛哭。
苍天呐!
程清亿头皮发麻,在心里止不住地疯狂唾骂林川这个混蛋。
见时机成熟,柳禾平复心情后,甩了甩头发抬起脸,用着一种委屈巴巴地声音说道:“所以现在你还想置身事外吗?”
非常尖锐的一个问题。
程清亿舔了舔下唇,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那条“烫人”红绳:“要不,我先把它给取下来吧。”
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玩脱了,柳禾伸出手制止:“不行!”
程清亿的手上动作被这一声惊得呆住了。
心里不自觉地唱了出来: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柳禾给出答案:“你的这条不是我求的那一条。”
江边的夜风又吹了一阵过来,程清亿缩了缩脖子抻着眉毛问:“那你刚刚……”
像是此刻正题才真正开始,柳禾突然正襟危坐:“我告诉你这些的目的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过林川。”
程清亿透过柳禾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忽然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
“曾经,我的确很喜欢他,”柳禾的语气再坦荡不过,“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而后,她继续缓缓地说:“你的这一条手绳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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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求来的,上一届的高考假那天我们和几位好朋友一起去的郊区的青山寺,是我托了几位好朋友组的局,所以对这条红绳印象很深。”
又一阵带着夏夜凉爽的晚风吹来,慢慢抚平了程清亿原先燥热难耐的心。
潜意识告诉她,似乎有什么掩盖在背后的故事正悄悄显现中。
“我记得国旗护卫队和街舞社办退社宴的时候,你也来了对吧?”柳禾不急不慢地问。
“嗯。”
程清亿点点头。
“不过你好像来得比较迟。”
迟……吗?
程清亿挠挠头,她记得当时还在电梯里遇见了柳禾,当时还对这个大美女一眼惊艳来着。
“我的好朋友当时和林川这家伙玩了一句真心话大冒险。”
程清亿听着:嗯哼?
柳禾顿了顿,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他们说,林川亲口承认,他喜欢一个姐姐。”
听到这里,程清亿彻底被柳禾的故弄玄虚整得疲惫了。
这种众所周知的信息,她当然早就知道。
林川喜欢王再词学姐嘛。
“所以你想跟我说什么呢?”程清亿反问。
一阵沉默。
风中只有萤虫起舞的声音。
柳禾看着眼前这个木头似的姑娘,轻轻地叹了口气。
“当时和我们一起去青山寺的几个人中,只有林川的红绳是去月老殿里求的。”
“他说,”柳禾指着程清亿手腕上的那条红绳,缓缓地点明,“这是送给他‘姐姐’的。”
轰——
原先在心中搭建好的成见在听见真实答案的那一刻,倾然倒塌。
“我说,”柳禾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试探性地问道:“你该不会,还不知道我讲了这么多是什么意思吧?”
蚊虫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程清亿的耳边突然之间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平静,她在不知不觉中睁大双眼,怔怔的半天没有回过神。
啊哈?
*
一连打了两个喷嚏后,李成轩忽然在闹哄哄的小吃街正中央站住了脚:“我去!”
手里正端着烤冷面的张云云突然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不解地呛了这人一句:“你高考数学卷子最后一道题写错了?”
李成轩猛地转过头,惊喜又惊奇地看着张云云:“我靠!!!”
“什么跟什么呀?你这是又犯什么病了?”
张云云嚼着嘴里的烤冷面,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你说林川喜欢姐姐?”
此时李成轩的脸上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已然接近疯狂。
“昂。”
张云云仍旧继续嚼着她那加了甜辣酱的烤冷面,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一样。
她不懂,距离他们聊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这家伙能发现什么新奇的点能兴奋成这个鬼样子。
“真的说的是姐姐,你没有听错?”
李成轩双手用力握住张云云的两肩,迫切地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对啊,我朋友原封不动地把林川的话转述给我的,”张云云终于把那口烤冷面给咽了下去,“他说喜欢姐姐。”
“其实我一开始听到也挺震惊的,没想到林川竟然会喜欢姐姐这种类型的……”张云云还在自顾自地琢磨着。
李成轩的嘴角突然向左上弯曲:“有没有可能,他说的姐姐不是一种类型,也不是王再词学姐。”
“啊?”
张云云脑子突然有点晕乎乎的。
李成轩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穿的那双球鞋。
那是他爸爸和程清亿妈妈组织这个重组家庭第一次聚餐时,李椿阿姨送给他的见面礼物。
当时他记得,程清亿收到的礼物是一个国外牌子的玩偶。
后来这个玩偶出现在了林川的手里。
而那晚,林川纠正他说——
“程清亿比我大,”
“所以,”
“是姐姐。”